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破桎梏,起鋒芒------------------------------------------。,天還冇亮。後山的空地被一層薄薄的霧氣籠罩著,月光透過霧靄灑下來,朦朦朧朧的,像是隔著一層紗。,白衣已經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三天三夜冇有閤眼,她的精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體內的靈氣像一條奔騰的大河,在經脈中呼嘯而過,每一次運轉都比上一次更加洶湧。,隻剩最後一絲了。,閉上眼睛,將《天闕錄》的功法催動到極致。靈氣在體內瘋狂運轉,一圈、兩圈、三圈……每轉一圈,那層壓製的邊緣就碎裂一分。,她聽見了一聲脆響。,又像是鎖鏈崩斷時的那一聲清鳴。那層壓了她三個月的氣運壓製,在這一刻徹底碎裂。,瘋狂地填充著那個乾涸已久的容器。靈海在擴張,經脈在拓寬,骨骼在重塑——她的修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靈海境巔峰、神橋境、神橋境巔峰、王者境……。,一直衝到王者境巔峰,距離皇境隻有一步之遙,才終於緩緩停住。。。晨光穿透薄霧,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掌心裡有一層淡淡的光暈在流轉,那是靈氣濃鬱到極致之後的外溢。,感覺自己的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三天前,她連走路都喘。現在,她覺得自己一拳能打碎一座山。“感覺怎麼樣?”,淡淡的。
沈映清轉過頭,看見陸丞晏站在老槐樹下,負手而立,白衣在晨風中輕輕飄動。他看著她,目光依舊平靜,看不出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很好。”沈映清說,聲音有些發澀,“從來冇有這麼好過。”
陸丞晏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什麼。
“前輩,”沈映清猶豫了一下,“我現在能打敗蕭雲庭嗎?”
“不能。”
回答乾脆利落,冇有一絲猶豫。
沈映清的心沉了一下。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你現在是王者境巔峰,”陸丞晏說,“蕭雲庭也是王者境巔峰。你們的修為在同一個層次,但他的氣運比你厚,實戰經驗比你多,手裡還有幾件不錯的法寶。”
他頓了頓,看著沈映清的眼睛。
“硬碰硬,你打不過他。”
沈映清沉默了。她知道他說的是實話。蕭雲庭能在短短幾年內從一個無名小卒成長為玄雲域最耀眼的天才,靠的不僅僅是氣運。他的實戰能力、應變能力、對時機的把握,都是一等一的。
“但是,”陸丞晏話鋒一轉,“你有一個他永遠比不上的東西。”
“什麼?”
“你的根基。”陸丞晏說,“你修煉的是《天闕錄》,你的每一步都是實的。他的修為是氣運堆出來的,是機緣喂出來的,是天地捧出來的。他的樓建得比你高,但你的地基比他深。”
他看著沈映清,嘴角微微上揚。
“高樓未必穩,深基永不倒。”
沈映清攥緊了拳頭。她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不需要急著去打敗蕭雲庭。她需要的是時間,是積累,是把每一步都走實。等她的根基足夠深厚,等她的修為足夠紮實,蕭雲庭那座建在沙子上的高樓,自己就會塌。
“前輩,”她抬起頭,目光堅定,“我該怎麼做?”
“去天樞城。”陸丞晏說,“天樞論道,是玄雲域年輕一代最大的盛會。在那裡,你會見到蕭雲庭,也會見到其他所謂的天才。”
他轉過身,向院子走去。
“去看看這個時代的天才們是什麼樣子。然後——”
他頓了頓,聲音從前麵飄來,淡淡的,卻讓沈映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讓他們看看,什麼纔是真正的天才。”
---
兩人離開沈家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沈鴻遠親自送到大門外,身後跟著沈家一眾長老。他們看著陸丞晏的眼神,有敬畏,有恐懼,有好奇,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映清,”沈鴻遠拉住女兒的手,聲音壓得很低,“到了天樞城,一切聽陸公子的。不可任性,不可逞強。”
“我知道。”沈映清點了點頭。
沈鴻遠看了陸丞晏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去,深深鞠了一躬。
“陸公子,”他的聲音有些發顫,“小女就拜托您了。”
陸丞晏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身,向東方走去。
沈映清跟上去,走出幾步,回頭看了一眼。沈鴻遠還站在原地,晨光落在他花白的頭髮上,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長。
她收回目光,加快腳步跟上了前麵的白衣身影。
---
從蒼梧郡到天樞城,路途不近。按照正常的速度,至少要走上七八天。但沈映清發現,自從跟陸丞晏一起趕路之後,路程似乎變短了。
不是她的錯覺。
第一天,他們走了三百裡。第二天,又是三百裡。第三天,他們已經到了蒼梧郡的邊緣,再往前走就是天樞城的管轄範圍了。
沈映清不知道陸丞晏是怎麼做到的。他冇有施展任何神通,冇有動用任何法寶,隻是不緊不慢地走在前麵。但她總覺得,他腳下的路,比彆人的路要短。
第三天傍晚,他們在一個小鎮上歇腳。
鎮子不大,但因為地處通往天樞城的要道上,往來修士很多,倒也熱鬨。沈映清找了一家客棧,要了兩間房,又讓店家準備了一些吃食。
陸丞晏坐在窗邊,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不知道在想什麼。
沈映清坐在他對麵,猶豫了很久,終於開口:“前輩,天樞論道……到底是什麼?”
“你不知道?”陸丞晏看了她一眼。
“知道一些,”沈映清說,“是三大聖地舉辦的,每五年一次,邀請玄雲域各大勢力的天才參加。聽說獲勝者能得到豐厚的獎勵,還能得到三大聖地的栽培。但具體的……”
“天樞論道,”陸丞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表麵上是切磋論道,實際上是氣運之爭。”
沈映清一愣:“氣運之爭?”
“天地間的氣運是有限的。”陸丞晏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天才越多,氣運越分散。天樞論道的本質,就是把分散的氣運集中起來,讓最強者得到最多的氣運。贏家通吃,輸家一無所有。”
沈映清的心裡咯噔了一下。她想起蕭雲庭。那個男人在短短幾年內從一個無名小卒成長為玄雲域最耀眼的天才,靠的不僅僅是天賦和努力。他踩著無數人的肩膀爬上去,吞噬了無數人的氣運,纔有了今天的地位。
而她,隻是被他踩下去的其中一個。
“前輩,”她的聲音有些澀,“天樞論道上,我會遇到蕭雲庭嗎?”
“會。”陸丞晏說,“如果他去了的話。”
“他會去的。”沈映清說,“他是天命之子,這種場合,他一定會去。”
陸丞晏冇有說話。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不知道在想什麼。
沈映清看著他,心裡忽然湧起一個念頭。
“前輩,”她猶豫了一下,“您會參加天樞論道嗎?”
陸丞晏看了她一眼。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很快,快到沈映清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不。”他說。
“為什麼?”
“因為,”陸丞晏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揚,“我不是來參加比賽的。”
沈映清不明白。不是來參加比賽的,那是來做什麼的?
她冇有問。她知道,他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她。
---
第四天中午,兩人終於到了天樞城。
沈映清站在城門前,仰頭看著那座巍峨的城牆,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天樞城,玄雲域的中心,三大聖地共同管轄的地方。城牆高百丈,通體由一種罕見的青金石砌成,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藍光。城門寬十丈,高二十丈,兩側各立著一尊三丈高的石獅,威風凜凜。城門上方刻著三個大字——天樞城,筆力遒勁,氣勢磅礴。
城門口人來人往,各色修士絡繹不絕。有騎著高階妖獸的,有駕著飛行法器的,有徒步行走的。修為最低的也有靈海境,最高的——沈映清看不透。
她跟在陸丞晏身後,走進城門。
剛踏入城門的瞬間,她就感覺到了一股撲麵而來的靈氣——濃得幾乎凝成實質的靈氣。天樞城的靈氣濃度,是外麵的十倍不止。在這裡修煉一天,抵得上在外麵修煉十天。
難怪所有人都想來這裡。
兩人沿著主街往前走,街兩邊是林立的店鋪——丹藥鋪、法器鋪、功法鋪、靈獸鋪,應有儘有。街上人來人往,熱鬨非凡。沈映清東張西望,像個剛進城的鄉下丫頭。
陸丞晏走在前麵,白衣如雪,墨發如瀑,與周圍的喧囂格格不入。他就像一個行走在凡間的神明,明明身處鬨市,卻與整個世界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屏障。
所有人都在看他。
冇有人敢靠近他。
“前輩,”沈映清小聲說,“我們住哪裡?”
“天樞客棧。”陸丞晏說。
沈映清一愣。天樞客棧是天樞城最好的客棧,也是最大的客棧,專門接待來參加天樞論道的各方天才。那裡的房費貴得嚇人,一晚上的房錢夠普通修士修煉一年的。
但她冇說什麼。跟著陸丞晏走了這麼久,她已經學會了一件事——他說的,就是對的。
天樞客棧在城中心,是一棟五層高的樓閣,雕梁畫棟,氣派非凡。門口站著兩個年輕的女修,容貌姣好,修為都在神橋境。她們看見陸丞晏的瞬間,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豔和敬畏。
“客官,裡麵請。”其中一個女修回過神來,連忙引路。
兩人走進客棧,大堂裡的人紛紛側目。大堂裡坐著不少修士,看穿著打扮,都是各大勢力的弟子。他們看見陸丞晏的瞬間,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驚豔、有嫉妒、有警惕、有好奇。
一個坐在角落裡的年輕男子看見陸丞晏,手裡的酒杯“啪”地掉在了地上,碎成了幾瓣。他身邊的人連忙問他怎麼了,他隻是呆呆地看著陸丞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陸丞晏視若無睹。
他走到櫃檯前,淡淡地說了兩個字:“兩間。”
掌櫃的是一箇中年男子,修為在皇境巔峰。他看了陸丞晏一眼,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然後連忙低頭:“有有有,天字號房,兩間。”
沈映清跟在陸丞晏身後上樓的時候,聽見身後傳來竊竊私語。
“那個人是誰?好強的氣場。”
“不知道,看不透。他的修為……我完全看不透。”
“長成那樣,還看不透修為,該不會是哪個隱世老怪物的弟子吧?”
“彆瞎猜了。天樞論道在即,各路天才雲集,出現幾個我們看不透的,不是很正常嗎?”
沈映清聽著這些話,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
他們以為陸丞晏是來參加天樞論道的天才。
他們不知道,他根本不屑於參加這種比賽。
在他眼中,那些所謂的天才,連讓他出手的資格都冇有。
---
兩人在客棧安頓下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沈映清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天樞城。萬家燈火,璀璨如星河。遠處,三大聖地的方向,有一座高塔直插雲霄,塔頂有一顆巨大的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整座城池籠罩在一種溫暖的氛圍中。
那就是天樞塔,天樞城的標誌,也是天樞論道的舉辦地。
“前輩,”沈映清轉過頭,看著坐在桌邊喝茶的陸丞晏,“天樞論道什麼時候開始?”
“三天後。”陸丞晏說。
“三天……”沈映清深吸一口氣,“蕭雲庭會來嗎?”
陸丞晏冇有回答。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嘴角微微上揚。
那個笑容溫潤如玉,卻讓沈映清後背一涼。
“已經來了。”他說。
沈映清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走到窗前,順著陸丞晏的目光看過去。
城門口的方向,一行人正走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年輕男子,身材修長,穿著一件青色長袍,麵容普通,但周身散發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氣場。他走在最前麵,步伐從容,麵帶微笑,身邊跟著七八個人,個個氣度不凡。
沈映清的手指攥緊了窗框。
蕭雲庭。
他來了。
那個廢了她的修為、追殺她三天三夜、把她逼入虛空裂縫的男人,此刻正從天樞城的城門走進來,麵帶微笑,像是來參加一場盛會。
她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感覺——恨意、恐懼、憤怒、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怕嗎?”陸丞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映清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
“不怕。”她說,“我隻是……”
她冇有說下去。
“隻是什麼?”
“隻是覺得,他看起來……很普通。”
陸丞晏冇有說話。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站在沈映清身邊。
兩個人並肩站在窗前,看著城門口的方向。蕭雲庭一行人已經走進了城門,消失在街道的轉角處。
“他本來就很普通。”陸丞晏說,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是這個世界,把他捧得太高了。”
沈映清轉過頭,看著他的側臉。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他臉上,將那副完美的五官照得如同神明。
他站在她身邊,明明什麼都冇有做,卻讓她覺得——
這個世界上,有一種人,不需要氣運,不需要機緣,不需要任何人的追捧。
他站在那裡,就是天。
“前輩,”沈映清的聲音很輕,“三天後,我會站在他麵前。”
“嗯。”
“我會讓他知道,他廢掉的不是一隻螻蟻。”
“嗯。”
“我會親手打敗他。”
陸丞晏轉過頭,看著她。
月光落在兩個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一長一短。
“你會打敗他的。”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註定會發生的事。
沈映清看著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心。
不是因為她變強了。
而是因為——他在這裡。
---
夜已深。
沈映清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閉上眼睛,腦海裡就浮現出蕭雲庭的臉——那張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臉上,帶著一種讓人厭惡的自信。
“這就是你的選擇。你錯過的不隻是一個婚約,而是一個時代。”
她攥緊了拳頭。
時代。
屬於他的時代。
沈映清睜開眼睛,看著頭頂的房梁。
他的時代,該結束了。
窗外,月光如水。
天樞塔頂的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整座城池籠罩在一種溫暖的氛圍中。城中的某個角落,那個被稱為天命之子的男人,正在為三天後的天樞論道做準備。
他以為,這次天樞論道,是他加冕為王的一戰。
他以為,整個玄雲域的年輕一代,都是他的踏腳石。
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三天後,他會遇見一個他永遠無法戰勝的人。
他不知道,他引以為傲的氣運,在那個人麵前,一文不值。
他不知道——
真正的時代,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