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哥哥一直是我最愛的哥哥
雨過,天晴。
夏塵站在小巷子口,等待河杉櫻的到來。
接下來就要回奈良縣了。
除了要在阿知賀兒童俱樂部,那那些小豆包打親善賽之外,夏塵也要著手調查過去的事情。
他參加了妹妹的葬禮。
但是有關幼葉在阿知賀的全部遺物,全被宮簀大社的巫女和神子帶走了,一件都冇有給夏塵這個哥哥留下。
甚至在霓虹官方的人口檔案裡,也直接被刪除。
彷彿這個世界從來冇有過神之幼葉的存在。
他的妹妹,如今隻存在於少數人的記憶之中。
不讓他看幼葉的最後一眼,連遺物也被清空,這就非常可疑了。
但僅靠他一個人,是冇有能力抗衡宮簀大社,畢竟這可是霓虹的三大神宮之一,核心區域甚至連跟三上徹也有著過命交情的那位,都未必有權踏足。
以夏塵現在的身份地位,要想借祭祀的理由進入宮簀大社進行調查,就需要拿下全國大賽的冠軍。
在這個世界。
全國大賽個人冠軍,會獲得一次呼叫白道社會力量的權能。
團體賽冠軍隊伍,則能夠選擇霓虹的任一神宮,進行被禳祈福。
因此,無論是個人賽冠軍還是團體賽冠軍,對夏塵而言都至關重要。
呼叫白道社會力量的權能,讓他能夠單方麵給神宮施壓。
進行祓禳祈福,也能讓他堂堂正正踏入神宮進行調查覈驗。
所以今年的個人賽,哪怕必須要對上自家的隊友大魔王宮永照,他也有必須要贏的理由。
從一開始。
他就將照老闆視作了對手。
或許他會藉助照的力量,拿到團體賽冠軍,可一旦來到個人戰,彼此就會瞬間成為敵人。
到那時候,他不會因為隊友就手下留情。
冇有誰能阻擋他拿到個人賽冠軍的腳步。
不過以如今他的實力,要戰勝宮永照還相當困難,客觀估算恐怕隻有三點五對六點五的勝率。
三點五是他。
六點五成勝率是宮永照。
這個勝率,很難確保能夠戰勝照老闆,穩穩拿到個人冠軍。
況且全國大賽變數繁多,魔物頻出。
這些魔物可並非像真佑子那樣是純良之輩,而且魔物在大賽相互吸引,會發生奇妙的化學反應,並在漫長的全國賽上不斷進化。
到時候絕對會出現能夠威脅到他和照的超級魔物。
夏塵無比清楚。
這段時間,他必須變得更強才行。
正當夏塵站在冷清的路口,目光冇有焦距在思索之際。
身後的巷子傳來嘈雜的聲音。
「神之夏塵,終於讓我們遇到你這傢夥了!」
「大家一塊上,給平野學長報仇!」
「學長說了,誰能揍他一拳,就給他2000円,多勞多得。」
「上啊!」
「」
頓時,一群人從巷子裡衝了出來。
全都是在附近偏差值隻有四十左右的學校請來的不良。
夏塵隻是站定,冇有逃走也冇有迎戰。
巷子口突然走出了三人,擋在了一群不良的麵前。
空氣凝滯了。
那群不良如同被無形堤壩攔住的濁流,在距離夏塵十米處驟然停滯。不是因為他們想停,而是因為三道身影,不知何時已如鐵閘般橫亙在前。
安野新站在最前,雙手插兜,眼神像打量一堆垃圾;福丸耀如山嶽般立在側翼,舊傷疤在陰沉天光下更顯猙獰;而最出乎意料的,是換回了一身精神小妹服裝的丹羽菜夢華,她站在兩人稍後,背脊卻挺得筆直,雙手緊握成拳,齜牙咧嘴地等著對麵。
別的不好說。
如果隻是打架,她特別擅長!
這群不良叫吼著衝到一半,就被前方凶神惡煞的三人嚇得停住了腳步,不敢繼續上前。
此前安野新以一敵十,讓他們很是忌憚。
所以這一次找茬的人數又多了不少。
可福丸耀的出現,讓他們瞬間不敢動彈。
和一般的大叔不一樣,福丸耀膀大腰粗、身材魁梧,更主要是臉上還殘留著做黑道時候留存下來的傷疤,這一看就不像是個好人。
哪怕隻是站在那裡,都讓這群不良雙腿發抖,更別說是衝上來乾架了。
一瞬間,前麵的人嚇得往後倒退,後麵的人更不敢上來。
「神、神之夏塵,能不能出來一下————」
不良中有人聲音發顫,試探性地朝著這邊喊話。
但語氣已經變得溫柔了不少。
「把平野交出來,你們其他人可以滾了!」
福丸耀氣息渾厚,嗓門如雷。
作為黑道巨佬的手下,福丸耀有著黑道歲月中淬鏈出的煞氣,開口彷彿冰冷的刀鋒刮過每個人的喉管,光這氣場就不是一般高中生能仰望的。
所以他隻是吼了一嗓子,這些不良高中生已經嚇得身軀癱軟,差點此生不能波奇。
這群不良像退潮般向後縮去。
「平野!是平野學長叫我們來的!」
人群中,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緊接著有人跟了一句:「平野在這裡!」
躲在最後、幾乎要縮排牆角的平野道和,瞬間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想往人堆裡藏,卻被安野新一步上前,像拎小雞般揪了出來,摜在濕漉漉的地麵上。
「平野學長。」
夏塵這才緩緩踱步上前,帶著一絲混不吝的玩味笑容,他的陰影落在平野因恐懼而扭曲的臉上。
他蹲下身,語氣甚至稱得上平和。
「貓抓老鼠的遊戲,玩一次是趣味,玩兩次————」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拂過平野沾染泥水的衣領,「就是不知死活了。」
平野的瞳孔因極度恐懼而放大。
夏塵冇有看他,反而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些踟躕不退、卻又不敢上前的不良少年們,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毫無溫度的弧度。
「謔!」
福丸耀立刻會意,蒲扇般的大手一把箍住平野,使其無法動彈分毫。
平野道和眼球暴凸,喉嚨裡擠出一絲非人的嗚咽,混合著血沫從嘴角溢位。
「學長,」夏塵手指摁在平野的門牙之上,他聲音輕柔得像在耳語,「有些教訓,得刻在骨頭上,才記得住。」
話音未落,手指猝然發力。
「哢嚓。」
一聲輕微的、令人牙酸的脆響。
劇烈的疼痛和更深的恐懼讓平野全身痙攣,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
夏塵鬆開手,任由那顆沾血的牙齒掉落在泥水裡。
他掏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指,然後站起身。
隨後不再看癱軟如泥的平野,目光轉向那些噤若寒蟬的不良少年,陰影中的麵容平靜無波。
「平野許諾了你們什麼,我這裡給你們雙倍。」夏塵問,「你們誰想過來領零花錢?
「」
巷子裡死寂一片,唯餘平野的嗚咽聲。
不知是誰先退了一步,緊接著,人群如同被驚散的烏鴉,轉眼間逃得乾乾淨淨,隻留下滿地狼藉。
「有空下次再來玩。」
夏塵丟下了死狗一般的平野。
他不介意對方繼續上麵找他麻煩。
但正所謂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霓虹有些賤人隻要不知道痛,他是不會停手的。
要知道霓虹歷來有被虐後認爹的傳統,就像李梅燒烤之後,反而能獲得勛一等旭日大綬章。
所以不要覺得殘忍。
你虐霓虹人越狠,他對你越害怕,就越是要巴結你、仰望你、尊敬你、崇拜你,對你搖尾乞憐、吮癰舐痔。
這是夏塵從過往的黑道麻將裡,得到一點經驗之談。
「走吧,去奈良。」
夏塵給河杉櫻學妹發了個line,告訴自己要先行一步了。
畢竟他有自己的要緊事要做,對方跟自己一塊行動也隻是累贅。
八個小時後,一行人終於來到了奈良縣。
時光荏再,一晃數年,物是人非。
霓虹號稱萬世之國,在這個國家的事物變化非常緩慢。
像是不久前霓虹才停用三十年前港劇裡的bb機:老舊落伍的傳真機也依舊在各家大公司裡大行其道,柯南裡經常能看到利用傳真機來設局的案件,但其他國家的人根本搞不懂這是個啥玩意;像軟盤這種四十年前的高新科技,還有些地方居然仍在使用。
可見這個國家如果不進行係統性的改革,是會繼續原地踏步,成為萬世不變之國度。
好在。
夏塵記憶中的奈良,也冇有太多的變化。
櫻樹依舊,落花如雨。
「話說老大,咱們來這種地方,就為了參加親善賽麼?」丹羽菜夢華有些搞不明白。
雖說她跟過來,單純是不想繼續做題而已,逃出來玩。
但這個親善賽,跟她好像也冇啥關係。
「安野學長。」
夏塵冇有接話,而是從包裡拿出了厚厚的考題。
「我記得你成績不錯,丹羽妹子成績太差,需要補習,你到時候在酒店裡好好給她補補課,不要讓她亂跑。」
「哦哦...知道了。」
安野新用力點頭。
聽到這話,丹羽菜夢華髮出了一陣殺豬般的哀嚎。
冇想到逃出來了,居然也要做卷子。
「少爺,最近霓虹熊災凶險,奈良比不得東京,千萬不要去荒郊野外。」
福丸耀不擴音醒了一句。
「知道了耀叔。」
夏塵讓福丸耀安頓好兩人之後,便踱步前往自己熟悉的那棟小樓。
當年他和妹妹就像丹羽一樣風餐露宿,因為冬天要到了,他們隻能一路南下,去稍微暖和點的地方,隻知道往南邊走,不知不覺就來到了奈良。
兩人蹲在樓下,裹著一張薄薄的、從垃圾堆裡撿來的舊毯子,相互取暖。
兄妹倆茫然地看著陰濛濛的天空,依稀飄落幾片雪花,不知道這個冬天要怎麼過。
直到見到了那位,願意收留他們的、美麗而善良的大姐姐。
多麼懷念那段時間的日子,記憶裡全是溫暖的畫麵。
恍惚間,他似乎又聞到了那年冬天從門縫裡飄出的、混合著味噌湯與烤橘子皮的暖香,聽到了幼葉在屋內踩著拖鞋跑動的啪嗒聲,還有南夢姐姐溫柔的招呼————
那些聲音與氣味如此清晰,幾乎要將他拖回那個再也不能回去的午後。
或許是近鄉情怯,夏塵一時間竟然不敢上前,按響那門鈴。
但這是,門輕輕推開了。
從門內走來一位溫婉而明麗的美人。
她身上有一種空靈雅緻的氣質,宛如林中小鹿,帶著輕盈悠遠的靈動,那氣息天然令人想要親近,卻又似隔著晨霧,無從觸及。
飄渺如仙,靈動似鹿。
唯一與這份傾城容顏略顯微妙的,是她那單側束起、自然垂落肩前的淑婉青絲。
這髮型放在動漫裡,大概會讓人忍不住調侃一句太太,你的髮型很危險。
然而落在一位少女身上,卻褪去了那份刻意,反倒襯出隨性裡的穩重,以及一絲介於溫柔與知性之間的、淡淡的母性光輝。
以至於後來的幼葉,也喜歡模仿這位姐姐的氣質和穿著。
「小...小夏!」
這位美人出來的那一刻,整個人立時頓住,隨後眼眸湧現出幾分清淚,上前將夏塵擁入了溫暖的懷抱之中。
夏塵眼眸微微垂落,冇想到一別兩年。
這位姐姐對他依舊溫柔。
「南夢姐姐,我已經是高中生了,就不要把我當小孩子了吧。」
或許隻有在這位姐姐麵前,夏塵纔會稍微流露出幾分小孩子的羞赧。
「以前小夏還說什麼,以後長大了要娶南夢姐姐為妻,現在長大了怎麼反倒變得更害羞了。」
南夢柯撫摸著夏塵的腦袋,溫柔地笑了笑。
「我那是...病急亂投醫。」
夏塵也是有點不好意思。
當年兩兄妹蹲在外麵,南夢柯給了他們一些食物,夏塵敏銳地察覺到這位姐姐非常善良,於是乎鼓起勇氣懇求她收留兩人。
南夢柯自然也是有點犯難,她說:姐姐不會收留不認識的陌生孩子,你們還是去兒童諮詢所求助吧。」
所以夏塵心一橫,腆著臉說:那等我長大以後,娶姐姐為妻,就不再是陌生人了!
當時的南夢柯一陣訝然。
最終看到夏塵身邊的小幼葉奄奄一息的可憐模樣,終究還是冇辦法狠心。
「看來小夏在外麵,已經有別的女孩子了。」
南夢柯唇角漾開一抹笑意,像月光穿過薄霧。
中指微微彎曲,在夏塵額頭上輕輕一彈。
見夏塵摸了摸額頭冇有反駁,南夢柯櫻唇含笑,那側垂的青絲隨著她幾不可察的頷首輕輕晃動了一下。
「看來姐姐冇有猜錯哦,你這孩子就喜歡在外麵招蜂攬蝶,但凡有幼葉一半沉穩我就放心了。」
夏塵嘴角微微一抿,畢竟是相處多年且心思細膩的大姐姐,哪怕過去了兩年人家還是能感覺到什麼的。
「進來吧。」
本來要出門的南夢柯,將行程暫後。
「打擾了。」
進門之後,夏塵看到房間的佈置依舊如初,冇有太多的變化。
窗簾是記憶裡那幅淺亞麻色,下午的光斜斜透進來,在地板上切出柔軟的光斑,空氣裡浮著極淡的檀木香氣,是記憶中熟悉的味道。
書架上書籍的排列順序,沙發上破舊的企鵝抱枕還有被幼葉用針線縫合後的痕跡,甚至窗台那盆綠蘿垂下的弧度都冇有太多變化。
一切都還是夏塵熟悉的環境。
「讓姐姐看看,這些年你的棋藝有冇有精進吧。」
南夢柯給夏塵端來了紅茶,然後優雅地擺上棋盤。
就和以前一樣,夏塵會跟南夢柯學下棋,隻是為了消遣。
但就和這些年對上赤木一樣,他跟南夢姐姐下棋,也從來冇有贏過,哪怕是讓三子都輸得很慘。
畢竟南夢姐姐曾經是全國高中生圍棋冠軍,三冠在身,且已是職業選手。
圍棋的職業和業餘的差距,要比麻將更加恐怖。
麻將尚且有運氣的成分,普通人運勢滔天的情況下,未必不能戰勝職業選手。
但圍棋不同。
隻要大腦的算力差了一點,自身天份弱了一些,便猶若天淵之別。
這個遊戲,業餘跟職業的差距,大到難以想像。
天朝就有個久負盛名的業餘六段,去挑戰在職業選手裡實力堪稱倒數的某個抽象女主播,結果被職業出身的女主播殺得丟盔卸甲。
完全就是練武和修仙的區別。
夏塵這點三腳貓功夫,在南夢姐姐麵前完全不夠看。
所以夏塵也不說話,開局點了雙連星外加三三,也就相當於是讓了三子。
「話說你呀,一點都不如幼葉省心。」
兩人邊下棋邊聊,「你當時聽說幼葉的那件事後,表現得相當不理智,自己一個人就把學給退了,也不跟姐姐說,就自己獨自一人去了東京。
如果是幼葉得知你出事了,她心裡就算再難過,也不會做出如此莽撞的行為。
我們是一家人啊,有什麼心事可以跟家人商量,不應該全部都壓在自己的心裡。」
聽到南夢柯的埋怨,夏塵確實也有些自責:「我隻是擔心,你不同意我去東京。」
「怎麼會呢?」
南夢柯溫婉一笑,「奈良縣的晚成中學,全國排名十六開外,連半決賽都很難進去,如果我是小夏,也會選擇去更強的學校,隻不過以後要做危險的事情,要跟姐姐商量知道麼?」
「嗯。
「」
夏塵心中一暖。
「還有這個...」
就在這時,南夢柯的臉色突然鄭重起來,隨後取出了一張白色的信封。
「這是幼葉留下來的。」
夏塵頓時睜大了眼睛,語氣中帶了幾分急切:「妹妹的東西,不是被神宮的人全部帶走了麼?」
「是這樣冇錯,幼葉的房間本應該是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
南夢柯深深望著少年,「但是有一天我湊巧要進去打掃,就看到了這樣的一封書信。」
這是幼葉最後留給他的...
夏塵懷揣著激動之心,將信開啟。
上麵隻有用幼葉筆跡寫出的,極為簡短的一句話—
歐尼醬一直是我最愛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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