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魔宮的“災難”降臨------------------------------------------,萬魔殿。,大步踏入殿中。殿內魔將魔臣分列兩側,魔氣森森,肅殺之氣幾乎凝成實質,連牆壁上掛著的骷髏燈都彷彿屏住了呼吸。“參見尊上!”呼聲震得殿梁微顫,幾縷陳年積灰從梁上簌簌飄落。,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黏在了尊上懷裡那一小團上——隻見披風邊緣,露出一撮翹起的白色軟毛,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在一片墨黑底色中格外紮眼。披風兜帽下,一張圓嘟嘟的小臉粉嫩得像初綻的魔界曇花,一雙異色大眼睛正滴溜溜轉著,左眼如深邃紫晶,右眼似碎金流淌,滿是新奇地打量著四周高聳的猙獰石柱與幽幽魔火。,忽然“咿呀”一聲,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試圖去抓空中飄浮的一縷暗紫色魔氣。。左邊那位以凶煞聞名的赤發魔將,原本繃緊的猙獰麵容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右邊掌管刑獄、向來以鐵石心腸著稱的灰袍魔臣,扶在劍柄上的手指無意識地鬆了又緊。這畫風實在過於迥異——上一刻還是陰森壓抑、談論著征伐吞噬的嚴肅魔宮,下一刻彷彿誤入了個軟乎乎的幼崽關愛現場。,又瞥見下方眾魔那想盯又不敢直盯、表情管理隱隱失控的模樣,不由輕咳一聲,努力繃住威嚴的嘴角,沉聲道:“此乃本尊血脈,雲墨。日後見他,如見本尊。”,慌忙齊聲應道:“……遵命!”,氣勢也比平日弱了三分。眾魔心裡同時打起了鼓:所以以後行禮時,是繼續維持這副殺氣騰騰的肅容好呢,還是該努力擠出一個……呃,相對和藹的笑臉?畢竟嚇哭了尊上血脈這罪名,恐怕比戰敗還難扛。,開始用秘法傳音爭論“麵對幼崽時魔族標準表情是否應當出台臨時修訂指南”這一重大議題。,再低頭瞅瞅懷裡正抓著自己一縷頭髮玩得不亦樂乎、絲毫不知自己已攪亂一池魔心的兒子,心中莫名升起一絲複雜的預感——這往後萬魔殿的日常,怕是要在嚴肅正經和手忙腳亂之間,走出一條前所未有的崎嶇道路了。,簡直比魔界血月升起還快。,他已經把這座陰森威嚴的宮殿摸成了自己的遊樂場,所到之處雞飛狗跳,偏偏還冇人敢說個“不”字。“噬魂幽晶”來說吧——這寶貝來頭不小,傳說能吸魂攝魄,是魔尊鎮壓叛將的利器。,生怕被那暗紫色的幽光掃到一絲魂魄。可雲墨爬上王座研究了半天,伸出小手一摳,竟把那晶石掰鬆了。“這珠子亮亮的,”他嘟囔著,然後“啪”一聲彈了出去。晶石咕嚕嚕滾過光滑的黑曜石地麵,一路閃著危險又迷人的光。幾個魔將臉都白了,連滾帶爬追在後麵,嘴裡唸唸有詞:“小祖宗!這不能玩啊——哎喲您手冇劃傷吧?”
墨霆浩從文書裡抬頭,就看見自己的鎮座之寶被兒子當彈珠打,嘴角抽了抽,最後卻隻揮揮手:“盯著點,彆讓他塞嘴裡。”
魔尊的藏寶架也未能倖免。那隻上古凶獸“獄炎龍”的頭骨酒樽,是墨霆浩當年血戰三晝夜才繳獲的戰利品,平時連貼身近侍都不許碰。雲墨踮腳夠下來,抱在懷裡研究半晌,忽然張嘴就啃——雖然裡麵一滴奶也冇有,但他啃得津津有味,還在龍角邊留了兩道亮晶晶的口水印。
墨霆浩站在三步外,看著心愛酒樽上反光的口水,額角青筋跳了又跳。最後他深吸一口氣,默默喚來侍從:“拿去,裡裡外外洗三遍,用淨魔泉泡足七日,再收進寶庫最底層。”轉頭就給兒子塞了個軟綿綿的暖靈玉杯,“這個,咬不壞。”
最讓眾魔跌破眼鏡的是後花園改造工程。原本那裡種滿了“蝕骨荊棘”“幻毒魔蘭”,枝葉張牙舞爪,尋常魔族靠近三尺就麵板刺痛。
雲墨卻邁著小短腿專往荊棘叢裡鑽,有一回竟蹲在食人花“血齒巨喙”旁邊,用樹枝好奇地戳它合不攏的葉片。食人花嚇得花冠發顫,愣是冇敢合嘴——大概也感應到這小祖宗身上若有若無的魔尊血脈威壓。墨霆浩透過水鏡看到這一幕,扶額長歎。
第二天,魔宮花園迎來史上最大變革:所有帶刺、帶毒、帶攻擊性的植物全被移栽到邊境荒山,原地換上了一片色彩斑斕、軟乎乎的無害靈植。紫瑩草會隨風發光,綿綿菇一碰就輕輕彈跳,甚至花園角落還特意辟出一小塊地,移栽了人界最普通的雛菊與蒲公英。隻因前日雲墨趴在水晶球前,看著人間孩童在花田奔跑,伸出小手指著畫麵軟軟地說:“父尊,花花……”
至於魔尊的威嚴?在兒子扯著他黑袍要騎肩膀的時候,在兒子把公文當畫紙塗鴉的時候,在兒子趴在他膝上呼呼大睡的時候——那東西早就和“噬魂幽晶”一起滾到王座底下,冇人記得撿回來了。左右護法私下嘀咕:“咱尊上現在開會走神的次數,比過去一千年加起來都多。”
而墨霆浩本人,隻是看著兒子舉著蒲公英跑來,吹他一臉絨毛,然後默默把“如何安全移植人間植物”列入魔宮最高優先事項。
一次,魔界幾位老資曆的長老憂心忡忡地進言,認為小殿下身負聖魔同體,應當儘早引導魔脈、開始修煉,免得聖血壓製了魔性,將來難以服眾、統領魔界。
墨霆浩當時就嗤笑一聲:“本尊的崽,愛怎麼長就怎麼長,輪得著你來操心?”說完直接把人轟出了大殿。
結果一轉身,這位魔尊就悄悄蒐羅來一大堆溫和無害、專為幼崽打基礎的魔界功法,外加各式固本培元的珍稀魔藥,把雲墨的寢殿堆得滿滿噹噹。但他從不去逼雲墨學,隻把東西往那兒一放,等小傢夥自己感興趣。
雲墨(內心OS):“當條小米蟲可真爽……不過,我這爹表麵凶巴巴,其實是個傲嬌憨爹吧。”
某天,雲墨玩膩了手邊的玩具,手腳並用地爬到了墨霆浩處理政務的案幾上,一屁股坐在一堆加急軍報中間,順手抓起他爹批奏章的硃砂筆,在一份關於邊境摩擦的文書上,揮筆就畫了個歪歪扭扭、圓滾滾的紅色太陽,底下還戳了幾個點點,彷彿一張傻氣的笑臉。
旁邊侍立的魔侍嚇得臉色發白,腿都軟了。
墨霆浩拿起那份被“批閱”過的奏章,端詳了好一會兒。就在魔侍以為尊上要雷霆震怒時,卻聽見他低笑出聲:“畫得不錯。傳令邊境,今日休戰,都出去曬曬太陽。”
魔侍:“……啊?遵、遵命!”
打那以後,整個魔界都悟了:討好小殿下比直接討好魔尊管用多了。小殿下隨口誇一句“那個叔叔的角真好看”,第二天這位魔將就能連跳三級;小殿下皺皺鼻子說“這裡黑黑的好可怕”,魔宮一夜之間就鑲上千顆夜明珠,照得跟正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