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玄魁頓時明白了喬峰的用意!
這是喬峰在顧及他的顏麵,也是在向少林寺、向玄苦師兄表達敬意!
若以真實修為相拚,他絕非喬峰對手,敗局已定。
但若隻比試純粹的武藝,不用內力,不依靠金剛不壞體的絕對防禦,那麼勝負猶未可知,至少場麵不會那麼難看,更能彰顯少林武學的博大精深。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玄魁心中湧起一股由衷的敬佩。
這喬峰,果然如傳聞般光明磊落,俠肝義膽,行事自有其豪傑氣度!!!
他不再猶豫,當即散去凝聚的金剛不壞神功內力,雙掌拉開架勢,正是少林七十二絕技之一,最重根基與發力技巧的——金剛掌!
“請!”
“玄魁師叔,請!”
二人相視一笑,瞬間,擂台上氣氛一變!
從之前內力澎湃、氣勢逼人的狀態,陡然轉為一種更為直接的力量與技巧的碰撞!
拳拳到肉,技近乎道。
沒有驚天動地的龍吟,沒有金光古銅的氣勁交輝。
隻有嘭嘭的肉搏之聲!
喬峰身形一動,步法沉穩如山,卻又帶著一絲靈動。
他施展的“降魔掌”並非什麼驚天動地的絕學,乃是少林入門築基的掌法之一,招式古樸,重在根基。
但在喬峰手中,這套掌法卻彷彿被賦予了靈魂!
隻見他掌影翻飛,或劈、或砍、或戳、或拿,招式銜接如行雲流水,看似簡單,卻蘊含著極其高明的發力技巧。
他的每一掌都勢大力沉,帶著一股降妖伏魔的剛正意念,雖然不是內力催動,但憑藉其強悍無比的體魄,掌風依舊淩厲!
玄魁亦是不甘示弱。他捨棄了依賴內力的金剛不壞體,將全部精神專註於金剛掌的施展。
少林金剛掌,顧名思義,剛猛無儔,大開大合!
他雙掌如同銅澆鐵鑄,或拍、或推、或震、或格,招式沉穩大氣,守時如銅牆鐵壁,攻時如雷霆萬鈞!
他常年修鍊外功,體魄之強健,猶在喬峰之上(單論肉身),此刻將力量集中於雙掌,更是威勢驚人!
“嘭!”喬峰一記“劈山開路”,直劈玄魁麵門,被玄魁一式“金剛攔門”穩穩架住,兩人手臂相交,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各自身形一晃。
“嗨!”玄魁反擊,左掌“推山填海”猛擊喬峰胸口,喬峰不閃不避,右掌“橫架金梁”格擋,同時左掌如靈蛇出洞,直取玄魁肋下空檔!
玄魁反應極快,沉肩縮肘,以掌緣硬磕喬峰手腕!
“啪!啪!啪!”
兩人在擂台上輾轉騰挪,身影交錯,掌影紛飛!
沒有絢麗的內力光華,隻有最純粹、最直接的肉體碰撞聲、步伐踏地聲以及急促的呼吸聲!
每一次對掌,每一次格擋,都結結實實,力量感十足!
這種純粹依靠身體力量、反應速度和招式精妙的打法,反而更顯兇險和刺激!
因為沒有了內力護體,任何一次失誤,都可能造成實實在在的傷害!
“這……這是什麼情況?怎麼不用內力?”
“看不懂啊!喬峰為什麼不用降龍十八掌?”
“好像聽他們剛才說話,是約好了隻比掌法招式?”
“我的天!這樣打看著更疼啊!”
“你看玄魁大師那一掌,要是被打實了,骨頭都得斷吧?”
“喬峰的身法好快!反應也快!”
觀眾席上先是一片懵逼和議論,但隨著兩人精彩絕倫的純技藝對決展開,所有人都被深深吸引住了!
這種返璞歸真的戰鬥方式,更能體現一個武者最根本的素養。
每一次精妙的閃避,每一次淩厲的反擊,都引來陣陣驚呼和喝彩!
高台之上,趙煦看得津津有味,對身旁的趙宗興笑道:“皇叔祖,你看此二人如何?”
趙宗興目光如炬,撫須贊道:
“官家,此二人皆非常人也。
喬峰棄自身最強之內力不用,以基礎掌法對敵,一是胸懷坦蕩,不願倚強淩弱;
二是其武學根基之紮實,已至化境,信手拈來皆是妙招。
而玄魁,能放下依賴已久的金剛不壞神功,以純粹掌法迎戰強敵,這份心性與定力,亦是難得。
此戰,無論勝負,二人之武德與修為,皆令人欽佩。”
趙煦點頭稱是:“確是如此。不以力壓人,而以技服人,方顯英雄本色。慶弟能與這等人物結交,很不錯!很不錯!”
而在普通的觀眾席中,兩個看似尋常的觀眾,卻有著截然不同的心境。
一個易容成普通商販的慕容博,目光陰鷙地看著擂台,心中冷哼:
“喬峰此子,收買人心倒是一把好手!如此作態,無非是想贏得少林好感,在江湖中博取名聲罷了!”
他對喬峰的觀感極為複雜,既有對其武功的忌憚,也有對其破壞自己計劃的怨恨。
而在另一個角落,一個身形高大的老者,此刻卻渾身微微顫抖,眼眶竟有些濕潤。正是蕭遠山!
他死死盯著擂台上的身影,看著那熟悉的眉眼輪廓,以及自然流露出的睥睨之氣……血脈深處的共鳴幾乎讓他控製不住情緒。
“孩兒……是我的孩兒……”他在心中無聲地吶喊,二十年的追尋,二十年的苦痛,在此刻似乎都有了答案。
他恨不得立刻衝上擂台相認,但殘存的理智告訴他,時機未到,暗中還有太多的敵人和陰謀。
他強行壓下激動,目光卻再也無法從喬峰身上移開,他要好好看看,這個可能就是他失散多年的兒子,究竟成長為了怎樣的一個人物!
擂台上的激戰仍在繼續。喬峰的“降魔掌”越打越順,招式變化愈發隨心所欲,往往於平淡中見奇崛,逼得玄魁不得不全力應對。
玄魁的“金剛掌”則是穩紮穩打,將少林武學的沉穩厚重發揮得淋漓盡致,雖處下風,卻守得滴水不漏。
兩人都已汗流浹背,呼吸粗重,但眼神卻愈發明亮。
這場摒棄了外在力量的純技藝之爭,讓他們都沉浸其中,感受到了武學最本源的樂趣。
最終,在交手近百招後,喬峰窺得玄魁一個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破綻,
一記“直搗黃龍”,掌尖搶先半拍,輕輕點在了玄魁的胸口膻中穴位置。
雖然未用內力,但位置拿捏之準,讓玄魁瞬間氣息一滯,後續的掌法再也無法連貫。
玄魁後退一步,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雙手合十,心悅誠服地道:
“阿彌陀佛!喬施主武藝通神,貧僧……輸了!”
喬峰也收掌而立,抱拳還禮,誠懇道:
“玄魁師叔承讓了!少林金剛掌果然名不虛傳,喬某受益良多!”
沒有內力爆破,沒有驚天動地,這場半決賽第一場,就在這樣一場精彩紛呈、又充滿了武德與敬意的純技藝較量中,分出了勝負。
裁判玄清峰上前高聲宣佈:“半決賽第一場,喬峰,勝!”
喬峰與玄魁那場別開生麵的純技藝對決讓宣武校場內議論之聲如同潮水般起伏不定。
“我的老天爺!喬峰竟然不用降龍十八掌就贏了?”
“這纔是真高手啊!不拘泥於絕學,信手拈來都是功夫!”
“玄魁大師也厲害,金剛掌打得那叫一個穩!”
“兩人都沒用內力,打起來反而更兇險了,看著都疼!”
“喬峰這人品,沒得說!顧及少林麵子,自己不用內力。”
“要我說,玄魁大師也是輸得心服口服。”
“這比賽看得值!拳拳到肉!”
“就是不知道下一場怎麼樣,趙四對王平。”
“趙四可是很厲害的!之前和那劍神卓不凡比試都能贏下來,王平估計懸了。”
“王平那刀法挺詭異的,而且突破得這麼快,說不定有驚喜?”
“驚喜?先天中期算個屁啊!之前那卓不凡至少先天後期甚至巔峰!”
趙和慶、宋青雲、宋青絲、喬峰等人所在區域,氣氛也頗為熱烈。
宋青雲由衷讚歎道:“喬兄胸襟氣度,青雲佩服!
不以力壓人,反以技服人,更念舊情,顧及少林顏麵,真乃豪傑典範!”
喬峰爽朗一笑,擺了擺手:
“宋兄弟過譽了。
玄苦大師於我確有授藝之恩,玄魁大師亦是得道高僧,喬某豈能倚仗內力逞強?
切磋武藝,本就不在勝負,而在互相印證,共同精進。”
趙和慶也點頭笑道:“喬大哥此舉,可謂俠義與智慧並存。
既分了勝負,又不傷和氣,更彰顯了自身武學底蘊,一舉多得。”
宋青絲在一旁眨著大眼睛,雖然對高深的武學道理似懂非懂,但隻覺得喬峰和自家哥哥、趙哥哥都誇讚的人,肯定是極好的,也跟著用力點頭:“喬大哥是好人!”
張靈玉也是打了個稽首道:“喬居士心境豁達,已得武學真意,貧道亦受教。”
林沖、楊誌等人亦是紛紛出言稱讚,對喬峰的人品武功佩服不已。
高台之上,趙煦與趙宗興也將目光從擂台收回,低聲交談。
趙煦眼中帶著欣賞,輕聲道:
“皇叔祖,這喬峰,確是難得的人才。
武功高強還在其次,難得的是這份心胸氣度,光明磊落,知恩圖報,若能真心為朝廷所用,必是一大助力。”
趙宗興微微躬身,老謀深算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低聲道:
“官家所言極是。
老臣對此人亦觀察已久。
其身份……雖還有些許隱憂,但瑕不掩瑜。老臣已有謀劃。”
“哦?皇叔祖有何妙計?”趙煦饒有興趣地問道。
他是知道喬峰契丹人身份的,但這在求賢若渴的當下,並非不可化解的問題。
趙宗興聲音壓得更低:“待此番事了,老臣打算,一方麵,封口知道其出身來歷的人。另一方麵,可派人將其養父母,也就是少室山下的喬三槐夫婦,妥善接來東京榮養。
一來,可示朝廷恩澤,安喬峰之心;二來,也可將其重要親人置於掌控之下,既可防止某些幕後之人以此做文章,挾持其父母逼迫喬峰,又能讓喬峰感念皇恩,更加忠心。”
趙煦聞言,眼中精光一閃,沉吟片刻,緩緩點頭:
“此計甚妥。恩威並施,方是禦下之道。就依皇叔祖之意去辦吧。喬峰此人,我亦希望能善用之。”
兩人正說話間,擂台之上,皇城司官員已然運足內力,高聲喝道:
“下一場,禁軍趙四,對戰,章虛道人門下王平!請兩位選手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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