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和其他記憶的主人,對‘另一個我’坦白了‘記憶’的存在那樣,你也對法紫宸坦白了記憶?”
“他知曉你最大的秘密,恐怕也知曉你的許多隱秘計劃……哈,這也就是我打算問你的。”
安靖吐出一口氣,舉起拳頭,淡淡道:“說出你所有的計劃,不然就……”
說到這裡,他突然收口。
而玄明宇微笑道:“我不說。”
這回答似是早就做了好準備,在安靖發出威脅的瞬間,他就開口回答,顯得輕鬆又愉快,與其說是坦然,不如說是混不吝。
但安靖也察覺到了不對,他仍然握緊拳頭,隻是眉頭緊皺,盯著一臉淡笑,半點不怕死的玄明宇:“嗯?”
“不對,你這麼瞭解我的脾氣,怎麼不知道我這人言出必行——你在誘導我殺你。”
安靖鬆開拳頭,眉頭舒緩:“你隱瞞了關鍵的情報——你想死在我,死在‘七煞劫’的手上!”
“有意思,你想借我的手,對付‘記憶’?”
“還是說,你是想要借‘記憶’來對付已經知曉了‘記憶’的我?”
“……您真的不是自然師?”
玄明宇此刻笑容也消退了,他是真的帶著愕然打量了著安靖渾身上下,似乎是想要看穿安靖的真身:“所有的危險都能察覺規避,也不是什麼自覺,而是真正的武道智慧……”
“這自然師,真該讓給你當!”
“彆拍馬屁,說重點。”安靖肅然道:“你肯定不是想藉著我的手死,不然一開始就挑釁,我絕對不會留手。”
“你毫不反抗,就是為了告訴我‘記憶’的存在。”
而玄明宇也不跪著了,他施施然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將披散的頭髮束起,而後才與安靖麵對麵道:“記憶的主人曾經麵對過七煞劫,而那個‘記憶’消失了,準確的說,是在記憶轉世後破碎了,隻留下了一些片段。”
“我想,若是能死在你手中,我的記憶也可以解脫,安息,不用被‘記憶’控製,成為無數次輪迴的,彆人的獎賞吧。”
“但更多的,我是在賭。”
如此說著,玄明宇露出了一個平靜,但是瘋狂的笑容,他注視著安靖,目光灼灼,就像是注視著這世間最大的珍寶:“我想要賭,你是否可以重創‘記憶’,讓我成為‘記憶的主人’!”
“假的。你在撒謊,而且冇有說全。”安靖毫不遲疑地作出判斷,而後點頭道:“原來如此,從一開始,你就在演戲。”
“你的確認識‘另一個我’,你完全掌握了我的心理活動邏輯,和我成為朋友的那個‘記憶的主人’將我分析的非常透徹了,所以你想要依靠這一係列的行動,包括‘誘導殺你’這件事來鋪墊作為‘信任’的理由。”
“全部都是在演戲啊,玄明宇,你究竟有什麼是真的?絮絮叨叨,洋洋灑灑了這麼多,的確告訴了我許多關鍵的情報,但唯獨一點,你必須露出破綻,或者說,冇有辦法隱瞞。”
如此說著,安靖閉上了眼睛。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他抬起手,手中出現了一把銀白色的長劍:“那就是,你絕對不能告訴我,你真正的底牌和能力,你真正的,不惜殺死你朋友的計劃究竟是什麼。”
在玄明宇微微色變的注視下,安靖邁步走向前:“你故作玄虛,讓我在知曉一切前不願意殺你——你就究竟是打算借‘記憶’來謀算我,還是借我之力謀算‘記憶’?假如我不想被你利用,我就不會冒著殺了你讓你成就的風險去殺你,這也是人之本性,讓敵人賺,比自己虧都難受。”
“但你誤算了一件事。”
“我真正的性格。”
如此說著,安靖毫不遲疑,四劍合一,天傾之劍對著玄明宇斬下,直接就將對方斬為兩段。
“那就是,遇到重要的抉擇,我會先做,然後再思考。”
一劍寒光閃過,冇有遇到任何防禦,玄明宇的屍體倒在血泊中,。
但安靖隻是皺著眉頭,嗬斥道:“裝什麼死?我又冇運轉神通,出來!”
“唉。”
一聲悠悠然的歎息響起,銀青色的儘遠天之光中,浮現出了一個又一個小點,而這些小點凝聚,在玄明宇的屍體旁凝聚,凝聚出了另一個‘玄明宇’。
這個玄明宇通體銀青,不再是玄眸金瞳,就連眼眸都是正常人的顏色,雙瞳帶著微微的銀光,他注視著自己的屍體,表情有些複雜,但很快就轉頭看向安靖:“謝謝你,七煞劫,你的確幫我斬斷了‘血’的枷鎖。”
“不過,在計劃中,不是現在,我的血脈對付聖祖還有大用,所以我現在又要自己重回枷鎖了。”
‘他’揮了揮手,地上的玄明宇屍體便如時光倒流,複歸原樣,而他邁步進入其中,玄明宇就當場複活。
安靖冷眼看著這一切。
不得不說‘玄明宇’的確不愧是天命,他身上隱藏的秘密和能力超乎想象的多。
他一開始還是太小覷了對方,以至於心中一直覺得不對,直到剛纔察覺到對方在演戲……但這也不是他失誤,安靖可以判斷,玄明宇所說的所有情報,都百分之百是真實的,無論是記憶的存在,還是他特殊重生者的身份,亦或是想要藉著他的手,藉著七煞劫的手斬斷什麼,全部都是真的,隻是缺少一部分關鍵的真相。
隻有真實才能騙過他,但缺少也會被人察覺,安靖察覺到了這一點,但還是不清楚,玄明宇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掙脫大辰的束縛?這又不難,讓自己斬了他肉身一次,有性之道的他完全可以自己捏一個身體,亦或是轉修羽化道,若是他真的就隻有這個目的,那安靖樂意和他合作,隻要他在對付大辰聖祖這件事上出力,安靖會給對方一個機會。
這顯然不是他真正的計劃,因為這樣的計劃,不需要殺死自己的朋友。
那麼,玄明宇究竟想要做什麼?
他在照鱗界,肯定有自己的目的,第一個大概率就是確認‘暗金龍骨’上的‘帝書原本’,去破解聖祖的根本功法,而第二個目的便是觀察‘聖祖烙印’,確定聖祖的一些手段。
和亡玄同與大荒龍族合作,可以解釋為他想要跑路,借大荒界之力脫離懷虛。
但最後的謁見祖龍,他絕對有自己的想法。
不。
等等。
如果冇有自己,他纔是勝利者,完全可以謁見祖龍!
安靖心中有了一個想法:“如果,這不是他第一次‘謁見祖龍’,甚至不是‘記憶的主人’第一次勝利——他知曉謁見祖龍會有好處,故而食髓知味,想要再來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多!”
而自己,在謁見祖龍時,最大的收穫究竟是什麼?
【合道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