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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嚇著他了!”兩人異口同聲,話音未落,便互相狠狠瞪了一眼——那眼神裡的殺氣幾乎要凝成實體,在半空中劈裡啪啦“打”起架來,彷彿兩把無形的大刀正較著勁,刀鋒擦出的火星子都快濺到旁邊看熱鬨的雲彩身上了。
緊接著,他們又同時扭頭看向雲墨,聲音不約而同地軟了下來——雖然一個聽起來還是凶巴巴的,像頭努力擠出溫柔表情的獅子,嘴角上揚得有些僵硬,彷彿那張臉平時隻負責發號施令,根本不知道“和藹”兩個字怎麼寫;另一個依舊冷颼颼的,彷彿從雪山頂上吹來的風裡,硬生生摻進了一絲笨拙的暖意,語氣裡還帶著點不太熟練的哄人調子,活像萬年冰雕突然想學唱搖籃曲:
墨霆浩:“乖崽,彆怕,到父尊這兒來。”他伸出覆著黑甲的手,指尖還殘留著剛纔捏碎空間裂縫時未散儘的魔氣,此刻卻小心翼翼收斂了所有威壓,連呼吸都放輕了一半,彷彿麵前不是自家兒子,而是一朵吹口氣就會散架的蒲公英。
他那雙平日瞪一眼就能讓魔將腿軟的眼睛,此刻努力彎成了月牙形——雖然效果有點驚悚,像閻王爺突然想改行當幼兒園阿姨。
雲霄:“莫怕,來父君這裡。”他袖袍輕拂,周身縈繞的仙靈清輝如月華般溫柔漾開,語氣雖淡,目光卻已悄悄落在雲墨那微微蜷起的小腳丫上,彷彿那纔是三界此刻最要緊的事。
他表麵雲淡風輕,暗地裡卻用仙術把周圍三丈內的空氣都調成了暖融融的春日模式,連飄過的風都帶著甜絲絲的桃花味——雖然本人還是一張“本君隻是順便”的冷淡臉,活像一臺製暖功能超強卻死不承認的中央空調。
而被兩人盯著的雲墨,隻默默把腳趾頭又蜷緊了一點,內心無聲呐喊:救命,這溫柔比打架還嚇人啊!
雲墨心裡默默翻了個小白眼——這場景他熟,,兩位爹的台詞都。表麵卻伸出兩隻藕節似的小短胳膊,一手攥住墨霆浩的一根手指(那手指硬得像玄鐵,他努力包住指尖),另一手揪住雲霄的一縷衣角(衣料滑得像流雲,他捏得緊緊),然後鉚足了勁,小身子往後一仰——
“咿——呀!”奶音裡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氣勢,彷彿在宣佈一項重大決議。
他把自已當成小小秤砣,往兩人中間拽了攖。那點力氣對兩位三界至尊而言,本該如蚍蜉撼樹,可偏偏墨霆浩和雲霄同時一愣,竟被這微弱卻執拗的力道拉得不由自主、各向中間挪了半步。地麵冇裂,天空冇崩,但兩位大佬心裡都咯噔一下——這崽,手勁見長啊。
雲墨鬆開小手,得意地拍了拍左右兩側空出來的位置,仰起圓嘟嘟的小臉,露出光禿禿的牙床,笑得像朵迎著朝陽綻放的太陽花,眼睛彎成了月牙兒。
意思再明白不過:我全都要,誰也彆想溜。
墨霆浩和雲霄倏地抬頭對視一眼——空氣中彷彿又閃過幾道無形的電光,隱約還有靈力與魔息碰撞的細微滋啦聲。可一低頭,看見崽崽那寫滿期待、又帶點不安(睫毛輕顫,小嘴微微抿著)的小表情,終於——破天荒頭一回——在非打架、非砸秘境、非爭寶物的場合,達成了短暫而脆弱的和解。
墨霆浩從鼻腔裡哼出一聲,算是維持了魔尊最後的倔強,一撩那繡著暗焰紋的玄黑衣襬,在雲墨左邊坐下,震得旁邊石凳上的灰都乖巧地自行消散。雲霄臉上冇什麼表情,隻幾不可聞地輕歎半聲,如雪落寒潭,默默坐在了雲墨右邊,身週三寸內的空氣都安靜了下來。
雲墨滿意地左瞅瞅、右瞧瞧,笨拙地挪了挪小屁股,先蹭到墨霆浩腿邊,用軟乎乎、暖洋洋的臉蛋貼了貼他那冰涼刺骨的黑甲。魔尊渾身肉眼可見地一僵,連鎧甲上的魔紋都停滯了流轉,隨後才極其彆扭地、一點點放鬆了繃緊的肌肉,彷彿在適應一種名為“幼崽貼貼”的陌生攻擊。接著,雲墨又扭到雲霄身邊,抓起他一縷泛著淡雅冷香的銀髮,在肉乎乎的手心裡繞啊繞,編起了毫無章法的“小繩”。天尊垂下眼,長睫掩住了眸底一閃而過的微光,竟也任由這小傢夥揪著玩,那縷向來纖塵不染的髮絲,此刻歪歪扭扭地纏在了小指頭上。
真是雨露均沾,端水大師,從娃娃時期就開始兢兢業業修煉這門平衡藝術了。左邊是煞氣沖天的魔尊爹,右邊是清冷出塵的天尊爹,中間是個笑得冇心冇肺、努力“維穩”的奶糰子——這畫麵,怎麼看怎麼透著一種詭異的和諧。
從此,三界最奇特的一家三口(?)模式正式上線,堪稱天地間獨一份的“輪值養崽流水線”。
雲墨的撫養權,曆經七七四十九輪談判、外加三場險些掀翻南天門的“友好切磋”,最終敲定為史上最精細的“輪班製”:這個月住魔宮,睡的是萬年玄冰雕成的搖籃,蓋的是九尾狐絨織的小被;下個月就搬去天宮,躺進雲霞絮成的繈褓,聽著仙鶴銜來的搖鈴曲。兩位爹較勁到了極致——連交接日期都要掐準日月交替的刹那,誤差不得超過半柱香,生怕對方偷偷多抱了一刻鐘,自已虧了半個時辰的“爹癮”。
而雲墨,這位身負仙魔血脈的小糰子,也正式開啟了他在這神奇世界的、被寵到毫無原則的“終極米蟲”生涯。今日魔尊爹教他揮小肉手引幽冥焰火點菸花,明日天帝爹就捧來銀河星屑給他拌糊糊當零嘴;左邊摔一跤,右邊立刻飛來十件護體神器;右邊哼一聲,左邊立馬搬空半座庫房的珍寶任他抓走。
三界八卦日報每日頭條都在更新:《驚!魔宮為小少主暖奶竟用地心熔岩》《爆!天帝陛下親自摘蟠桃結果被樹枝勾亂了冠冕》。雲墨在這樣“喪心病狂”的溺愛氛圍裡,成功長成了一名揮舞著奶瓶號令仙魔、坐在麒麟背上啃靈石磨牙的終極吉祥物——畢竟,兩個爹卷著慣,想不囂張都難。據說連路過南天門的天狗都知道:這位小祖宗打個噴嚏,三界都得隨風抖三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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