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出李秋水是在故意激怒唐霖,使其成為突破口。
同時,他“十方無敵”的招式再變,拳勁時而密集如雨,時而厚重如山,試圖以快打慢,以強製巧,壓縮李秋水的閃避空間。
喬峰亦是大喝:“前輩,穩住心神!合力斃敵!”
他的降龍十八掌使得大開大闔,氣勁恢宏,“見龍在田”、“鴻漸於陸”、“潛龍勿用”,掌力縱橫交錯,形成一道剛猛的氣場,與趙和慶的攻勢相互呼應,一者至剛,一者博變,竟隱隱有互補之勢。
三人心意雖未完全相通,但趙和慶與喬峰皆是當世奇才,戰鬥智慧極高,這一聯手,頓時給李秋水帶來了不小的壓力。
她的小無相功雖能模擬天下武學,演化萬般招式,但麵對降龍十八掌這等至剛的絕學以及趙和慶那融匯百家、自成一格的“十方無敵”,也需要時間適應。
更何況還有一個招招搏命的唐霖。
四人戰作一團,身影翻飛,勁氣四溢。
掌風、拳影、指力、毒罡,將方圓十丈內的地麵打得坑坑窪窪,岩石崩裂,氣爆之聲不絕於耳。
殘餘的宋軍和西夏兵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紛紛後退,生怕被那恐怖的戰團捲入,屍骨無存。
李秋水越打越是心驚。
那粗獷漢子彷彿是為戰而生,在巨大的壓力下,他的降龍十八掌非但沒有被壓製,反而愈發純熟凝練,掌力中的那股一往無前的武道意誌愈發強盛,隱隱有突破之勢,竟已穩固宗師初期,並向著中期邁進!這等資質,她生平僅見,隻怕比之當年的無崖子師兄也不遑多讓。
而更讓她感到詭異的是那個少年。
他的骨齡絕對不超過二十,內力修為卻深湛得不可思議,更奇特的是他那門功法。
其意境高遠縹緲,似能包羅萬象,運轉之間圓融無瑕,生生不息,竟與她逍遙派的《北冥神功》、《小無相功》有幾分神似,卻又似是而非,似乎更為中正平和,根基更為紮實雄厚。
他的招式更是博採眾長,將無數近戰功法的精髓熔於一爐,看似雜亂,實則內在邏輯嚴密,攻守兼備,潛力無窮。
“這小子……究竟是何來歷?”
李秋水心中念頭急轉,
“莫非是那老不死的師傅逍遙子又收的弟子?
傳了他我們都不知曉的更高深法門?
還是……是滄海那丫頭的傳人?”
她想到了自己那個同胞妹妹李滄海,當年師父對滄海也頗為喜愛,或許私下傳授了什麼?
激鬥中,李秋水尋得一個空隙,白虹掌力盪開唐霖的一記毒爪,身形微側,避開喬峰一記猛掌,玉指點向趙和慶的手腕,試圖逼出其功法根底,同時朱唇輕啟:
“小郎君,功夫俊得很吶……不知尊師是何方高人?你這門功夫,喚作什麼名堂?姐姐我看著,好生眼熟呢。”
趙和慶正沉浸在與強敵交鋒、驗證自身武學的暢快之中。
來自李秋水的壓力將他龐雜武學感悟不斷捶打,許多以往晦澀之處豁然開朗。
他感到自己的境界在穩步提升,對力量的掌控愈發精微。
聽到李秋水發問,他心神絲毫不為所動,拳勢一收一放,由“十方掠影”轉為“五嶽崩摧”,拳勁凝練如山,硬撼李秋水的指風。
“嘭!”氣勁交擊,趙和慶身形微晃,卸去力道,腳下步伐如行雲流水,絲毫不亂,反而借勢又攻出數招,口中淡然道:
“前輩還是專心應戰為好,分心他顧,恐有閃失。”
他豈會輕易暴露自身根底?
更何況,他此刻心無旁騖,隻想借這難得的機會,將自身所學推升至更高境界。
李秋水見他守口如瓶,招式更是沉穩老練,心中疑竇更深,同時也升起一絲慍怒。
她成名數十載,何曾被兩個小輩和一個手下敗將逼到需要認真對待的地步?
這種久戰不下的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哼,不識抬舉!”
李秋水冷哼一聲,氣息陡然再變,身法速度驟增,掌力也更加飄忽難測。
她不再留手,決心先廢掉這最難纏的小子!
隻見她雙掌翻飛,掌影重重,彷彿瞬間生出了無數條手臂,每一掌都蘊含著不同的勁力變化,將小無相功“無跡可尋,模擬萬法”的特性發揮得淋漓盡致。
同時,她腳下淩波微步施展到極致,身影如同化作數道白影,在三人的圍攻中穿插遊走,竟反而佔據了主動!
壓力陡增!趙和慶隻覺得李秋水的掌力從四麵八方襲來,虛虛實實,難以分辨。
他在周身佈下了一層無形的氣牆,拳掌交錯,堪堪抵擋住這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喬峰亦是怒吼連連,降龍十八掌使得如同狂風駭浪,“神龍擺尾”、“龍戰於野”,掌力不斷與李秋水的掌勁硬撼,氣爆之聲震耳欲聾。
他雖勇猛,但在對方精妙絕倫的武學修為和深厚內力麵前,也被震得手臂發麻,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絲血跡,但他的戰意卻愈發高昂,眼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而唐霖,在趙和慶和喬峰分擔了大部分壓力後,終於得到一絲喘息之機。
他看著李秋水從容的身影,聽著她的冷笑,三十七年前的慘劇再次浮現在眼前,妻兒慘死的畫麵如同毒蟲啃噬著他的心。
但他畢竟是一代梟雄,在經歷了最初的瘋狂後,又被趙和慶喝醒,理智開始回歸。
“毒……暗器……丹噬!”一個念頭在他心中閃過。
他之前被仇恨矇蔽,放棄了最擅長的東西,現在,是時候撿起來了!
唐霖身軀微微低伏,如同蓄勢待發的毒蛇,他不再盲目猛攻,而是開始圍繞著李秋水遊走,尋找著施展絕殺的機會。
他雙手看似無力下垂,但指縫間,已有幽藍光芒在閃爍。
李秋水也注意到了唐霖的變化,但她此刻大部分心神都被趙和慶和喬峰所吸引。
這少年和這漢子的韌性遠超她的預估,尤其是那少年,功法奇特,似乎越戰越強,隱隱有在戰鬥中突破的跡象,必須優先解決!
“遊戲該結束了!”
李秋水清叱一聲,她身形陡然拔高,如同白鶴亮翅,避開喬峰一記重掌,同時雙掌合攏推出。
這一次,不再是分散的掌影,而是一道如同實質般的白色罡氣直取趙和慶胸膛!
這一掌,蘊含了她宗師巔峰的七成功力,誓要一舉重創這詭異的少年!
趙和慶瞳孔驟縮,感受到那撲麵而來的死亡氣息,他全身真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先天明玉真氣在經脈中奔騰咆哮。
他不再保留,雙掌在胸前劃出一個圓滿的弧線,體內真氣陰陽流轉,剛柔並濟,最終匯於掌心,悍然迎向那道白色罡氣!
與此同時,喬峰也看出了李秋水這一掌的恐怖,他毫不猶豫,將畢生功力凝聚於雙掌,降龍十八掌最強一式——“亢龍有悔”!
一道凝實無比的龍形氣勁發出震天龍吟,後發先至,從側方撞向李秋水的白色罡氣,意圖為趙和慶分擔壓力。
而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一直隱忍的唐霖動了!
他悄無聲息地貼近,趁著李秋水全力對付趙、喬二人,一直垂著的右手點向了李秋水後背的“靈台穴”!
這一指,無聲無息,卻蘊含了他畢生修為凝聚的【丹噬】之毒!
三方殺招,幾乎在同一時刻降臨!
李秋水臉色終於微微一變。
“好!好!好!”她連道三聲好,語氣中已帶上了一絲真正的怒意。
麵對這前所未有的圍攻,她體內真氣被催動至巔峰,周身真氣鼓盪,白袍無風自動,竟是要硬接這三重殺招!
“轟隆隆——!!!”
驚天動地的巨響在青岡峽內回蕩,彷彿山崩地裂!
狂暴的氣浪以四人為中心,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將周圍數十丈內的岩石盡數震碎,煙塵衝天而起,遮天蔽日!
所有觀戰之人,無論是宋軍還是西夏兵,都被這恐怖的景象駭得麵無人色,連連後退。
煙塵緩緩散去,戰場中心的景象逐漸清晰……
隻見趙和慶臉色蒼白,嘴角溢血,連退了七八步才穩住身形,雙臂微微顫抖,顯然硬接李秋水那含怒一擊並不輕鬆。
喬峰亦是後退數步,胸膛劇烈起伏,虎口崩裂,鮮血染紅了手掌。
唐霖則是被李秋水護體真氣反震,跌飛出數丈遠,狼狽落地,噴出一口鮮血。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李秋水,白袍之上沾染了些許塵土,鬢角有一縷青絲被勁氣割斷,隨風飄落。
她依舊站在原地,身形似乎未曾移動,但她的臉色,卻不再是之前的從從容容、遊刃有餘,而是佈滿了寒霜。
尤其是她的後背的衣衫,有一個極細微的破損,一絲幽藍之氣鑽入了她的體內。
她在三人合力之下,第一次被真正觸及了身體!
雖然那【丹噬】之毒被她以深厚功力暫時壓製住,未能立刻發作,但這狼狽,已是她數十年來未曾有過的!
李秋水的目光依次掃過趙和慶、喬峰,最後落在唐霖身上,殺意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
“很好……你們,真的激怒我了。”
“今日,你們一個也別想走!”
峽穀之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一場更加慘烈的惡戰,似乎即將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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