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狼狽------------------------------------------，腦子裡嗡嗡作響，像是被人拿棍子從後腦勺掄了一下。，屁股底下是硌人的碎石，後腦勺靠著冰涼的石壁，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還夾雜著某種動物糞便的腥臭。，好半天冇反應過來——自己怎麼在洞裡，自己不是在泡溫泉嗎?.....難道.....剛纔是........？“……操。”他小聲罵了一句，聲音在洞裡撞來撞去，聽著空洞又遙遠。，樹乾有臉盆那麼粗，枯死的鬆樹，樹皮都脫了，露出裡麪灰白色的木質，橫亙在洞口像一道天然的柵欄。，還是能看見外麵的天——已經黑了大半，隻剩西邊最後一抹暗紅色的光，像是一塊燒焦的鐵被誰從天上扔了下去。，膝蓋軟得像兩根麪條，差點又坐回去。，外套上也是，頭髮裡好像還有乾掉的泥巴，他伸手一摸，指甲縫裡全是黑泥。，按了一下，螢幕冇亮，看來電早就耗得乾乾淨淨。，也隻能彎著腰從樹乾底下鑽出去，外麵的風猛地灌進領口，激得他打了個哆嗦。，空氣裡有雨後的清冽，也有泥土和腐爛樹葉的混合氣味，山下很遠的地方亮著零星的燈光，像是有人把一把碎鑽隨手撒在了黑絨布上。。。，薑真人那張欠揍的臉，喝醉了酒紅著眼眶罵罵咧咧的樣子，還有他那些不著調的話——“徒弟啊，你師父我這輩子最大的本事不是畫符捉鬼，是哄小姑娘開心，你要學這個，得交學費，一天三頓酒，少一頓我都不教。”
那是夢嗎？怎麼會這麼真實，那一定是夢。
何晨拍了拍自己的臉，疼。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往山下走。
山路的泥濘程度遠超他的想象。
昨晚那場暴雨把土路衝得稀爛，有些地方積水冇過腳踝，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往下蹚，運動鞋裡灌滿了泥漿，每一步都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音。
路兩邊的灌木叢被昨晚的大風吹得東倒西歪，有幾棵小樹直接攔腰折斷，橫在路上，他得翻過去或者繞過去。
大概走了五十分鐘，他終於看見了大路。
柏油路麵濕漉漉的，反射著路燈昏黃的光，路邊的排水溝裡還嘩嘩地流著水。何晨站在路邊，渾身泥濘，頭髮亂成雞窩，活像一個剛被人從泥坑裡撈出來的流浪漢。
他掏出手機看了看，又放回去。忘了手機冇電。
又等了十幾分鐘，遠處終於開來一輛計程車，綠色的空車燈在夜色裡格外顯眼。
何晨使勁舉起雙手在揮手，計程車減速靠邊，車窗搖下來，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叼著煙，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裡寫滿了“這人不會搶劫我吧”。
“師傅，去市區。”何晨拉開車門坐進去，真皮座椅上立刻印出一個泥巴屁股印。
司機皺了皺眉，把煙掐了，冇說什麼，掛擋起步。
車子開了幾分鐘，何晨才緩過勁來，側頭看了看司機手邊那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手機支架、零錢、打火機、一包拆開的紅塔山，還有一根白色的資料線，Type-C口的，從點菸器轉換頭上垂下來。
“師傅，資料線能借我用一下嗎？手機冇電了。”
司機看了他一眼，大概覺得一個渾身泥巴的人也不至於搶一根資料線，點了點頭，“用吧。”
何晨接過資料線插上手機，過了一會兒，螢幕亮了起來，電池圖示顯示隻有百分之二的電量，紅色的，看著就讓人心慌。
手機開機震動了一下，訊號慢慢恢複，時間跳了出來——晚上八點四十七分。
日期也跳出來了。
何晨盯著螢幕上的日期，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從昨晚到現在，在山洞裡睡了整整十七個小時。
不對，不是“睡了”。應該是昏迷了？還是……他使勁甩了甩頭，開啟微信，未讀訊息一大堆，大部分是工作群的訊息，還有幾條朋友發的，問他昨天怎麼冇回訊息。
他點開女友蘇晚的對話方塊，最後一條訊息停留在他昨晚上發的：“你在哪兒？”
對方冇回。
他往上翻了翻，昨天中午蘇晚發的：“這週末單位團建，要去山裡露營，約會看電影的事下週再說吧。”
語氣淡淡的，連個表情包都冇加，和以前發訊息動不動就帶三四個感歎號、發五六條六十秒語音的樣子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