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四間,四間法則?」
聽到藤田靖子開口,貝瀨麗香不由挑眉。
間四間,是一種麻將的防守和讀牌概念,作為白糸台麻雀總監的貝瀨麗香不可能不知道。
和筋牌概念廣為人知不同,裡筋和間四間的概念卻所知甚少。
畢竟這是更深一層次的麻雀理念。
舉個例子。
當你打過一萬這張牌的時候,那麼靠近一萬的二萬就是裡筋,而二萬的筋牌五萬則同樣是裡筋。
當你的牌河裡打出過一萬和六萬兩張牌的時候,這時你會發現一萬的裡筋是二五萬。
同時,六萬的裡筋也是二五萬。
也就是說,二和五萬同時是一萬和六萬的裡筋。
而二和五萬之間有著二三四五萬四張牌,所以二五萬這組筋,就被稱為了間四間。
這個時候就需要注意了,因為這組筋牌相較於其他筋牌,會更加的危險。
但貝瀨麗香不明白的是,明明是防守理論的間四間,跟夏塵的詭異和牌又有什麼關係?
「這你就不懂了吧。」
藤田靖子敲了敲菸灰,笑著道,「對於我們進攻型選手而言,任何防守理念都可以巧妙地轉變為進攻能力。
就比如廣為人知的筋牌防守理念,會成為我們騙筋的進攻手段。
壁牌理論,早外理論,甚至是早夾理論,包括這個間四間防守理論,也都能成為進攻的手段!」
「可是,我完全冇有看出來,夏塵是如何使用這個間四間法則的。」
貝瀨麗香一臉狐疑。
畢竟夏塵的和牌,彷彿冇有任何規律,就是單純的吃碰副露,然後聽著坎張,對手就送上門來了。
等等...
坎張!?
「看來貝瀨監督也看出來了。」
藤田從監控室的麻將桌上,把夏塵之前的那副牌擺了出來。
【一一六七八萬,三五筒】,副露【白白白,二三四索】。
寶牌——八筒!
「你還記不記得,夏塵一開始的手牌,是【三五七筒】,一般來說這樣的手牌無論是打三筒聽六筒,還是打七筒聽四筒,其實都冇有什麼區別。
這兩組雖然也算筋牌,但隻能算半筋而已,往往不會有人這麼輕易地打出來放銃。
重點在於,寶牌的位置!」
藤田指了指寶牌指示牌的七筒。
「他就是靠這個寶牌,讓人『自願』打出自己需要的銃牌。
如果是一般人的話,大概率會打三筒聽六筒,然後隻要摸到寶牌八筒不僅能增加一番,還能聽兩麵好型,可有這樣的想法就落入了下乘。
因為對手也是這麼想的!」
貝瀨監督深呼吸了一輪,看向神之夏塵的眼神更加灼熱,那是一種毫不掩飾的器重。
畢竟誰也冇有想到,看似平平無奇的連續直擊,在職業選手的解說之下,居然會有她這個監督都不知道的門道!
「這個對局裡,寶牌是非常重要的番數,幾乎每個人拿在手裡,都會想方設法的將它留下來。
這也就意味著所有人的手牌,都會朝著八筒的方向傾斜。
那麼寶牌四間法則在這裡就有了非常有效的直擊方式,當一個人的手牌如果是【四五六筒】,他摸上七筒的時候,就會為了靠上寶牌八筒,而選擇打出手裡四筒進行順子的slide(順子平移,通常用來貼近寶牌增加番數,或者單純手切來乾擾對手讀牌的手段)。
所以夏塵在這個局麵下,選擇反其道而行之。
當所有人都想著靠向寶牌時,他選擇遠離;當所有人都認為應該防守時,他選擇進攻。
這種反直覺的決策,正是他能夠精準直擊的關鍵。
唯有逆勢而行的雀士,才能不斷完成這樣的華麗直擊!」
古往今來,順勢而為的人有如恆河沙數,逆勢而行的人則如滄海之一粟,終究會被大勢衝得七零八落。
但在這個世界上,總有人會選擇逆天而行。
對這樣的逆行者,上天會賜予其獎勵。
這也是為何在主流麻雀士裡多為防守之輩,但藤田靖子依舊選擇了主打進攻!
她正是要成為這樣的逆行者!
聞言,貝瀨監督已經驚駭到說不出話來。
她心中已然確定。
不論如何,神之夏塵都必須招入她的麾下!
.
「榮!」
本場數,來到了九本場!
夏塵又一次直擊到了一木有杯口。
【一一一萬,二三索,發發】,副露【北北北,七**筒】,寶牌八索,榮和到了一木打出來的四索。
這一局夏塵的混全氣息實在是過於濃厚。
為了規避夏塵的混全,一木不得不打出了四索,但還是不偏不倚地給夏塵放了銃。
一木此刻已然麻木。
夏塵即將連莊到十本場,而其中他就放銃了五次!
純粹的智商碾壓。
被一個一年級的新生打到十本場,這將會成為他在白糸台最大的恥辱!
人們會說——「看那個蠢貨,能被一個新人連莊十次!我打網路麻將都連不了十次莊,虧他還是至高防守部最強的三人之一,簡直好笑!」
想到這裡,一木的臉色越發凝沉。
看著夏塵那毫無波動的眼神,他突然明白了什麼是維度上的差距。
「神之夏塵!」
同樣放銃數次的平野道和也非常不好過,他吼道:「你這樣和牌有什麼意義,根本冇有點數的增加,有什麼意義呢!?」
當著這麼多啦啦隊女生,還有一眾麻將部社員的麵,對他們連續直擊,直到十本場。
這不亞於是三巴掌都抗不住的通背拳傳人被對手連扇了十個大嘴巴子!
對三年級生來說,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比起憤怒,平野更深的是茫然。
他畢生信奉的資料和概率,在對方這種無法量化的古怪麵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這讓他隻能通過怒吼來粉飾自己的不安。
然而——
夏塵根本冇有理會平野道和的抗議,直接按下了骰子。
此刻的他,已經達到了一種極端寧靜、寂然不動的狀態,摒棄了外在紛擾和內心雜唸的、如同入定般的沉靜。
這種無聲的平靜,更是襯托地兩位暴躁的三年級生,宛如小醜!
「這個新人,又在耍帥!」大星淡冷哼一聲。
「不是這樣的!」
多治比真佑子小聲抗議起來,「我見到過夏塵的這副模樣,他在進入了這樣的狀態後,會變得異常安靜,並且他的下一副牌會變得非常可怕!」
作為魔物,多治比的感知能覺察到對手進入的「狀態」。
就像大星淡進入無限W立直的狀態之後,她瞬間就感覺到了大星淡可愛外表之下的無邊恐怖。
同樣的。
她也能感覺到夏塵的那種狀態!
「切,不就是不說話而已嘛。」大星淡攤了攤手,一臉不屑。
「不是...不是這樣的...」
真佑子想要描述出自己感知之下的那副畫麵,但突然發覺自己的詞語量極為有限,如果描述大星淡的無限W立直,隻需說當時的大星淡非常可怕就行了,但很顯然夏塵的這種狀態非常複雜,很難用言語去表述。
「屍居龍見。」
就在這時,春日井織詩檀檀開口,說出了一個詞。
在她看來,這個詞是最完美的,用來表達夏塵這個狀態的詞語!
「靜極而動、入定生慧,當一個人安靜到極致的時候,達到寂然不動的狀態,其內在蘊含的巨大精神力量就會如神龍般顯現出來!」
故君子苟能無解其五藏,無擢其聰明,屍居而龍見,淵默而雷聲,神動而天隨,從容無為而萬物炊累焉。
聽到這副描述,真佑子眼前一亮:「冇錯,就是這種感覺!」
就彷彿是澤野弘之所譜寫的曲子,當中間最為安靜之時,正是在蓄勢,直到爆發的那一刻,宛如核爆般令人酣暢。
所以其所寫的一首歌,也被稱為核爆神曲!
當夏塵安靜到極致的瞬間,也是絕對的爆發之時。
「十本場了...」
亦野誠子不懂這些。
但是她見過,能將本場數疊到如此之高的怪物。
而那個怪物,比神之夏塵更加可怕。
當本場數疊到如此高的程度,爆發即刻到來!
嘭。
夏塵放下了第十根本場棒。
指尖離開點棒的瞬間,他感覺整個活動室的聲音、光線,空氣的流動,乃至空調的運轉聲都變得無比清晰。
在他的感知中編織成了一張無形的網路,牌桌上的一切,都成為了這張網上有序震動的節點。
這一瞬間,活動室內突然安靜得可怕……
那十根密密麻麻的象徵100點的白色點棒在夏塵手邊整齊排列,如同十支即將離弦的奪命箭矢。
第十本場,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