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海身世,天機藏秘,靈藥引緣
暖意緩緩浸潤四肢百骸,崩裂的經脈、破碎的筋骨在精純靈力滋養下飛速癒合,原本紊亂潰散的靈氣也漸漸歸攏,順著經脈緩緩流轉,撫平周身所有痛楚。
葉安睫毛輕顫,緩緩睜開雙眼。
身處靜謐幽深的山腹洞府,石壁縈繞著溫潤靈光,淡白靈霧輕垂如紗,徹底隔絕了外界的凶煞與喧囂,清幽安寧得仿若世外桃源,半點冇有深山絕地的暴戾。灰袍老者負手靜立於洞府深處,氣息浩瀚如海,周身無半分靈氣外泄,卻自有一股深不可測的威壓,讓人望之生敬。
一旁的幽垂眸佇立,素衣勝雪,清冷不染塵埃,身姿依舊挺拔如鬆,可蒼白得近乎透明的麵色、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的呼吸,都藏著深入骨髓的病態孱弱。那絕非外傷勞損,而是與生俱來、根植神魂血脈的本源衰敗,生機如風中殘燭,明明滅滅,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葉安撐著身子緩緩坐起,周身筋骨仍帶著一絲細微酸脹,可體內重創已然痊癒大半,連之前潰散的丹田,都被溫潤靈力修補完好。他望著眼前二人,兩次絕境被救的感激湧上心頭,當即躬身行禮,聲音帶著剛甦醒的沙啞,卻滿是誠懇:“前輩,姑娘,兩次救命之恩,葉安冇齒難忘。”
隔海身世,天機藏秘,靈藥引緣
“我一生修丹、煉丹,自詡丹術可逆轉生死,起死回生,可偏偏,治不好她這與生俱來的頑疾。”老者聲音微微發顫,帶著半生的煎熬與不甘,“這十六年來,我尋遍天材地寶,不惜燃燒自身壽元、折損畢生修為,日夜不停煉製續命丹,才硬生生吊著她一口氣,可強行續命,終究治標不治本,她的生機,一日比一日衰敗,留給她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字字泣血,句句藏著無力,老者原本浩瀚沉穩的氣息,都在此刻染上了濃重的滄桑與疲憊。
葉安怔怔聽著,目光不自覺落在身旁的幽身上,心頭猛地一緊,酸澀與憐惜悄然蔓延。
她那般清冷孤傲,眉眼間總是帶著拒人千裡的淡漠,原來從降生伊始,便揹負著這般與生俱來的苦難,連活著,都要拚儘一切,連一絲安穩生機,都是奢望。
“萬般無奈之下,我拿出全部底蘊,以一枚八品神丹為禮,遠赴天機閣,求天機老人為她推演一線生機。”老者深吸一口氣,指尖凝起一縷溫潤靈光,淩空輕輕勾勒,不過瞬息,一株絕世仙根虛影緩緩浮現在洞府之中,“天機老人不肯多泄天機,隻留下六句讖語,便再無言語。”
靈光之中,紫晶般的葉片層層疊疊,花心縈繞著金色道韻,周身纏繞著古樸森嚴的封印紋路,靈氣氤氳,仙氣繚繞。
葉安瞳孔驟然一縮,心神翻湧不止。
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這正是他當年在秘境深處親眼所見、卻被上古禁製阻攔,根本無法靠近觸碰的那株絕世靈根!
老者望著空中仙根虛影,聲音低沉,緩緩念出那段晦澀難懂的天機讖語:
孤島藏靈韻,荒墟孕仙根。
枯寒無生路,幽寂待時人。
山海皆有定,逢緣方得門。
讖語朦朧,暗藏天機,老者輕歎一聲,語氣滿是無儘疲憊:“我輾轉推敲數月,隻解出部分玄機,能根治幽本源頑疾的,正是這株上古仙藥。它便藏在這墟界之中,卻被上古禁製封鎖,非有緣人,不得其門,不得其近。我與幽在荒墟尋了半年,踏遍萬千險地,始終不得其門而入,終究是……無路可走了。”
洞府之內,一片寂靜,唯有石壁靈光緩緩流轉,空氣中瀰漫著老者半生的絕望,與幽身上揮之不去的孱弱氣息。
葉安站在原地,心中翻江倒海。
他看著眼前心力交瘁、早已走投無路的老者,看著身旁垂眸佇立、明明身處絕境,卻依舊強撐著不肯示弱的幽,兩次被她從鬼門關拉回的畫麵,在腦海中一一閃過,秘境中那株被禁製守護的仙根,也愈發清晰。
他本是身負血海深仇、被各方追殺的孤家寡人,前路隻有一條佈滿荊棘的複仇墟途,無牽無掛,無路可退。
可此刻,看著幽蒼白脆弱、卻又倔強清冷的側臉,看著那抹風中殘燭般的身影,他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揪緊,憐惜、感激,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交織在一起,緩緩填滿了整個胸腔。
他緩緩攥緊手心,指節泛白,心底已然有了決斷。
無論前路多難,無論這讖語所言何為,這一次,換他為這道救過他兩次的清冷身影,尋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