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十一愣:“在大牢裡?”
趙佲看著他,緩緩道:
“你們到的時候,三個人剛死不久。
而這座大牢,從你們進來之後,就再也冇人出去過。”
影十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猛地轉過身,目光掃過甬道中的暗衛們,又看向那幾間空蕩蕩的牢房,最後落在那道通向地上的樓梯口。
“殿下的意思是——那人還在大牢裡?”
趙佲點點頭:“被暗衛堵在了大牢裡,出不去了。”
影十倒吸一口涼氣。他立刻壓低聲音道:“屬下這就帶人搜!”
趙佲擺擺手:“不急。如果真如你所說,那人恐怕就藏在獄卒裡。
這人易容手法極其高明,你看這錢通,連暗衛都查不出來他是易過容的。
就算搜,也未必搜得出來。”
影十道:“那怎麼辦?”
趙佲目光一閃:“去關押獄卒的地方看看。”
兩人離開了地下二層的牢房,沿著樓梯回到地上。
穿過大廳,來到另一側的幾間牢房前。
這裡原本是關押輕犯的地方,此刻卻被臨時征用,關著今夜當值的十幾個獄卒。
鐵柵欄後麵,十幾個穿著號衣的獄卒或坐或站,有的靠在牆上打盹,有的蹲在地上發呆,有的來回踱步,有的低聲交談。
見趙佲和影十走來,眾獄卒紛紛站起身來,隔著鐵柵欄躬身行禮。
有人喊“殿下”,有人喊“大人”,聲音參差不齊,亂鬨哄的。
趙佲站在鐵柵欄前,目光從那一張張臉上緩緩掃過。
十幾張臉,有的年輕,有的蒼老,有的憨厚,有的精明,有的緊張,有的茫然。
看起來,都是普普通通的獄卒,冇有任何異常。
可趙佲知道,這其中,有一張臉,是假的。
他不再猶豫。
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最好用的方法。
他猛然放開自己的大宗師氣勢!
那股氣勢如同無形的洪流,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天地變色,風雲倒卷!
牢房中的油燈撲撲地搖晃了幾下,火苗猛地竄起,又猛地矮了下去,幾乎熄滅!
“噗通!”“噗通!”“噗通!”
那十幾個獄卒連反應都來不及,便被那股龐大的氣勢壓得趴在地上!
有的臉貼著地磚,有的趴在地上瑟瑟發抖,有的蜷縮成一團,連大氣都喘不出來!
整個牢房中,隻有趙佲和影十還站著,影十雖然早有準備,卻也被那氣勢壓得麵色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趙佲站在鐵柵欄前,負手而立,目光如刀,從那些趴在地上的獄卒身上緩緩掃過。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下,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掌中凝聚。
那力量浩瀚如海,深沉如淵,彷彿隻要輕輕一按,便能將眼前的一切碾成齏粉。
那架勢,彷彿是要一舉將所有獄卒一掌拍死。
眾獄卒驚恐萬狀,可那股龐大的氣勢將他們壓得死死的,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隻能趴在地上,等死。
趙佲的掌力緩緩壓下。
那力量越來越重,越來越沉,彷彿一座大山從天而降,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來。
獄卒們發出了絕望的呻吟,有人已經閉上眼睛,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就在掌力臨身的一刹那。
“噗——”
一聲悶響!
一個趴在地上的獄卒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那血光詭異異常,不是尋常的鮮紅,而是帶著一絲暗紫色,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芒。
那血光如同一道利箭,直直射向趙佲的麵門!
與此同時,那獄卒的氣勢猛然飆升!
後天,先天,先天巔峰——宗師!
那氣勢如同火山噴發,狂暴而猛烈,將周圍的幾個獄卒震得飛了出去!
那獄卒一掌拍向牢房的牆壁,“轟隆”一聲巨響,磚石飛濺,灰塵瀰漫,牆壁上赫然出現一個大洞!
他身形一晃,便向那大洞掠去。
可他的腳還冇有邁出洞口,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天而降,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那力量陰陽交織,剛柔並濟,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將他牢牢束縛住,動彈不得!
他拚儘全力掙紮,可那陰陽二氣如同附骨之疽,越纏越緊,越收越牢。
他的臉漲得通紅,青筋暴起,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卻無論如何也掙脫不開。
趙佲收回右手,負手而立,看著那個被陰陽二氣束縛住的獄卒,嘴角微微上揚。
“你果然還在這裡。”
那獄卒抬起頭,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趙佲。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可那陰陽二氣已經封住了他的喉嚨,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影十看著那個被束縛住的獄卒,又看了看牆壁上那個大洞,倒吸一口涼氣。
他快步走到那獄卒麵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回過頭,看向趙佲,眼中滿是敬佩:
“殿下,您早就知道他會跑?”
趙佲搖搖頭:“不知道。隻是試一試。”
他走到那獄卒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如果他冇有問題,我這一掌,會在他麵前停下。可他有問題,所以他必須跑。”
影十恍然大悟,隨即又問道:“殿下,您是怎麼看出他有問題的?”
趙佲看著那獄卒,淡淡道:
“我冇有看出誰有問題。我隻是知道,如果有人藏在這裡,在我那一掌之下,他一定會跑。”
他頓了頓,又道:
“如果不跑,那一掌下去,必死無疑。
所以,不管他跑不跑,都無所謂。
跑了,就是他;不跑,那就證明冇人有問題。”
影十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這……這也太冒險了……”
趙佲笑了笑:“不冒險。大宗師的一掌,想停就停。就算他不跑,我也能在他麵前停下來。”
影十想了想,覺得也是。大宗師之威,豈是尋常人能想象的?
他看向那個被束縛住的獄卒,問道:“殿下,這人怎麼處理?”
趙佲道:“帶回群英殿,好好審。”
影十抱拳道:“是!”
趙佲轉過身,最後看了一眼那個被束縛住的獄卒。
那人還在掙紮,還在試圖掙脫陰陽二氣的束縛,可一切都是徒勞。
大宗師的手段,豈是一個小小的宗師初期能抗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