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杭州寧海軍大都督府的庭院中,趙和慶身著一身素袍,正在打拳。
他動作看似舒緩,實則每一式都暗含勁力,衣袖無風自動,腳下青磚竟無半點聲響。
一套拳打完,他收勢吐納,氣息綿長悠遠。
“殿下,早食已備好。”一名侍女遠遠行禮。
趙和慶點頭,回房更衣後來到前廳。
蘇轍已端坐等候,桌上擺著幾樣江南早點:小籠包、糯米糍、豆漿油條,簡樸卻不失精緻。(我也不知道當時是什麼飯,隨便吧!杭州小籠包安排上)
“世叔早。”趙和慶落座。
“殿下早。”蘇轍執壺為他倒上豆漿,“昨夜睡得可好?”
“尚可。”趙和慶夾起一隻小籠包,“範相公呢?”
“範兄一早就去府衙了。”蘇轍笑道,“積壓的公文堆成山,他這轉運使可不輕鬆。”
趙和慶點頭:“範相公真有乃父遺風,勤勉為國,令人敬佩。”
兩人默默用過早食,侍女撤下殘席,換上清茶。
蘇轍啜了口茶,抬眼看向趙和慶:“殿下,接下來有何打算?”
趙和慶知道這是考校。他放下茶盞,沉吟片刻:“世叔以為,當下局勢如何?”
蘇轍撚須:“倭寇囂張,玄冥教潛伏,朝中有內應,可謂內外交困。”
“正是。”趙和慶點頭,“但正因如此,一動不如一靜。”
“哦?”蘇轍挑眉。
“湖心島武林大會尚有一月之期。”
趙和慶手指輕叩桌麵,“我們急,他們更急。倭寇為何突襲望海軍?玄冥教為何此時頻頻動作?無非是想逼我們倉促應對,露出破綻。”
蘇轍眼中閃過讚賞:“殿下的意思是......”
“等。”趙和慶微微一笑,“等他們先動,等他們著急。我們手握王師,坐鎮杭州,掌控兩浙軍政。時間,站在我們這邊。”
“好一個‘等’字。”蘇轍撫須笑道,“老臣就怕殿下年輕氣盛,急於建功。如今看來,是老臣多慮了。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趙和慶起身踱步至窗前:“昨日我來之前已命人接管兩浙皇城司分部,今日應能有訊息。待情報匯總,再定方略不遲。”
“殿下思慮周全。”蘇轍也起身,“那今日......”
“今日就在書房飲茶。”趙和慶轉身笑道,“世叔可願陪侄兒手談一局?”
蘇轍大笑:“正有此意!”
書房設在都督府東側,窗外有梅數株,雖值寒冬,卻有早梅綻蕊,暗香浮動。
室內炭火融融,茶香裊裊。
兩人對坐弈棋。趙和慶執黑,蘇轍執白。
“殿下棋風沉穩,步步為營。”蘇轍落下一子,贊道,“不像年輕人。”
趙和慶看著棋盤:“世叔棋力深厚,侄兒不敢冒進。”
棋至中盤,黑棋在右上角佈下厚勢,白棋則在左下展開。
蘇轍忽然開口:“殿下對朝中那位......可有對策?”
他雖未明言,但二人都知指的是密函上那位。
趙和慶落下一子,輕聲道:
“他在朝,我在野。他在明,我在暗。
此時動他,非但無益,反會打草驚蛇。”
“但他在朝中根基深厚,故舊遍佈。”蘇轍皺眉,“若他真與玄冥教勾結,必會在朝中有所動作。”
“朝中自有官家對付他。”趙和慶目光銳利,“我在東南要剪除他在南方的羽翼。”
蘇轍若有所思,正要落子,門外傳來腳步聲。
“殿下,蘇相公。”天劍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屬下復命。”
“進。”
天劍推門而入,風塵僕僕,眼中卻神光湛然。
他單膝跪地,呈上一疊卷宗:“皇城司兩浙分部情報匯總已整理完畢,群英殿暗衛傳回訊息亦在其中。”
趙和慶接過卷宗:“辛苦了,坐下說話。”
天劍起身,卻不敢坐,隻垂手侍立一旁。
趙和慶翻開卷宗,蘇轍也湊近觀看。
室內一時隻聞紙張翻動之聲。
卷宗分三部分。
第一部分是東南各州府駐軍詳情,不僅有望海軍的覆沒經過,更有各軍內部人事、糧草、軍械的細錄。
“寧海軍內部有三人可疑。”
天劍指著其中一頁,“都虞候劉振、參軍李義、水師副將周康。此三人近半年與不明身份的外來人員頻繁接觸,且家中突然添置大量田產。”
蘇轍麵色一沉:“劉振是高明遠妻弟,若他......”
“高統領知道嗎?”趙和慶問。
“不清楚!”天劍道。
趙和慶點頭道:“先不要通知他!”,
說著翻到第二部分——蕃商名錄。
杭州、明州、泉州三地蕃商近百,其中標紅的有十七家。
“這十七家,明麵上做香料、珠寶生意,實則暗通倭寇。”
天劍道,“他們為倭寇提供情報、銷贓,甚至協助倭寇在沿海建立秘密據點。”
趙和慶手指劃過一個個名字:“查清他們的靠山了嗎?”
“正在查。”天劍道,“但其中三家,背後似乎有官場背景。尤其是泉州蒲氏,其家主蒲茂才的妹夫,是福建路轉運副使。”
蘇轍倒吸一口涼氣:“竟牽扯到一路副使?”
“不止。”趙和慶翻到下一頁。
“看這裏——蒲茂才的長子娶了明州通判的女兒,次子與越州團練使是結拜兄弟。這張網,織得可真夠大的。”
第三部分,是群英殿暗衛的情報。
趙和慶南下前,已提前派遣五百精銳暗衛潛入東南,如今分佈在沿海各州。
“暗衛已查明三處倭寇秘密據點。”
天劍指著地圖,“一處在台州外海的荒島,一處在溫州雁盪山深處,還有一處......”
他頓了頓,“在杭州。”
“什麼?”蘇轍驚起,“杭州何處?”
“西湖西南,南屏山一帶。”天劍道。
“那裏有座廢棄的凈慈寺,表麵荒蕪,實則地下已被掏空,建成密室。暗衛曾見有倭人打扮者出入,但寺內機關重重,不敢貿然深入。”
趙和慶盯著地圖,良久不語。
書房內一片寂靜,隻有炭火偶爾劈啪作響。
“天劍。”他終於開口。
“屬下在。”
“傳令暗衛,嚴密監控這三處據點,但不可打草驚蛇。尤其是凈慈寺,要查清進出人員的身份、規律。”
“是!”
“還有。”趙和慶站起身,走到窗前,“讓暗衛查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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