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又道:
“李青蘿的事,是他乾的?”
張茂則道:“這個……臣不敢斷言。
不過,李青蘿失蹤了七八天,教坊司毫無動靜,這確實像是他的手筆。
而且李青蘿雖然身份特殊,可知道她底細的人不多。
在旁人眼裡,她不過是個犯官女眷,冇人在意。
孔光達把她當成普通犯官女眷賣掉,也不是冇有可能。”
趙煦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蠹蟲。犯到慶弟手裡,算他倒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負手而立。望著窗外的天空,他緩緩道:
“你注意一下,派人聯絡群英殿,讓玄魁派暗衛封鎖外圍。彆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
張茂則躬身道:“遵命。”
他頓了頓,又問:“官家,那孔光達……”
趙煦頭也不回,淡淡道:
“讓慶弟去查。查出來什麼,就辦什麼。一個蠹蟲而已,死不足惜。”
張茂則應了一聲,悄然退下。
趙煦站在窗前,望著遠處起伏的宮闕,嘴角微微上揚。
慶弟啊慶弟,你倒是會給朕找事。
不過也好。
這教坊司,也該清理清理了。
趙佲拿著金牌,快步出了福寧殿,一路向東華門走去。
他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不管李青蘿失蹤是不是跟教坊司有關係,這教坊司,他都要查個底朝天。
七八天失蹤無人上報,這本身就說明問題。
來到東華門,王語嫣還在等著。
見他出來,連忙迎上前來,眼中滿是期盼:
“慶哥哥,怎麼樣?”
趙佲點點頭:“成了。”
他走到守門的禁軍麵前,亮出那塊金牌。
那禁軍頭領一見金牌,臉色一變,連忙跪倒在地:
“殿前司東華門當值虞侯劉能,拜見殿下!”
趙佲擺擺手:“起來。我有事要你辦。”
劉能站起身,垂首道:“請殿下吩咐。”
趙佲道:“調一隊精銳,跟我走一趟。”
劉能一愣:“殿下,調兵需要樞密院的兵符……”
趙佲將金牌舉到他麵前:“這個,夠不夠?”
劉能看著金牌,額頭冷汗直冒,連聲道:
“夠!夠!臣這就去辦!”
他一溜煙跑進東華門旁的營房,不一會兒,便帶著一隊禁軍衝了出來。
那一百餘人個個甲冑鮮明,手持長槍,腰懸刀劍,步伐整齊,氣勢洶洶。
劉能跑到趙佲麵前,抱拳道:
“殿下,人已點齊!請殿下示下!”
趙佲點點頭,一揮手:
“走!”
一百餘禁軍緊隨其後,沿著禦街向東華門外的教坊司疾馳而去。
王語嫣被趙佲拉上馬,坐在他身後,看著身後那黑壓壓的禁軍,心中又驚又喜。
她緊緊抓著趙佲的衣襟,小聲道:
“慶哥哥……這……這是要乾什麼?”
趙佲頭也不回,道:
“抓人。”
教坊司位於東華門外西南方向,占地頗廣,院落重重。
門前立著兩隻石獅子,張牙舞爪,威風凜凜。
大門敞開,隱約可見裡麪人來人往,絲竹之聲隱隱傳來。
此刻正是上午,教坊司中的樂人們正在排練。
有彈琴的,有吹簫的,有跳舞的,各司其職,一派忙碌景象。
忽然——
馬蹄聲隆隆響起,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教坊司門前的幾個守衛抬頭一看,頓時臉色大變!
隻見一隊黑壓壓的禁軍,正沿著禦街疾馳而來!
當先一人騎著高頭大馬,一身月白長衫,氣度不凡,身後跟著上百名甲冑鮮明的禁軍,長槍如林,刀劍出鞘,殺氣騰騰!
那幾個守衛嚇得腿都軟了,連滾帶爬地跑進去報信:
“不……不好了!禁軍來了!好多禁軍!”
話音未落,那隊禁軍已經衝到教坊司門前。
趙佲一勒韁繩,戰馬長嘶一聲,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蹬了幾下,穩穩落在地上。他翻身下馬,一揮手:
“把教坊司給我圍起來!”
劉能大聲應道:“是!”
他轉身一揮手,那一百餘名禁軍立刻分成數隊,四散開來,將整個教坊司團團圍住!
長槍斜指,刀劍出鞘,將每一道門、每一扇窗都守得嚴嚴實實!
教坊司門前的幾個守衛,早就嚇得癱軟在地,瑟瑟發抖,連話都說不出來。
趙佲大步向教坊司內走去。
王語嫣跟在他身後。
教坊司內,早已亂成一團。
那些正在排練的樂人們,聽到外麵的動靜,紛紛跑出來看。
一看到那些殺氣騰騰的禁軍,頓時嚇得四散奔逃,尖叫連連。
有躲進屋裡的,有鑽進草叢的,有趴在地上裝死的,亂成一鍋粥。
一個身穿緋色官袍的中年男子,從正堂中快步走出。
他生得白白胖胖,一臉油光,留著一縷山羊鬍,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轉,透著幾分狡黠。
正是教坊使孔光達。
他看到趙佲,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堆滿笑容,快步迎上前來,拱手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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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不知雍王殿下駕到,有失遠迎,還望殿下恕罪!恕罪!”
趙佲看著他,冷笑一聲:
“孔光達,你教坊司裡,有人失蹤了七八天,你可知道?”
孔光達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又堆了起來:
“這……殿下說笑了。教坊司的樂人,都在冊上,怎麼可能失蹤?”
趙佲冷冷道:“李青蘿呢?叫她出來。”
孔光達臉色微微一變,隨即道:
“李……李青蘿?殿下說的是哪個李青蘿?”
趙佲看著他,目光如刀:
“少給我裝糊塗。李青蘿,去年充入教坊司的樂人。她人呢?”
孔光達額頭冷汗直冒,支支吾吾道:
“這……這個……她……她……”
趙佲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孔光達,我給你一個機會。老實交代,李青蘿去哪兒了。否則——”
他指了指外麵那些殺氣騰騰的禁軍:
“今天這教坊司,我就地查封。所有人,都給我帶回去,慢慢審。”
孔光達撲通一聲軟倒在地,渾身顫抖如篩糠,額頭上的冷汗涔涔而下,瞬間就打濕了衣襟。
他跪在那裡,磕頭如搗蒜,嘴裡連聲道:
“殿下饒命!殿下饒命!”
趙佲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如刀,冷冷道:
“說!李青蘿去哪兒了?”
孔光達抬起頭,一張白白胖胖的臉上滿是驚恐,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狼狽不堪。
他顫聲道:
“臣……臣真的不知道李青蘿去哪裡了!”
趙佲眉頭一皺,正要說話,卻聽孔光達繼續道:
“這李青蘿……是老王爺交代的人,臣又怎麼敢動?”
老王爺?
趙佲心中一動。
他自然知道,孔光達說的“老王爺”是指誰。
老爺子,汝南郡王趙宗興。
去年老爺子把李青蘿安置在教坊司,這事他是知道的。
隻是冇想到,老爺子竟然親自交代過孔光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