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艘來自不同邪惡陣營、卻因“根須”網路而暫時聯合的艦船,如同四把淬毒的匕首,從虛無中刺出,封死了“靜默行者”號所有的閃避空間。它們甫一出現,沒有任何警告,攻擊便如同疾風驟雨般傾瀉而來!
光裔叛徒艦的主炮噴射出夾雜著暗紅紋路的熾熱光束,充滿了被扭曲的“淨化”意誌;守秘人清除者艦釋放出無數無聲無息的、能瓦解物質結構的資料分解力場;生物星艦則投射出大團大團的、具有極強腐蝕性和同化能力的活性孢子雲;而那艘血骸鬼船,更是直接散發出令人心智瘋狂的絕望波紋,並凝聚出由純粹惡意構成的暗影長矛。
攻擊來自四麵八方,屬性各異卻同樣致命,配合默契無比,顯然經過了“根須”網路的精密計算和協調。
“規避無效!計算最佳承受麵!”阿爾法的聲音在劇烈的爆炸震動中依舊冷靜,“優先攔截血骸精神攻擊和生物孢子雲!它們對艦體結構和李青衣的威脅最大!”
“護盾過載!43%!下降速度太快!”7-zed緊急匯報。
卡米拉瞳孔收縮,雙手在控製台上化作殘影。“靜默行者”號做出了一個近乎違揹物理定律的極限側滑,險之又險地讓艦體最堅固的背部裝甲承受了光裔主炮和守秘人力場的合擊,爆起一團刺眼的能量火花。同時,側舷近防炮火全力開火,交織成密集的火力網,將大部分的活性孢子雲淩空打爆。
李青衣悶哼一聲,生命薪火的光芒暴漲,如同堅韌的壁壘,死死抵住那無孔不入的血骸精神攻擊和絕望波紋,護住了艦內成員的心智。但她周身的火光也在劇烈搖曳,顯然承受著巨大壓力。
顧霆沒有動。他閉著眼,彷彿對外界毀天滅地的攻擊毫無所覺。但他的意識早已與艦船、與這片詭異的歸墟空間連線在了一起。他在飛速地分析、計算,尋找著這絕殺之局中那唯一可能存在的生機。
敵人的攻擊並非完美無缺。四種力量屬性迥異,即便有“根須”協調,其能量本質上仍存在細微的排斥和幹擾。尤其是那艘光裔叛徒艦,其內部的暗紅能量與原本的淨化之光並未完全融合,反而相互製約……
就是現在!
顧霆猛地睜開眼,眸中四色光華流轉,抬手虛指那艘光裔叛徒艦。
並非攻擊,而是引導!他調動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源自“井”的法則調和之力,如同最精細的手術針,精準地“刺”入了那艘叛徒艦能量係統中最不穩定的那個節點。
嗡——
那艘光裔叛徒艦的主炮光芒驟然變得極度不穩定,熾白與暗紅瘋狂閃爍,最終竟轟然一聲,發生了小範圍的能量逆流爆炸。雖然未能重創自身,卻使其攻擊瞬間中斷,並且幹擾了旁邊守秘人清除者艦的資料力場發射。
完美的合擊陣型,出現了一絲微不足道的、轉瞬即逝的紊亂。
“左翼缺口!卡米拉!”顧霆的聲音如同冰珠落地。
根本無需多言!卡米拉早已將引擎推力推到極限,“靜默行者”號如同掙脫漁網的怒鯊,抓住這毫秒級的機會,猛地從光裔與守秘人艦船之間的縫隙中強行突了出去。
無數攻擊擦著艦尾掠過,將後方死寂的空間攪動得一片混沌。
“漂亮!”卡米拉興奮地大吼。
然而,危機並未解除。另外兩艘敵艦——生物星艦和血骸鬼船的攻擊已然臨身。
生物孢子雲雖然被攔截大半,仍有少量附著上了幽影護盾,發出滋滋的腐蝕聲;而那柄由純粹惡意構成的暗影長矛,更是無視了部分物理防禦,直刺艦橋。
李青衣臉色蒼白,將生命薪火凝聚於身前,準備硬抗這針對靈魂的一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顧霆做出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舉動。他沒有去防禦,也沒有去攻擊那兩艘敵艦,而是猛地將雙手按在艦橋甲板上,將他那融合了四力的、獨特的力量,毫無保留地注入“靜默行者”號,並與其核心引擎以及這片死寂的歸墟空間本身,產生了深層次的共鳴。
“歸墟並非死亡,而是未被喚醒的寂靜……”
他低聲吟誦著,彷彿在與這片空間對話。
奇跡發生了!
以“靜默行者”號為中心,那原本吸收一切聲音和能量的、死寂的歸墟空間,彷彿被投入了一顆石子的古井,第一次…泛起了“漣漪”。
一種低沉、宏大、彷彿來自宇宙誕生之初的“寂靜的迴響”被悄然喚醒,如同背景輻射般彌漫開來。
這“迴響”無視了常規的能量防禦,直接作用於法則層麵。
那艘生物星艦首當其衝。它那高度依賴活性化和有機能量的係統,在這“寂靜迴響”的衝刷下,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噴射的孢子雲瞬間失去活性,化為塵埃;艦體表麵的生物組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變得幹枯萎靡。它就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劇烈地掙紮著,卻迅速失去力量。
而那柄刺向艦橋的暗影長矛,在觸及李青衣的生命薪火之前,竟也被那“寂靜迴響”影響,其構成的惡意法則開始變得不穩定、如同沙堡般緩緩崩解,李青衣的壓力驟然一輕。
就連正準備重新組織攻勢的光裔叛徒艦和守秘人清除者艦,其能量執行也出現了明顯的遲滯和紊亂,彷彿精密的儀器受到了強烈的磁場幹擾。
歸墟,這片被遺忘的死亡之地,在顧霆那奇特力量的共鳴下,竟然化為了他們臨時的、強大的領域。
“這……這是……”李又驚又喜。
“短暫的共鳴,我無法長時間維持。”顧霆的臉色有些蒼白,顯然負荷極大,“趁現在!反擊!優先摧毀血骸鬼船!它是‘根須’意誌最直接的體現!”
無需多言!卡米拉操控著彷彿被加持了的“靜默行者”號,艦炮怒吼,精準的光束如同手術刀般射向那艘因“迴響”而變得遲滯虛幻的血骸鬼船。李青衣也將生命薪火凝聚於炮火之中,賦予其淨化的特性。
阿爾法同時發動了電子戰,幹擾著其他敵艦本就紊亂的係統。
在歸墟迴響的壓製下,血骸鬼船的防禦形同虛設,蘊含著生命薪火的炮火輕易撕裂了它的暗影軀殼,將其核心暴露出來。
顧霆眼中厲芒一閃,最後的力量凝聚於指尖,隔空點出。
一道灰濛濛的、蘊含著“否定”與“靜默”意味的能量束,後發先至,精準地命中了血骸鬼船的核心。
沒有爆炸,隻有一聲彷彿歎息般的、來自靈魂層麵的碎裂聲。
那艘由純粹惡意構成的鬼船,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無聲無息地消散湮滅,連一絲殘骸都未曾留下。
最強的威脅,被率先清除!
剩下的三艘敵艦顯然沒料到戰局會如此逆轉。它們自身的係統仍在歸墟迴響的影響下紊亂不堪,又失去了血骸鬼船的牽製,麵對如同天神下凡般的“靜默行者”號,終於萌生了退意。
“想跑?”卡米拉殺意正濃。
“不,讓他們走。”顧霆阻止了她,聲音帶著疲憊卻充滿深意,“我們需要他們把‘歸墟的迴響’帶迴去給他們的主子。”
他需要讓“根須”和它的爪牙們知道,它們並非無所不能,這片宇宙,依然存在著能克製它們的力量。
三艘敵艦狼狽地掙脫歸墟迴響的餘波,倉惶躍遷逃離,連狠話都來不及留下。
死寂再次籠罩歸墟,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大戰從未發生。
但“靜默行者”號內搖曳的燈光、彌漫的硝煙、以及眾人急促的呼吸,都證明著方纔的兇險。
顧霆身體晃了一下,被李青衣及時扶住。
“你怎麽樣?”
“消耗很大,但值得。”顧霆深吸一口氣,看著敵人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暗影議會’,‘根須’……看來,最終的舞台,不會隻是在‘哀嚎黑洞’了。”
這場意外的遭遇戰,如同一道分水嶺。
他們證明瞭自身的力量,也徹底暴露在了終極黑暗的視野中心。
未來的道路,註定將與更強大的陰影正麵碰撞。
而此刻,他們需要盡快修複損傷,並仔細研究這意外獲得的與歸墟共鳴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