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華的心被撕成了兩半。
一半為瓊瓊那微弱卻不再惡化的呼吸而稍感慰藉,
另一半卻為阿吉太格手上蔓延的冰霜和那無法言說的痛苦而滴血。
她想抱住他,溫暖他,卻又不敢觸碰那冰冷的連線點,生怕打破這用兒子血肉換來的、脆弱的安寧。
她隻能一遍遍低聲呼喚著兩個兒子的名字,聲音哽咽破碎,如同風中嗚咽的經筒。
堅克贊鬆蹲在阿吉太格身邊,像一座沉默的山。
他不再緊握獵叉,那雙粗糙的大手懸在半空,似乎想為這小小的勇士遮擋些什麼,卻又無從下手。
他能做的,隻有用自己沉穩的存在,傳遞一種無聲的支援。他的目光銳利如鷹,一刻不停地掃視著阿吉太格的狀態、泰安瓊的呼吸、以及那枚緊貼著烙印的碎片。
碎片依舊沉寂,沒有光芒,隻有那緩慢蔓延的冰霜昭示著它正在進行的、殘酷的工作。
幸可萊和那阿木緊張地盯著岩石凹陷外。
風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夜色依舊濃重如墨。寒冷像無形的刀子,切割著他們暴露在外的麵板。
那阿木忍不住又往火堆裡添了點僅剩的乾牛糞,火焰掙紮著竄高了一點,帶來些許暖意,但這暖意對於凹陷中心那片冰冷的“穩定”區域,幾乎毫無作用。
“大叔……”
幸可萊的聲音帶著焦慮和後怕,打破了壓抑的寂靜,
“這樣下去……阿結他……”
他看著阿吉太格手腕處也開始泛起的青白色冰霜邊緣,後麵的話堵在喉嚨裡。這孩子的犧牲太大了,大得讓他們這些成年人都感到心悸。
堅克贊鬆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視線越過阿吉太格顫抖的肩膀,落在昏迷的泰安瓊臉上。那死寂的青白中,似乎……
真的沒有繼續惡化?
他甚至覺得少年那微弱的氣息,比剛才還要……
均勻了一絲?
雖然依舊是瀕死的邊緣,但不再是飛速滑落。
“他在扛著。”
堅克贊鬆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篤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既是對幸可萊說,也是對所有人,更是對那個正在獨自承受風暴的孩子,
“阿吉在扛著。瓊瓊……也還在。”
他看向阿吉太格,提高了聲音,帶著一種命令式的鼓勵:
“阿吉!聽到沒有!你哥還在!撐住!你是好樣的!”
阿吉太格緊閉的眼皮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堅克贊鬆大叔的聲音,像一塊滾燙的石頭,砸進他被冰冷混亂充斥的意識海洋。
那“安瓊還在”的資訊,再次點燃了他意誌的核心火苗。
他無法說話,隻是用儘力氣,極其輕微地、但無比堅定地點了一下頭。
按在烙印上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和冰霜覆蓋而顯得更加慘白,卻依舊紋絲不動。
……
泰安瓊「卡拉克」核心:
【外部接入意識(小奔山牛)】:
意誌核心錨點強化(“安瓊還在”/“堅克贊鬆大叔認可”)……邏輯汙染殘餘擾動清除……
能量逸散速率穩定……
……
就在這時,一直蜷縮著的卓嘎老人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彷彿要把肺都咳出來。
那阿木連忙過去拍撫他的後背。
老人咳了好一陣,才勉強平息,喘息著,渾濁的眼睛卻異常明亮地看向堅克贊鬆,乾枯的手指顫抖地指向岩石凹陷外、風雪稍歇的某個方向。
“咳咳……光……熄了……風……小了……”
老人嘶啞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一種奇異的興奮,
“看……那邊……石頭……獒犬……蹲著的……石頭……”
獒犬蹲著的石頭?
堅克贊鬆和那阿木、幸可萊同時順著老人指的方向望去。
風雪確實比之前小了許多,能見度提高了不少。
在昏沉的天光(或許是即將到來的黎明?)映襯下,遠處山脊的輪廓隱約可見。
就在老人所指的方位,一塊突出山脊的巨大岩石,在模糊的光影中,確實呈現出一種模糊的、類似巨大獒犬蹲坐守望的輪廓!
“那是……老驛道旁邊的‘獒犬石’!”
幸可萊猛地反應過來,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
“堅克贊鬆大叔,過了獒犬石,下麵……下麵就是那個廢棄的冬窩子驛站,那裏有石頭房子、有牆、。”
彷彿一道驚雷劈開了絕望的陰雲!
廢棄的驛站!
有牆!
意味著遮蔽!
意味著可以生起更大、更近、更安全的火!
意味著瓊瓊有機會得到真正的溫暖!
意味著阿吉太格或許……或許可以暫時從那殘酷的連線中解脫出來!
希望,如同角落裏那堆微弱火焰猛然竄起的火苗,瞬間點亮了所有人的眼睛!
堅克贊鬆猛地站起身,眼中爆發出銳利的光芒!
他迅速判斷著:風雪減弱,能見度提高,獒犬石的位置確認!那廢棄驛站就在獒犬石下方不遠處的背風窪地裡!
距離……大概兩裡地!
不算近,但在希望麵前,這距離變得可以丈量!
“那阿木!幸可萊!”
堅克贊鬆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久違的決斷力,
“收拾東西!準備動身!目標,獒犬石下的廢棄驛站!”
“可是大叔!瓊瓊和阿吉……”
那阿木看著依舊連線在一起、狀態詭異的兄弟倆,還有阿吉太格手上刺眼的冰霜。
“必須走!留在這裏,天再黑下來,風雪再大,我們都得凍死!”堅克贊鬆不容置疑,
“阿吉不能一直這樣扛下去!瓊瓊需要真正的火!驛站有牆!能生大火!”
他蹲下身,目光直視阿吉太格緊閉的雙眼,聲音沉穩有力:“阿吉,聽著:我們要帶你和你哥去一個更暖和、更安全的地方。
那裏有牆,能生大火,但路上,你不能鬆手!你能做到嗎?就像現在這樣,牢牢地‘拴’住它……
直到我們到了那個地方。能做到嗎?!”
阿吉太格的身體因為巨大的痛苦和持續的對抗而劇烈顫抖著。
遷徙?
移動?
在這樣恐怖的連線狀態下移動?
這無疑是巨大的挑戰,甚至可能引發未知的變故。
然而,
“更暖和”、“生大火”、“救泰安瓊”
這幾個詞,如同最強烈的興奮劑注入了他幾乎枯竭的意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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