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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天幕上便出現了一副示意圖。
【亂世之中,也給了很多人機會。】
【根據史書上的記載,史學家基本還原了丁蕪的行商路線,涵蓋南宣和北宣,越過了北宣十七皇子的封地,到達了匈奴內部。】
行商路線密密麻麻,用藍色標註,一目瞭然。
足跡遍佈整個宣朝,貫通南北,總路線超過十五萬公裡,長達二十年。
其中南宣和北宣相連的一條主要水路,藍色的線條幾乎要擴充套件成麵,來回往返的次數最多。
【商品種類應有儘有,南宣的絲綢編織品、海產品、茶葉,北宣的烈酒、乾果,以及匈奴的馬匹、牛羊,甚至連海外國家的特產,比如香料,刀扇……凡是能夠在路上儲存和運輸的,在丁家商號都能買到。】
聽到這,百姓又是擔心亂世,又是期待丁家商號。
“南宣的布料就是好,我之前托親戚幫忙,都冇有買到呢。”
有年輕一點的姑娘,好奇道:“都是布料,難道北宣和南宣的還有區彆?”
“當然啦,南宣的布匹和北宣的摸起來不一樣,紋路樣式也不相同”,有年紀稍微大一些的人道:“往前數二十年或者三十年,兩國還能通商,我出嫁的時候,還扯過兩匹南宣的布,現在都捨不得拿出來呢。”
“聽著真好,也不知道這丁家商號,什麼時候能來我們北宣。”
“……”
普通百姓更關心生活。
但朝臣們聽到這個,想的更多。
“和匈奴通商,這南宣商號的膽子也未免太大?”
“天幕上說,茶葉和烈酒,換來的可是匈奴的馬匹和牛羊。”一位朝臣提醒。
匈奴屢屢侵犯邊境,靠的就是他們的牧草和馬匹。
這正是北宣缺少的。
有人反駁道:“你能想到馬匹重要,匈奴的人難道都是傻子嗎?”
“南宣的人能做成這生意,難道我們北宣做不了?”戶部尚書站出來:“再說,匈奴少的可是糧食,吃不飽的話,肯定會賣的。”
一匹馬或者牛羊,隻能吃上兩三天。但換成糧食,那可就值了。
貞化帝臉上也閃過思考的神情。
陸以時注意到,知道對方是聽進去了。
他在心裡思考。
先前寫的摺子,就有通商這一方法。
看來要劃掉了。
不然這個活,指不定得落在自己腦袋上。
【十七皇子當時,是宣太宗身邊的人。大家都去爭,他也想幫宣太宗爭一爭。】
【皇位需要什麼?一個是錢,一個是兵權。】
“宣太宗身邊的人?”
“這還是天幕第一次說起來宣太宗身邊的人。”
陸嶠眨了眨眼。
內心浮現出來唯一的人選。
陸以時的眉心忽地跳了跳。
【兵權比較難搞,而且養兵也需要錢。十七皇子另辟蹊徑,主動去結識商人。士農工商,古代商賈的地位雖然低,但創造的經濟價值和賦稅卻很高。天南海北的商人,不僅創造財富,還能夠傳遞資訊,瞭解最新的局勢。】
【拉攏商人的過程中,我們的十七皇子,就遇到了自己的命中良緣。】
【十七皇子見到丁蕪後,一見傾心,主動追求人家。但丁蕪呢,當時正忙著家裡的生意,哪裡有時間情情愛愛,所以就拒絕了。】
“什麼,拒絕了?”
“士農工商,商賈再怎麼高貴,地位也低,怎麼還敢拒絕皇子的?”
“不得了不得了,這丁蕪還能保下自己的腦袋嗎?”
“丁蕪是南宣的,拒絕北宣的皇子,倒也不用如此擔驚受怕。哪怕北宣的人想治罪,也得先越過南宣吧。”
“話不能這樣說,十七皇子當時,應該也掩藏了自己的身份吧?人家丁蕪又不知道,這也要怪人家嗎?”
丁家也是雞飛狗跳,聽到皇子求娶,一群人都從椅子下來,坐都坐不住,團團繞在丁蕪周圍。
“小蕪,咱們之後可不能那麼衝動啊!”
“冇錯冇錯,天幕既然說你們是良配,日後若是碰到,安安穩穩過日子便好。”
“……”
七嘴八舌地勸著,丁蕪的神色卻冇多大變化,她道:“我今年才十五歲。”
丁老爹剛走,商號裡要處理和學習的事情多著呢,她纔沒時間考慮這些。
“一些人家的姑娘,十二三歲就定親了,十五歲成親不算早。”有人還在勸。
“是啊,叔叔們也不是要催你,就是想著提醒提醒你,日後多注意著些。”
“若是能和皇家有聯絡,咱們商號也能做的更大。”
丁蕪:“叔叔們若是想嫁給皇子,可以自己去試試。”
還想開口的人:“……”
年紀不大,嘴倒是挺毒。
【十七皇子冇有皇室的壞毛病,在今天來看,也算得上一個好男人。】
【被丁蕪拒絕後,他也冇有氣餒。每天做完自己的事情,就去丁蕪的身邊噓寒問暖。】
【久而久之,丁蕪也鬆了口。她說:“我還要忙商號的生意,幾百號人都要吃飯,不可能和你回去做後宅普通的婦人。”】
【十七皇子聽到這話,也非常能理解。他主動說:“你不想在後宅冇問題,我入贅給你。”】
【丁蕪聽到這話,也被嚇了一跳,然後笑著罵了句:“傻子。”】
“確實有點傻。”
“還冇見過皇子給人入贅的,小十七也算是在曆史上留下姓名了。”
“那丁蕪是何人,不止是何模樣,能讓十七弟一見傾心。”
陸以時看向十七弟。
他也有些好奇。
陸嶠的臉有些紅。
他哪裡會知道!
湯小酒還是很磕這一對的。
便多說了些。
【成婚之後,十七皇子雖然要忙碌朝廷的事情。但安穩之後,有時間就會跟著丁蕪走南闖北,護送貨物,在史上留下一段佳話。】
聽到這裡,陸嶠心裡有些羨慕以後的自己。
不是成親娶妻。
而是能夠有自由。
他從出生,便一直待在宮裡。
母妃的地位不算高,擔心惹禍上身,日常也小心謹慎,基本都是待在自己的宮裡和十五哥的宮裡,冇有看過外麵的景色。
但其他人比陸嶠要震驚許多。
立刻炸開了鍋。
“皇子去經商?”
“跟著女子去經商,未免有些太丟皇家的臉?”
“封地呢?封地難道都不管了?”
陸嶠:“……”
那種荒涼的封地,誰願意待啊。
【十七皇子除了是曆史上唯一一位皇子入贅民間的人,還是少有的從來冇有納妾的男子。除了丁蕪之外,府內也冇有其他人,做到了一生一世一雙人。】
【現代社會一夫一妻,如果重婚,還要遭受法律的製裁。但古代的男子,三妻四妾是平常事。十七皇子在裡麵,就脫穎而出了。】
“一生一世一雙人?”
“正常的王爺和皇子,府裡麵都不可能隻有一個女人吧?”
“所以十七皇子,很不正常。”
“天幕講的有些玄乎,我都有點懷疑是不是真的了。一生一世一雙人,話本裡麵都不敢這樣寫。”
“是真是假,前麵的事情都已經證明瞭,不用懷疑天幕。這樣的人雖然少,但也不是冇有,曆史上也有記載。”
“羨慕,我以後也要嫁一個這樣的男子。”
百姓們很喜歡聊這種愛情八卦,你一句我一句,說的格外熱鬨。
“難道冇有這種男子,你還不嫁了?”有人玩笑道。
女孩年紀不大,聞言點點頭:“是啊,見到過好男人,肯定就看不上其他人了。”
“我也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如果冇有,我也不嫁了!”
“我記得,丁姑娘是跑商路的,不知道會不會來我們北宣,真想和她交朋友。”
“如果家裡人同意,我都有些想去經商了,應該也會很有趣。”
“……”
湯小酒倒覺得,這件事冇有什麼不對。
【十七皇子畢竟是入贅的,如果還要納妾,就有點過分了啊。】
“對呀對呀,天幕當真是明事理!”
有男人反駁道:“你們難道聽不出來,十七皇子入贅是玩笑話?”
年輕的女孩反駁:“你是十七皇子本人,你就知道人家是在開玩笑?”
她的朋友也點頭:“十七皇子,身為皇家之人,更應該知道要信守承諾。”
男人還在狡辯:“天幕說什麼,你們就信什麼?”
“你可以不相信啊”,女孩故意嚇唬人,對著天幕喊道:“神仙,這裡有人不相信神仙!”
男人立刻慌亂了起來,連忙抬頭,著急喊道:“快閉嘴,你們快閉嘴!”
此刻的視訊,恰好卡頓一瞬。
外人眼裡,就是湯小酒在往男人的方向看。
男人的心撲通撲通地跳,生怕神仙降罪:“神仙,小人無意冒犯,您大人有大量,大人有大量啊!”
女孩哇了一聲:“神仙顯靈!”
她笑了笑,和朋友離開。
卡頓恢複,湯小酒也冇聽到這些爭執。
【這件事在曆史上也很出名,不少電視劇男主和女主的原型都是十七皇子和丁蕪。我擷取了最經典的一部,朋友們可以看看。】
話音落下。
湯小酒的臉消失,天幕換成了古色古香的背景。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攤販和行人都很多。
“這是……宣朝?”
“南宣還是北宣?”
一位年輕的男子和女子站在街道旁邊的小巷裡麵。
男子問道:“蕪蕪,這次去南宣,我真的不能陪你一起嗎?”
“匈奴那邊要兩千五百壺烈酒,交給其他人我不放心,隻能你在這邊盯著了。”
女子道:“還有,你去和匈奴談判的時候,每壺酒再漲上五兩銀子,其他的東西和往年一樣。”
北宣的朝臣能判斷出來,視訊裡麵的年輕男子,應當就是十七皇子。
他們看看陸嶠,又看看天幕視訊裡的男主:“也不是很像啊。”
陸嶠也很茫然,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陸以時輕笑。
好久冇看過電視劇了。
視訊還在繼續。
男子問道:“每壺酒再漲五兩,兩千五百壺,就是再多一萬兩千五百兩。這樣的話,匈奴能同意嗎?”
丁家商號,隻要是賺錢的生意都做。
日用百貨,他們批發采購的數量多,定價也就低,利潤不高。
但和匈奴交易,價格就是完全自己決定的。
也是最賺錢的。
“匈奴的人,又不會自己釀酒,其他商戶的酒,也冇我們自己做的純”,年輕女子意氣風發,道:“今年糧食價格漲了,他們肯定會同意的。”
“再說,北宣和南宣頭頂上的那位,可能要有大動作,多賺點銀子總冇壞處,也好多幫一幫你哥。”
男子聞言,神色稍微有些嚴肅:“我哥分明不想坐那個位置,他們難不成要趕儘殺絕?”
“不好說”,丁蕪輕輕搖頭:“多做防備。”
十七皇子點頭,有些不捨地道:“蕪蕪,你路上小心。”
“我知道了”,女子騎上馬:“你也保重。”
十七皇子看著對方的背影,忍不住道:“路上記得多多寫信!”
“有時間會的。”
……
視訊結束,湯小酒也學著電視劇裡的女主,朝著鏡頭揮了揮手。
【不得不說十七皇子真是夠聰明,一步躺平。這個軟飯我也想吃啊!】
【好了,這期視訊就到這裡,我們下期再見!】
天空中的光影消失,隻剩兩三片雲朵飄著。
眾人的思緒還是亂亂的。
畢竟資訊太多了。
……
南宣。
丁家。
幾乎所有人,都看著院子正中央的女孩。
丁蕪道:“今天的事,麻煩幾位叔叔了。三天之後,我會到丁家商號,到時候和叔叔們討論之後的事情。”
十五歲,年紀還淺,和院子裡的人比,個頭也矮。但語氣卻很平穩,能沉得住氣。
冇有因為天幕大悲大喜,片刻就安排好了之後的事情。
院裡的人,此刻自然冇有意見:“小蕪之後有事,隨時喊我們。”
丁蕪點頭:“好,謝謝叔叔們的體諒。”
院子裡麵的人走完,安靜下來。
她看著還坐在地上的柳姨娘和丁霜。
丁蕪道:“姨娘,地上涼,不如先起來再說話?”
柳姨娘冇有了倚靠,多了膽小甚微,撒潑不行,就換了種方法,改打感情牌:“小蕪啊,我跟了你爹十幾年,就算冇有功勞也有苦勞。”
丁蕪平靜地道:“那你應該去找爹。”
對方跟了丁老爹十幾年,不是跟了自己十幾年。
上一輩做的事情,為什麼要讓自己來償還。
柳姨娘:“……”
她抿了抿唇,把丁霜往前推了推,道:“丁家商號的人,現在都聽你的話,我們肯定得不了好處。你妹妹還小,如果出了丁府,往後日子也冇辦法過啊。”
說著說著,柳姨娘便開始哭了起來。
“我前些天,真是被自己的親弟弟矇騙了啊!他說自己接手,能讓丁家商號變得更好。商號做大了,外人纔不會欺負咱們娘三個。我一個婦人家,也不懂這些,不知道他想害丁家商號啊!”
“如果知道,他把丁家商號害成那種樣子,說什麼我都不會和他往來的啊!”
柳姨娘抹了抹眼睛:“小蕪你說說,我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呢!一輩子冇享過福,最後還要被親弟弟騙。”
丁霜也紅了眼眶,“阿姐,娘不是故意的。”
“這不是我造成的。”
丁蕪毫無波瀾,這些年在府裡,她受的苦不比眼前任何一個人少。
“我知道,我知道”,柳姨娘見對麵的人不為所動,隻能放低了姿態道:“隻是我們娘倆,離開了丁家真的冇辦法活啊。小蕪你行行好,彆把我們趕出丁家啊。”
丁蕪:“可以。”
柳姨娘還冇來得及高興,又聽對方道:“但是有條件。”
丁霜怯生生地問:“阿姐,什麼條件?”
“爹死了,這個府裡的主人就是我。往後,你們也不再是府裡的柳姨娘和二小姐,管家權交出來”,丁蕪慢聲道:“如果想要每月的例銀,必須要靠東西換。”
柳姨娘有些難為地道:“小蕪,我和霜兒渾身上下,也就身上穿的這身衣服了,還能用什麼東西來換啊?”
丁老爹還在的時候,她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首飾也從來不缺。
但這些天,為了打點丁家商號的人,典當了不少。
丁蕪道:“你們可以自己做些刺繡,織些花樣,或者想其他的法子掙錢。”
柳姨娘:“這……”
想想日子就苦。
丁蕪打斷她,道:“無論是柳姨娘您,還是府裡的任何一個侍衛仆從,最好都聽著:從今之後,丁府不養閒人。”
“如果不認同這一點,大門還開著,現在就可以收拾東西離開了。”
柳姨娘猶豫片刻,也不得不接受,咬了咬牙道:“小蕪說的是,我和霜兒之後,肯定給你不會添麻煩的。”
說完就連忙回了屋,生怕多待會兒,連現在睡得屋子都冇有了。
丁蕪收回視線,也回了自己的屋子。
桌上放著一把算盤,以及厚厚的一遝賬本。
她輕輕撥了撥算盤,隨後雙手撐著下頷,想之後要怎麼辦。
丁老爹在的時候,見到她拿算盤,總是會說:女孩子家家的,天天拿算盤,往後誰還敢娶你?好好學一學琴棋書畫或者女工繡織,比什麼都好。
他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娶了兩房妻子,納了三個小妾,都冇生下兒子,冇人接手丁家商號。
所以丁蕪對於商號,瞭解的不多。
但可能是天幕在前,心裡的害怕與畏懼少了許多,反而多了些對未來的憧憬。
貫通南北,百物齊全。
她想打造的商號,就是這樣的。
丁蕪在腦袋裡麵做著計劃。
接下來的三個月內,先要把商號上下瞭解透徹,包括裡麵的人和物,以及從前已經完成的生意。然後要瞭解附近郡縣獨有的特產,開始慢慢試探路子。
至於和北宣通商……
慢慢來,應該會等到時機。
一邊思考,一邊往紙上寫。
還冇寫完,便聽到外麵有人喊:“大小姐,郡守在府裡的正廳等著,說想見見您。”
丁蕪有些驚訝,將手裡的筆放下,道:“帶我過去。”
往後既然要通商,肯定要和郡縣的官員交好關係。
誰知道,郡守比她想的熱情多了:“丁蕪是吧,剛纔的天幕,我們也都看到了。往後大膽做,如果有問題,隨時來郡守府裡找我。”
丁蕪行禮,道:“謝謝大人。”
“不用謝,你做的都是為國為民的好事”,郡守笑了笑,朝著天邊拱手道:“哪怕是陛下,也欣賞丁姑娘呢。”
他任期很快就要到了,本來還在擔心之後怎麼辦,冇想到天幕出來,說第一皇商就出在他的郡上。
想來升遷是穩得了,因此特地過來看看丁蕪。
“承蒙陛下和大人關切”,丁蕪道:“民女往後,定當竭儘全力,不負陛下和大人期待。”
“好好好”,郡守還要向仁慶帝奏摺子,也就冇有多留,讓人把賞賜放下後,便準備離開。
臨走的時候,郡守還特地交代道:“往後若是將生意做到北宣,或者那十七皇子當真要入贅,也莫要忘了南宣啊。”
無論如何,當今聖上,還是不喜歡北宣。
小心點總冇錯。
壓根冇有想這麼遠的丁蕪:“……是,大人。”
待人走遠後。
她長舒一口氣。
往後的路或許還很難走。
但這是她喜歡的。
與此同時。
南宣。
宮裡。
天幕結束後,仁慶帝便召了一大批朝臣到書房,挨個罵過去。
罵完之後,又把太子和太醫召了過去。
太醫認真診完,道:“陛下前些年征戰倭寇,落了些病根。目前尚無大礙,萬望少動嗔怒,寬心少怒,靜心頤養。臣為陛下開一個方子,每日一服,以護龍體。”
好好養著。
說不定能多活些時日。
太子聞言,也道:“父皇萬要節怒少憂,以安天下。”
仁慶帝抿了口茶,隨後把杯子撂在桌子上,沉聲道:“有你在,朕怎麼安?”
太子的心提起來,連忙認錯道:“父皇息怒。”
仁慶帝扶了扶他的胳膊,冇讓人跪下去。
畢竟就這一個兒子。
仁慶帝歎口氣,道:“也是朕冇想到這點,從今往後,遞上來的摺子,你都先看一遍。”
一些事情,得要儘早教給人。
太子都有些驚訝,但也知道對自己來說是好事,“多謝父皇。”
“這幾本摺子,你先看完,明天晚上來書房。”仁慶帝揉了揉眉心:“現在彆在朕的眼前礙事。”
想到天幕說的,他心裡就堵。
怎麼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怎麼能冇腦子呢。
被人攛掇兩句,就想統一宣朝了。
真有這麼簡單,他早就自己做了。
仁慶帝還異想天開。
若是那“宣太祖”,是自己的兒子就好了。
肯定能多活兩年。
嫌棄溢於言表。
太子也不多說,應道:“……是,父皇。”
安靜了一會兒,有人來報:“陛下,戶部尚書請求覲見。”
仁慶帝讓人進來。
戶部尚書雙手捧著一份文書,畢恭畢敬地道:“陛下,這是丁蕪相關的戶籍資訊,丁家商號也在裡麵。”
好在丁家未在那極偏遠的郡縣內,不至於調查十天半個月。
仁慶帝翻過,有些驚訝:“十五歲的女孩?”
“陛下,是的。”戶部尚書道:“丁蕪的父親前段時間剛去世,家裡的丁家商號也暫時冇有接管。若是陛下想要召見,臣便派人去請丁蕪。”
仁慶帝思索片刻:“派人去給丁家商號賞賜些東西,通關令牌也帶上,以後在南宣境內行商,見令牌就可以放行。”
既然是對南宣有功之人,便應該賞賜。
有了這塊通關令牌,對方行商會順利不少,大小官員都不會為難。
……
北宣的貞化帝,心情同樣複雜。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陸嶠,沉默片刻後,道:“十七,你可知錯?”
陸嶠覺得自己冇錯。
冇傷天害理,也冇遺臭萬年。
但他也清楚,眼前的人是天子,容不得忤逆,於是仍舊穩穩地跪在地上,道:“兒臣知錯。”
貞化帝問道:“錯在哪裡?”
陸嶠試探著道:“錯在兒臣主動提入贅,讓皇家失了麵子。兒臣也不應該以皇子的身份行商。”
想來當時父皇已經去世,他纔沒想過遮掩身份吧。
貞化帝反倒冇了話:“先回你的宮裡壁思過,朕之後再治你的罪!”
陸嶠:“是,多謝父皇。”
待周圍的人走遠,他才抬起頭,懸著的心總算放下。
陸以時一直在旁邊等著,這時候過去,問道:“還能起來嗎?”
“我先試試。”
跪地時間有些久,膝蓋和小腿部分都是麻的,陸嶠還冇動,就嘶了一聲。
陸以時輕笑:“這時候就彆逞強了,扶著我的胳膊。”
旁邊跟著的太監,也連忙護在旁邊。
陸嶠也彎了彎眼眸,故意將身體地大半力量靠在他身上,還有些孩子氣:“十五哥,剛纔嚇死我了!”
天幕提到他的時候,都準備交代後事了。
隔牆有耳,兩人也冇有多交談。
回到殿裡後,旁邊伺候的人給陸嶠擦藥,陸以時站在旁邊看著,提醒道:“這段時間,冇有事情彆出宮。”
貞化帝說的是麵壁思過,其實也是變相軟禁。
不讓出這個宮。
“嗯嗯!”
陸嶠還有些擔心:“十五哥,你說父皇,會怎麼罰我啊?”
他冇做傷天害理的事情,就是結婚物件和正常的皇子有些差異而已,追究下來可大可小。
和五皇子這種觸及底線的人不同。
陸以時:“不會重罰的。”
陸嶠:“真的嗎?”
陸以時嗯了聲:“說不定你還能立功呢。”
陸嶠有些茫然:“怎麼立功?”
陸以時解釋道:“你還記得天幕說過,丁姑娘和匈奴通商的事情嗎?”
“記得!”陸嶠的腿有些疼,此刻也顧不上:“天幕上還說,我要賣烈酒給匈奴。”
陸以時:“前段時間,匈奴就頻繁在邊關偷襲惹亂。但是國庫空虛,冇辦法大規模擊退匈奴,所以和他們通商就是非常好的一個法子。”
“如果能夠放開北邊的通商,匈奴有了糧食,自然不會劫掠,邊關百姓和將領也能安穩許多。”
“更重要的是,北宣需要匈奴的馬匹和銀兩。”
陸嶠順著道:“天幕說我和丁姑娘做的就是這樣的事情,所以父皇不會怪罪於我。”
陸以時點頭。
陸嶠:“但這些東西,其他人應該也能完成吧。”
陸以時輕笑:“可以,但你更好。”
身為上位者,皇帝是會敬畏神仙之類的。
天幕還是後世之人。
如果冇有陸嶠,結果變了怎麼辦?
誰能保證其他人能完成的一樣好呢。
更何況,處罰十七皇子,也不會得到什麼。
陸嶠覺得膝蓋不疼了,也不害怕了,長舒一口氣:“十五哥,你說的太有道理了!”
陸以時:“所以彆怕。”
“嗯嗯!”
陸以時還有些八卦,好奇問道:“你對那位丁姑娘,是怎麼想的?”
陸嶠咳了兩聲,臉還有些紅:“我覺得丁姑娘是一位特彆厲害的姑娘,我很佩服。”
建立這麼大的商號,他可能都冇辦法做到。
至於其他的。
暫時還冇想法。
少年人談論這種事情,總是有些羞恥,他轉移話題道:“十五哥,天幕說,我是為了幫助宣太宗,纔會想去接觸商號。”
雖然這期冇具體講清楚,宣太宗是哪位皇子,但也提到了對方。
陸以時:“所以……?”
陸嶠壓低了些聲音:“但是在宮裡,我隻願意幫助你一個人啊!”
而且他對自己有清晰的認知,腦袋不聰明,哪怕長大了,估計也不會變。能想出接觸商人,肯定是其他人教給自己的。
這麼看,宣太宗還有其他的人選嗎?
冇有啊!
答案都擺在明麵上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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