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孩子……以後,獵殺野獸可要注意安全啊。抓個魚……這麼拚命做什麼!”
艾爾華眼圈徹底紅了,聲音哽咽,再也顧不上追問細節。
她一把將泰安瓊緊緊摟在懷裏,彷彿要確認他的存在,手指小心翼翼地避開他的傷口。
她輕輕地撫摸著他冰涼的臉頰和濕漉漉的頭髮,眼淚終於忍不住撲簌簌地掉了下來:
“看看這傷的……多疼啊……下次可千萬小心點!聽到沒有?阿媽的心都要被你嚇跳出來了……”她的語氣裡滿是心疼的責備和無盡的憐愛。
就在艾爾華的淚水滴落在泰安瓊肩頭,那份濃烈的心疼幾乎要將少年淹沒時,一隻粗糙寬厚、沾著些微魚腥味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捏著一個古樸的褐色小陶罐,從旁邊伸了過來。
是岩鋼。
他臉上那誇張的“痛心疾首”早已褪去,此刻隻剩下滿滿的關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將功補過”的急切。他咧了咧嘴,盡量放輕了那如同悶雷的嗓音,甕聲甕氣地對艾爾華說:
“艾爾華善者,快別哭了!孩子回來就好,皮外傷不打緊!給,這是咱們崇天堡祕製的‘金瘡續骨膏’,活血化瘀、生肌收口靈驗得很!”
他將小陶罐穩穩地放在艾爾華手邊的石桌上,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對對對,”塵硯心子也適時溫和地補充道:
“此膏乃采峽穀幽穀中星塵草、凝血藤等靈藥,輔以古法煉製而成。
藥性溫和卻效驗卓著。艾爾華,你且給瓊兒仔細塗抹於傷處,肩頭劃傷處需薄敷,淤青處可稍厚些揉開。
不出三五日,保管連印子都淡了。”
他的話語帶著醫者的篤定,有效地安撫了艾爾華的焦慮。
波利斯站在稍遠處,沉穩地點點頭,目光落在藥膏上,又看向泰安瓊:
“此葯甚好。瓊兒今日也辛苦了,早些處理傷口,好生休養。”
艾爾華聞言,連忙鬆開泰安瓊,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她拿起那個還帶著岩鋼掌心餘溫的小陶罐,入手微沉,揭開蓋子,一股清冽濃鬱、混合著草木清香和淡淡礦物氣息的葯香瞬間瀰漫開來,沁人心脾,連空氣都似乎清新了幾分。
那膏體呈深褐色,油潤細膩,一看便知是上等好葯。
“多謝岩鋼大哥!多謝心子師父!多謝大護堂主!”艾爾華連聲道謝,聲音還帶著鼻音,但眼神已安定許多。
她拉著泰安瓊坐到一旁的石凳上,動作輕柔地解開他肩頭被潭水浸得有些發白的粗布包紮。
“阿媽給你上藥,忍著點啊。”艾爾華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她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剜出一點清涼油潤的藥膏,先在掌心溫熱化開,然後才極其輕柔、如同羽毛拂過般,將那帶著草木清香的藥膏,均勻地塗抹在泰安瓊肩頭那道略顯猙獰的傷口上。
她的動作專註而虔誠,彷彿在對待世間最珍貴的瓷器。
藥膏甫一接觸麵板,一股清涼舒爽的感覺便瞬間壓下了火辣辣的刺痛,讓泰安瓊忍不住舒服地輕哼了一聲。
艾爾華見他表情放鬆,心中稍安,又挖了些藥膏,在掌心搓熱,然後力道適中地開始揉按泰安瓊側腹那片深紫色的淤青。
溫熱的藥力滲透進去,帶來絲絲縷縷的暖意,驅散著淤血的凝滯和撞擊後的悶痛。
看著艾爾華專註而溫柔地為兒子上藥,看著泰安瓊在藥效下微微舒展的眉頭,岩鋼、塵硯心子、波利斯,甚至靠在門框上“虛弱”的山行者,都悄然鬆了一口氣。
岩鋼更是悄悄對波利斯和塵硯心子眨了眨眼,意思是“看,過關了吧?葯也送得及時!”
艾爾華專註地為泰安瓊塗抹藥膏,少年緊蹙的眉頭在清涼與溫熱的藥力下漸漸舒展。
另一邊,波利斯、塵硯心子和山行者已然圍坐在那張簡陋的石桌旁。
桌上,攤開著用大樹葉包裹的、還散發著餘溫的烤[鋼鬃山彘]肉,旁邊還放著幾條洗凈、鱗片閃著銀光的大魚。
“折騰了一宿加一早上,肚子裏的饞蟲早造反了。”山行者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似乎好了些,他靠在石凳上,看著那烤肉,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聲音也帶上了點活氣。
他指了指那幾條魚:“塵硯師父,勞煩您露一手?這深潭冷水魚,煮湯最是鮮美滋補。”
“尚地起護,自當效勞。”塵硯心子含笑應道。
他動作麻利地起身,從靜思園角落的簡易灶台旁取來一個厚實的陶鍋,盛滿清冽的溪水架在重新燃起的篝火上。
接著,他手法嫻熟地將一條最肥美的大魚剖洗乾淨,剔除內臟,斬成幾大段,投入漸漸泛起漣漪的水中。
又隨手從園邊采了幾片帶著清香的野薑葉、一小把驅寒的紫蘇,一併丟入鍋中。
陽光透過古樹的枝葉,斑駁地灑在靜思園中,溪水潺潺,鳥鳴啾啾。
空氣中瀰漫的藥草清香與逐漸升騰起的食物香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特的、令人心安的味道。
不一會兒,清澈的溪水開始翻滾,乳白色的湯汁漸漸暈染開來,濃鬱的鮮香混著野薑和紫蘇的辛香,如同無形的鉤子,瞬間勾起了所有人的食慾。
那香氣,比之前的烤肉更添一份水潤的清甜,與藥草香截然不同,卻同樣誘人。
“來,先墊墊。”波利斯拿起匕首,動作沉穩利落,如同分割祭品般莊重。
他將烤得焦香四溢的[鋼鬃山彘]肉切成厚薄均勻的大片。他先挑了一塊烤得最透亮、肥瘦相間的腿肉,遞到山行者麵前:“山行者,耗神傷‘血’,這塊最補元氣。”
山行者也不客氣,接過還微微燙手的肉片,吹了吹,便大口咬了下去。
肉片烤得恰到好處的肉,外皮焦脆,內裡軟嫩多汁,濃鬱的肉香混合著油脂在口中爆開,帶著山林野味的粗獷滿足感。
他滿足地眯起眼,含糊地贊道:“嗯…火候正好!香!”
波利斯又分給塵硯心子和岩鋼。
岩鋼早就等不及了,接過自己那份足有巴掌大的肉塊,也顧不上燙,張嘴就撕咬下一大塊。
他的腮幫子鼓得如同倉鼠,油光順著嘴角流下也毫不在意,一邊大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讚歎:
“唔!過癮!這野貨的肉就是帶勁!比圈養的香多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