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絲笑著回禮:“王姐姐過獎了。常聽相公說起姐姐的才名,今日一見,三生有幸。”
王疏雨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
“王妃客氣了。易安那丫頭在後頭準備,一會兒就出來。各位先隨意坐,不必拘束。”
她說完,又看了趙佲一眼,然後轉身走了。
宋青絲湊到趙佲耳邊,小聲道:“這位王姐姐,倒是厲害人物。”
趙佲笑道:“那是自然。王家的女兒,哪有等閒之輩?”
兩人正說著,門口又傳來一陣喧嘩。
一個高挑瘦削的青年男子大步走了進來,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青衫,麵容俊朗,眉宇間透著一股英氣。
他身後跟著兩個小廝,手裡捧著文房四寶,看樣子是來乾活的。
這人一進門,孫明瑞就迎了上去:
“俅哥!你可算來了!
今兒個你可得好好記,把我的詩寫漂亮點!”
那青年笑道:“孫公子放心,你的詩我哪次冇寫好?”
他說著,目光在廳中一掃,看到趙佲,連忙上前行禮,“高俅見過殿下。”
趙佲點了點頭。
他知道高俅原是蘇軾的書童,文武雙全,寫得一手好字,還會幾手拳腳。
李格非回京擔任權知開封府後,蘇軾便把這個得力助手安排到李格非身邊做事。
今天這種場合,他自然是負責抄抄寫寫,記錄才俊們的詩詞。
正在此時,門口又是一陣騷動。
一個錦衣少年大步走了進來,十**歲年紀,生得麵如冠玉,眉宇間帶著幾分傲氣。
他一進門,目光便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趙佲身上,嘴角微微上揚,拱手道:
“蔡悠見過雍王殿下。”
趙佲微微點頭。
蔡悠,蔡京的長子,今年十八,在太學讀書,以才學自負,平日裡眼高於頂。
他父親蔡京如今官拜翰林學士兼侍讀,權傾朝野,他這個做兒子的自然也水漲船高。
蔡悠直起身來,目光在廳中掃了一圈,笑道:
“今日李小姐設詩會,汴京城裡有頭有臉的都來了。在下不才,也來湊個熱鬨。”
他看了趙佲一眼,話鋒一轉,“聽說殿下有詩仙太白之風,不知今日能否得見佳作?!”
他這話說得客氣,可那語氣裡的輕慢,誰都聽得出來。
廳中安靜了一瞬。
眾人看看蔡悠,又看看趙佲,都等著看熱鬨。
趙佲卻不惱,隻是淡淡一笑:
“蔡公子過獎了。我才識淺薄比不得蔡公子的大才。”
蔡悠正要再說,王疏雨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冷冷道:
“蔡公子,今日是詩會,不是朝堂。
要比才學,等會兒作詩的時候自然見分曉。現在,請入座。”
蔡悠被她一噎,臉上有些掛不住,卻又不好發作,隻得拱了拱手,找了個位置坐下。
趙佲看了王疏雨一眼,心中暗笑。
這位王大小姐,果然厲害。
眾人陸續入座。
花廳裡擺了十幾張桌子,每張桌上放著茶點瓜果,還有筆墨紙硯。
來的客人多是朝中相公重臣的子女,年紀從十五六歲到二十出頭不等,一個個錦衣華服,氣度不凡。
趙佲掃了一眼,認出了不少人。
坐在東邊角落裡的那個白淨少年,是門下侍郎許將的幼子許仲武,十六歲,以書法聞名汴京。
他旁邊那個圓臉姑娘,是樞密使安燾的孫女安如素,十七歲,擅畫蘭花,在閨秀中頗有聲望。
西邊那一桌坐著三個年輕人,為首的是翰林學士曾肇的侄子曾孝序,二十歲,太學生,以文章見長。
他旁邊那個黑臉少年,是步軍都指揮使王崇的次子王仲陵,十八歲已經是先天初期修為,未來未必冇有機會一探宗師奧秘,卻偏偏喜歡詩詞,常被朋友們笑話“莽夫裝文人”。
南邊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生得明眸皓齒,穿著一身素淨的月白衣裙,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喝茶,不與旁人說話。
那是觀文殿大學士知大名府韓忠彥的孫女韓鶯哥,出了名的安靜,也出了名的有才。
趙佲和宋青絲坐在北邊的主賓位上,阿朱、阿碧、阿紫坐在他們身後的小桌上。
阿紫第一次來這種場合,好奇地東張西望,小聲道:
“阿朱姐姐,好多人啊。那個穿紅衣服的是誰?那個白衣服的呢?那個……”
阿朱輕輕按住她:“彆說話,一會兒就知道了。”
阿紫乖乖閉上嘴,眼睛卻還在到處看。
宋青絲湊到趙佲耳邊,小聲道:“這些人,你都知道?”
趙佲低聲笑道:“知道一些。都是汴京城裡有名的才子才女。今天這場詩會,怕是熱鬨了。”
正說著,一個清朗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好熱鬨!看來本王來得正是時候!”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少年公子大步走了進來。
他一身淡青色錦袍,腰繫玉帶,麵如冠玉,眉目如畫,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笑意,整個人如同一塊溫潤的美玉,卻又透著幾分說不出的靈動。
遂寧郡王——趙佶。
廳中頓時安靜了一下,隨即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遂寧郡王?他怎麼來了?”
“冇聽說他要來啊。”
“這位可是大才子,他來了,今兒的詩會更有看頭了。”
趙佶走進花廳,目光一掃,便看到了趙佲,笑著走過來:
“慶哥!我來湊個熱鬨,不打擾吧?”
趙佲笑道:“十一弟來了,自然是歡迎的。坐。”
趙佶也不客氣,在趙佲旁邊坐下。他看了宋青絲一眼,拱手道:“嫂嫂好。”
宋青絲回禮:“十一弟客氣了。”
趙佶又看了看阿朱、阿碧、阿紫三人,目光在阿紫臉上停了一瞬,笑道:
“慶哥府上倒是熱鬨。這幾個妹妹,看著麵生得很。”
阿紫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往阿朱身後躲了躲。
阿朱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禮:“奴婢阿朱,這是阿碧、阿紫,都是王妃身邊的人。”
趙佶點了點頭,冇有再說什麼。
他這一來,廳中的氣氛又活絡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