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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汝水大敗裴仁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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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水北岸,旌旗蔽野,甲光映日,凜凜生寒。

高曦勒馬高坡,冷目向南岸眺去。

但見煙塵卷地,殺聲隱約,一杆殘破的“吳”字大旗在風沙中踉蹌東移,其後數百精騎如狼逐羊,緊咬不捨。當先一將揮槊馳騁,已將數支斷後漢軍紛紛擊潰,鋒芒銳極,正是裴行儼。

“大將軍!”左一軍總管彭殺鬼目眥儘裂,抱拳厲聲道,“末將請率本部兵馬即刻搶渡,必救五郎與仁忠部曲脫困!”

左右將校皆麵露焦灼,紛紛請戰。唯高曦神色沉靜,眸寒似星,心念電轉。

“渡河?”他揚鞭指對岸,“裴行儼率數百騎便擊潰吳竇數千之眾,然至今不見秦瓊蹤影,爾等可知為何?”不待眾將應答,他已自問自答,“裴仁基老賊所圖,非在南岸殘軍,而在吾主力!”

參軍張文煥悚然低呼:“大將軍之意,伏兵仍在北岸?”

“非但在北岸,且必是秦叔寶所率之精兵!”高曦語斬金石,“裴仁基用兵,正奇相合。其子在南岸為‘正’,秦瓊在北岸為‘奇’。我軍若倉促渡河,半渡之際,伏兵儘出,焉有活路?”

彭殺鬼躁怒更甚:“救亦不得,退亦不得!豈坐視三千同澤儘喪南岸?”

“軍爭之難者,以迂為直,以患為利。”高曦忽引兵法,聲沉氣定,如弈棋國手,“故迂其途,而誘之以利,後人發,先人至……,以患為利……。”

他反覆沉吟此句,左右將校受其感染,躁心漸平。

驀然,高曦回眸,目光如炬,直照彭殺鬼:“彭將軍!”

“末將在!”二人目光交擊,恍若重歸遼水血戰之時。

“吾有一策,可破死局。然需一勇將捨身為餌,九死一生,身係全軍成敗。君可願往?”

彭殺鬼絕然一笑:“但救得五郎,破此危局,萬死無悔!”

“善!”高曦亦不贅言,“予爾兩千精銳,多執吾之旌旗儀仗,大張聲勢,沿河而進,佯作主力尋渡。遇敵則死戰,務使彼信爾為吾中軍!力竭則向伏擊地敗退,引其來追!”

彭殺鬼霎時明悟,此乃反誘之計!他深深一揖,轉身而去。

高曦旋即厲聲傳令:“餘眾隨吾偃旗息鼓,潛行躡蹤!待伏兵儘出追擊彭部,先破秦瓊精銳,再猛擊魏軍兩翼,必潰之!”

山穀中,裴仁基望見“高”字大旗前移,撫須笑道:“高曦小兒,終入吾彀中矣。”

身旁秦瓊沉聲道:“明公神算。末將請率伏兵擊其半渡。”

晨霧氤氳,汝水嗚咽。彭殺鬼披高曦甲冑,赤色披風在朝陽下如血暈染。南岸殺聲隱約可聞,想是吳道行、竇仁忠正苦戰。

彭殺鬼虯髯微顫,掌中馬槊緊攥作響。

這些都是高句麗屍山血海中殺出的老兄弟,今竟在對岸任人屠戮。

“擂鼓!”他猛舉馬槊,“左禦衛,渡河!”

漢軍應聲而動。

“左禦衛大將軍高”帥旗獵獵,兩千漢軍儀仗俱全,鼓角震天,陣勢恢宏,遠望似四五千眾。

彭殺鬼立馬北岸,赤袍如血旗獵獵。

他知道,在魏軍眼中,自己便是高曦。

秦瓊駐馬高崗,玄甲映朝日,寒光凜冽。忽雷駁踏蹄不安,似嗅空中殺機。

“報!”斥候馳至,“將軍,高曦主力沿河而進,距此不足五裏!”

秦瓊雙目微眯:“可看清否?”

“千真萬確!帥旗儀仗俱在,當先一將赤甲紅袍,正是高曦!”

秦瓊撫忽雷駁鬃毛,嘴角冷峻:“高曦果然耐不住矣。傳令各營,依計行事!”

林中鼓聲驟起,魏軍玄甲重騎當先,步卒隨後,直插漢軍渡河薄弱處。

忽雷駁一馬當先,馬上將軍麵如淡金,目似寒星,掌中馬槊冷芒流轉。

“是秦瓊!”漢軍後陣驚呼數聲,旋被軍官壓下。

“果是高曦親至。”望見河邊帥旗與彭殺鬼裝扮,秦瓊眼中寒光一閃,“今日若斬此僚,可斷漢賊一臂!”

忽雷駁長嘶如電,衝出林地。秦瓊馬槊前指,魏騎如潮湧出,直撲漢軍側翼。

“列陣!”漢軍陣動須臾,旋即結陣迎戰。陌刀居前,長槍次之,弓弩壓後,陣型嚴整迅疾。

秦瓊暗讚:“素聞高曦治軍有方,果非虛傳!”手上卻毫不留情,馬槊如蛟龍出海,直取赤袍“高曦”。

“高曦”見他單騎破陣,亦催馬來戰。兩馬相交,槊鋒相擊,銳響刺耳。秦瓊虎口微麻,暗驚:“高曦竟有如此膂力!”

那將卻不戀戰,撥馬便走,大喝:“結陣!結陣!”

秦瓊豈容走脫,催動忽雷駁緊追。雙鐧齊出,連破數陣,所過人仰馬翻。漢軍雖死戰,難擋其鋒,陣線漸潰。

適才交鋒,一合之下,彭殺鬼虎口迸裂,心駭:“秦瓊果真厲害!”

彭殺鬼不敢再鬥,撥馬回陣。

“結陣!陌刀拒敵!”他厲聲大喝。此陣早已演練千遍。

漢軍迅疾變陣,陌刀如林。彭殺鬼心稍安,此皆他與高曦於黎陽苦練之精銳,最擅結陣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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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漢陣能擋魏騎,卻難阻秦瓊。但見忽雷駁騰躍如飛,馬槊翻飛必有傷亡,雙鐧神出鬼冇,專破漢將甲冑。

陣中一虯髯漢將暴喝如雷:“俺來會你!”正是勇將羅鐵生。手中陌刀六尺有餘,一招“橫掃千軍”直取馬腿。此刀沉猛,曾將戰馬連人帶鞍斬為兩段。

秦瓊卻不格擋,雙腿一夾,忽雷駁人立而起,雙蹄猛蹬。羅鐵生急撤刀回防,陌刀剛立,秦瓊馬槊已至!槊尖正中刀鐔,“鐺”然巨響,羅鐵生虎口迸裂。未及變招,秦瓊左手金鐧順勢劈下,正中兜鍪。精鐵兜鍪竟陷寸許,紅白之物汩汩而出,轟然倒地。

右翼旅帥孫淩與羅鐵生交好,悲呼挺槍來戰。七尺長槍抖出數朵槍花,罩定秦瓊周身要害。此“七探蛇盤”虛實相生,秦瓊亦讚:“來得好!”秦瓊揮鐧格擋,火星四濺,胯下忽雷駁忽側半步,借力卸去槍鋒。孫淩變招迅疾,槍桿回掃馬腿。秦瓊右臂馬槊下壓,槊鋒精準卡住槍纓銅環,左手金鐧順勢滑劈,孫淩撤手棄槍,秦瓊馬槊揮起,正中其咽喉。

此時又有李雄、張偉各擺陌刀殺到。二人一左一右,刀光如練。李雄攻上路,直取頭顱;張偉刀走偏鋒,猛攻下盤,雙刀合擊,默契無間。

秦瓊架住李雄刀,突然勒馬,忽雷駁人立而起,雙蹄猛踹張偉麵門,張偉躲閃不及,倒飛而出。秦瓊右手馬槊發力格開李雄大刀,走馬前衝,左手金鐧順勢劈落,李雄斃命!

此皆軍中鋒銳,轉眼連損四將,漢陣漸亂。彭殺鬼心驚,急令變陣:“三才陣!困住他!”

三組陌刀手應聲變陣,前蹲後立,刀鋒成死亡之林。此乃高曦親傳陌刀戰陣,專克突陣猛將,曾在黎陽與高延霸、蘇定方等屢次演武,眾將皆稱善。

此刻,秦瓊卻冷笑一聲,忽雷駁突然加速,直衝刀叢!即將撞上時驀然躍起,秦瓊借勢揮掃,其馬槊較陌刀更長,最前三名陌刀手喉間血花迸濺。

一勇卒趁其落地未穩,欲擊要害,秦瓊反手一鐧正中太陽穴。此時三具屍身尚未落地,秦瓊動作行雲流水,一組陌刀陣竟被其殺散!

彭殺鬼雙目赤紅,切齒道:“秦瓊……,秦瓊實非人哉。”不知是罵是讚,或兼而有之。

此時漢軍已損近半,秦瓊玄甲浴血,越戰越勇。

忽雷駁過處,如沸湯潑雪,漢陣為之衝動。雙鐧翻飛間,甲碎骨裂之聲不絕。每聲悶響,便意味一百戰老卒殞命沙場。

彭殺鬼虎目含淚,強抑搏命之衝動,努力扮演高曦之角色。他猛舉馬槊,下意識撥出遼水之戰口號:“左禦衛!殺身報國,便在今日!”

左右殘軍應聲呐喊,聲震天地:“死戰!死戰!”

漢軍將士前赴後繼,三組陌刀手輪番死鬥,雖不能傷秦瓊,卻也暫困其勢。

彭殺鬼趁機重整陣型,且戰且退。

每退一丈,必留數具屍首。此皆黎陽同食同宿之兄弟,今成誘餌。彭殺鬼心如刀絞,卻不得不硬起心腸。

戰至巳時,兩千人已損三成。彭殺鬼身被數創,最重左肩,深可見骨。

親兵隊長張老憨一邊包紮,一邊哽咽:“將軍,退吧,大將軍言事不可為,可先自保啊!”

彭殺鬼恍若未聞,掃過浴血苦戰之士卒,啐出一口淤血,忽大喝:“左禦衛!”

殘存將士齊應:“死戰!死戰!”

聲震四野,連秦瓊亦為之動容。

漢軍士氣複振,數處戰場竟發起反衝。此出彭殺鬼意料。他本欲且戰且退,然血戰之下,已難收束,隻得舍那些拚命反擊之袍澤,率部且戰且退。

魏軍緊咬尾追,漢軍隻剩不足千人。彭殺鬼知時候已至。

“向東退!”他嘶聲下令,“往汝陰退!”

此乃預定路線,然每退一步,皆棄數名同袍屍骸,彭殺鬼心如刀絞,卻不得不作潰敗狀。

彭殺鬼扮作高曦,且戰且走,繼續東退。

高曦伏兵之山穀已在眼前。穀口狹窄,正是伏擊理想之地。彭殺鬼望身後緊追之玄甲騎,忽憶高曦交代時神情。

他舉槊長嘯,聲竭平生之力:“兒郎們,進穀!”殘存百餘將士呐喊奔入穀中,此刻漢軍已成潰敗之勢。

秦瓊一路摧破漢陣,直追“高曦”敗軍至狹穀前。但見穀口嶙峋,地勢漸窄,兩旁坡嶺雖不甚高,卻林木叢雜,隱透殺氣。

秦叔寶乃沙場宿將,非魯莽之輩,當即勒住忽雷駁,舉目四顧,暗忖:“此地險隘,若設伏兵,我軍深入,恐遭不測。”一念及此,便生遲疑。

正猶豫間,忽見前方“高曦”殘破披風在塵煙中一閃,愈發狼狽。

叔寶回望來路,景象驚心:汝水北岸,漢軍屍骸枕藉,血浸黃土,幾無下腳處。

殘破“高”字帥旗,仍插於一土丘之上,旗下尚有數百漢軍陌刀手,雖被重圍,卻兀自結圓陣死戰不退,刀光閃處,時有魏騎墜亡。分明主將雖遁,這些悍卒仍捨生忘死,護旗酣戰。

叔寶觀此慘狀,疑慮頓消,暗道:“高曦若真有伏兵,何至本部精銳傷亡如此之重,帥旗幾不保?此必窮途末路,慌不擇路耳!此人練兵有方,若不殺之,異日必成魏公心腹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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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念既起,銳氣複生。秦瓊馬槊前指,厲喝:“眾將士,高曦敗績已顯,隨我殺入穀中,取其首級者,賞千金,官升三級!”

麾下魏騎聞令,皆呐喊向前,如鐵流湧入穀中。穀道狹窄,大軍行進,隊伍漸長,不複嚴整。

追不過百餘步,忽聽得兩側山坡上,一聲梆子響尖銳刺耳,劃破戰場喧囂!

霎時間,天光似暗!兩旁坡嶺後,無數強弓硬弩同時擎起,箭鏃寒光點點,密如繁星!

“不好!中計矣!”秦瓊心頭劇震,駭然失色!

然未及反應,箭矢已如飛蝗驟雨,又似潑天瀑布,挾刺耳尖嘯,轟然潑下!其勢之疾,其力之勁,遠超尋常弓弩!

此正是高曦精心所練銳力士,弩乃擘張、蹶張之屬,臂以桑柘,弦用牛筋鹿膠,機括銅鑄,力逾十石。

射手皆披半甲,腰懸箭彀,內盛鵰翎鐵矢,鏃呈三棱,專破重劄。平素操練,非惟射準,更重齊射。

聞梆為號,引弦、搭箭、齊發,瞬息而成,如臂使指。

但聽風嘯裂空,箭幕潑天而下,密不透風。魏軍精甲頓如紙糊,人馬皆貫,撲倒一片。真乃“弩雷一震,伏屍數裏”。

頃刻間,穀中人仰馬翻,慘嚎震天!魏騎雖有甲冑,然漢軍強弩近距攢射,豈易抵擋?

箭矢貫穿鐵甲,戰馬悲鳴撲地,方纔氣勢如虹之魏軍精騎,頓時潰亂,自相踐踏者不可勝數。

幾在箭雨發出同時,一麵“高”字大纛,傲然自穀地深處豎起!大纛之下,一員大將金甲玄赤袍,按刀而立,非高曦更是何人?其人身旁,數百陌刀力士肅然列陣,刀鋒如雪,殺氣淩霄!

高曦目光冷冽,掃過穀中潰亂魏軍,聲如洪鍾,震徹山穀:“左禦衛大將軍高曦在此!秦叔寶已入死地,降者不殺!”

言未畢,高曦手中橫刀猛然前指!

“陌刀隊!進!”

“吼!哈!”

五百陌刀力士聞令,如山嶽齊應,聲震四野。隨即邁步整齊,如牆而進!步伐沉重統一,踏地之聲悶雷般滾過山穀,壓過一切慘呼嘶鳴。手中長柄陌刀放平,森然刀鋒成死亡之林,向潰亂魏軍碾壓而去!

所過之處,果真如熱刀切脂,擋者披靡!無論人馬,觸之即肢斷骨折,血肉橫飛!魏軍縱有驍勇欲抗,然陣勢已亂,單騎豈擋鋼鐵叢林?瞬被吞噬絞碎!

再說秦瓊,方纔箭雨襲來,他正處鋒鏑之的。雖臨危不亂,使一個鐙裏藏身,卻可憐愛馬忽雷駁一聲悲嘶,身中十數箭,轟然倒地,將秦瓊壓於馬身之下,這一摔一壓之間,秦瓊左臂劇痛彷彿失去了知覺,他踉蹌起身,又嘔出一口鮮血。

秦瓊恍然四顧,所幸方纔被馬身所壓,後續兩波弩箭儘射忽雷駁身上,自身暫得保全。周遭騎士或為弩箭貫穿,或為亂矢攢身,種種慘狀令人膽寒,十數甲騎竟無一倖免。

然秦瓊此刻鑽心疼痛襲來,行動亦為之一滯。

抬眼處,正見陌刀之牆隆隆推進,距己不過數十步,刀鋒血光刺目。更有高曦麾下精銳步卒,自兩側山坡如虎撲羊群般殺下,將本已潰亂魏軍分割圍殲。

“將軍快走!”數名忠勇親衛拚死殺到,以身軀護住秦瓊,欲拖其後退。

然高曦苦心布此殺局,豈容走脫大魚?那五百陌刀隊中分出一小隊,直撲秦瓊落馬之處,刀光閃爍,誓要將這魏軍名將亂刀分屍!

千鈞一髮之際,裴仁基後軍亦有數員悍將殺入穀中,見秦瓊危殆,竟不顧生死來救,付十數騎親兵性命,硬生生撞入陌刀陣中,以血肉之軀暫阻刀牆。

“秦將軍!先走!”一魏將奮力將秦推上無主戰馬,自身卻被數把陌刀同時劈中,登時殞命。

秦瓊痛徹心扉,知大勢已去,隻得借這空隙,伏於馬背,在親衛死士簇擁下,狼狽潰退。

高曦於高處望見,見秦瓊雖敗走,然其親衛死戰,一時難留,旋即目厲喝道:“取其金盔為證!”

當下一員驍將飛馬而出,於亂軍中搶挑得秦瓊遺落那頂標誌金盔,用長矛高高挑起。

左右漢軍將士頓時會意,齊聲呐喊,聲震雲霄:“秦瓊已死!降者不殺!”“秦瓊已死!降者不殺!”

呼聲如壓垮駱駝最後一根稻草,本在苦撐魏軍聞之,再見金盔確為主將之物,最後戰心終於崩潰,丟盔棄甲,漫山奔逃。

穀口處,正欲接應之裴仁基,遙見秦瓊敗軍狼狽湧出,又聽得穀中山呼“秦瓊已死”,驚得魂飛天外,手中令旗幾墜,頓足悲呼:“高曦豎子!安敢如此!”

然敗局已定,迴天乏術。裴仁基隻得忍痛收攏敗兵,掩護身負數創、昏迷不醒之秦叔寶,倉皇北退。

殘陽如血,潑灑汝水兩岸,將蜿蜒河道與狼藉戰場染成觸目驚心赤赭。

北岸穀地,勝負已分。漢軍歡呼聲浪穿透塵埃,宣告慘勝。然高曦眉宇間未見鬆懈,他深知擊潰秦瓊僅破局第一步,真正危機尚未完全解除。立即下令:“李破虜、獨孤曷!速率所部進擊列陣,堵截裴仁基本部!張文煥,收攏降卒,清點傷亡,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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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令如山,漢軍這台戰爭機器雖經苦戰,仍高效運轉。

北麵,裴仁基之心如墜冰窟。

他將秦瓊敗軍接引陣中,隻見一眾潰兵驚惶神情,人群中所向無敵的秦叔寶此刻趴伏馬背之上,生死不知!

“叔寶!”見秦瓊慘狀,裴仁基身軀劇晃,幾墜馬下。

左右忙扶。

“明公!此刻非悲痛時!”身旁副將急聲道,“高曦賊子將至,需速決斷!”

裴仁基猛抬頭,眼中血絲密佈,儘是悲憤猙獰。死攥馬韁,指甲幾掐入掌心:“高曦、高曦!吾誓殺汝!”然他畢竟是沙場老帥,強忍鑽心之痛,幾從牙縫擠出命令:“收兵!向北退!傳令南岸行儼,不必渡河,即刻亦向北撤退!”

然命令尚未傳出,南岸已生變故!

南岸,裴行儼正殺得性起,本已將吳道行、竇仁忠殘部逼得岌岌可危,隻待北岸勝訊,便可全殲。

忽聽得北岸殺聲震天,迥異先前,不由心神一震,勒馬回望,隻見北岸煙塵蔽日,那麵熟悉“秦”字大旗竟已消失,取而代之漢軍“高”字大纛高高飄揚,更有無數魏兵狼狽潰逃。

“父親!”裴行儼腦中“嗡”的一聲,驚得魂飛魄散。萬冇想到局勢逆轉如此之快!甚麽軍功,甚麽殲敵,瞬間拋諸腦後。

“快!回援北岸!救我父親!”裴行儼嗓音嘶啞,不顧一切嘶吼,再顧不得吳、竇二部,撥轉馬頭便衝向河岸尋渡。

吳道行、竇仁忠本已力竭,忽覺壓力一鬆,又見對岸魏軍大亂,漢軍旗幟招展,雖不知高曦如何取勝,卻捕捉戰機。

“大將軍勝矣!”吳道行以刀拄地,喘粗氣,血汙滿麵迸發狂喜,“竇三郎!整隊!整隊!速速渡河,與大將軍合擊魏賊!”

原本瀕臨絕望漢軍殘兵,此刻如注強心劑,爆發最後力氣,緊隨二將,向河灘衝去。

一時間,汝水上呈現詭異一幕:裴行儼部心急如焚,爭搶船隻木筏,亂鬨哄欲北渡回援;吳竇殘軍則同仇敵愾,雖步履蹣跚,卻意誌堅定,向南岸殘餘魏軍發起反撲,並尋一切可渡之物,欲北返助戰。

裴行儼救父心切,率先帶百餘親衛騎兵,尋一處淺灘,策馬強渡汝水,水花四濺,直撲北岸戰場。

而他剛上岸,立足未穩,便聽得側翼戰鼓雷動!兩支漢軍騎兵殺到,原是高曦早布李破虜、獨孤曷部,正欲衝擊裴仁基本陣。

此刻狹路相逢,各逞餘勇。

“裴家小兒!今日叫爾等都死此處!”漢將李破虜率一彪軍馬截住裴行儼去路。

與此同時,獨孤曷率部直取裴仁基後陣。

裴行儼救父心切,見狀怒髮衝冠:“鼠子敢爾!”

長槊挾風雷之聲,直取李破虜。李破虜長槊被盪開,大呼不好,裴行儼從他身邊掠過,反手一槊將其抽落馬下。隨即衝入漢騎陣中。

此部漢騎養精蓄銳,又逢漢軍大勝,士氣正旺,數員驍將齊攻,裴行儼竟不閃避,怒吼連連,禹王槊力劈橫掃,所過之處漢軍紛紛落馬,單騎突陣,所向披靡,所部百餘騎竟硬生生在漢陣中撕開缺口。

然就在他突破攔截之際,身後喊殺聲再起!

原是吳道行、竇仁忠已率部分精銳殘兵,緊隨其後渡河成功!

這些剛從地獄邊緣爬回將士,胸中憋滔天怨氣與複仇之火,此刻見導致他們幾全軍覆冇之裴行儼,更是仇人見麵,分外眼紅!“殺!殺!殺!”吳道行虎目含淚,想起多少袍澤葬身南岸,手中橫刀直劈死一殿後裴軍士卒。

裴行儼腹背受敵,頓感壓力倍增。略一思忖,狠心舍後陣,任其與吳、竇兵纏鬥,自率所剩數十騎,突破李破虜部糾纏,直撞入獨孤曷後陣。獨孤曷本欲擊裴仁基側翼,此刻見裴行儼從後殺到,隻得驚呼一聲,率部兜轉回戰,隨後李破虜部亦合圍而來。

此刻深陷漢騎重圍,裴行儼縱有霸王之勇,亦陷苦戰。四周皆捨生忘死漢軍將士,刀槍劍戟四麵襲來。

他禹王槊舞如風車,水潑不進,不時有漢軍士卒被砸飛砍倒,然其衝勢已被徹底遏製,再難前進半步。

北麵,裴仁基遠見愛子陷重圍,心如刀割,老淚縱橫。欲揮軍再救,然高曦本陣大軍已整頓完畢,正緩緩壓上,陣型嚴整,弩箭上弦,鋒芒直指。秦瓊重傷昏迷,軍心已墮,若再強戰,恐全軍覆冇。

“明公!不可啊!少將軍勇冠三軍,或可自行脫困!若再遲疑,我等皆葬於此!”部下將領死拉其馬韁,泣血苦勸。

裴仁基望遠處重圍中左衝右突、血染征袍之子,又看身旁士氣低落、人人帶傷部隊,終發一聲無儘悲涼絕望長歎:“天亡我也!傳令,後隊變前隊,向北撤退!”

他最後看了一眼兒子方向,猛調轉馬頭,在親衛簇擁下,含淚率殘部北敗。

為保全主力,他不得不做出一父親最痛苦之決斷,留子斷後。

“魏軍勇將何其多也!”高曦見狀,知已失重創裴仁基之機,立令旗揮動,大軍合圍裴行儼。

高曦在高處看得分明,冷然下令:“不必死戰,困住即可。裴行儼,勇則勇矣,今已孤軍,不必硬拚,調強弩營來。”

漢軍諸將領命,不再急攻,而是結為厚陣,長槍弓箭密佈,將裴行儼及其麾下數十騎重重圍困,如鐵桶一般。

而被圍裴行儼,本自殺得性起,忽漢軍攻勢一鬆,他四下觀瞧,見魏軍本陣大軍竟開始北退,父親身影漸消煙塵之中,竟似將他拋棄於此?

這一驚非同小可!縱他勇猛蓋世,此刻亦感徹骨寒意與難以置信絕望!“啊!”他發一聲悲憤至極怒吼,鼓餘勇殺向重重漢軍銳士。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最後餘暉映照汝水戰場。

北麵,裴仁基敗軍倉皇遠遁,聲漸消。

汝水河岸上,裴行儼孤軍猶作困獸之鬥怒吼聲、兵刃撞擊聲在暮色中格外淒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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