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沉默片刻,似乎也在權衡。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凝重:
“今日發生之事太多,再加上你的暴露……風波已起,水已經渾了。
此刻,不宜再有任何動作。”
他頓了頓,強調道:
“不僅是你,我這一段時間也需要蟄伏,以免被順藤摸瓜。
你明日擂台之上,隻需佯裝不敵,輸給你那兒子便是。
然後,立刻捨棄‘雲卓力’這個身份,隱匿起來,我會再給你安排一個新的身份,待風頭過去,再相機行事!!”
他的語氣變得極其嚴肅,甚至帶著一絲警告:
“記住,從此刻起,若非我主動尋你,絕不可再試圖聯絡我,更不可再回此處!
我若暴露,我們所謀之大業,便將前功盡棄,徹底化為泡影!
而你慕容氏那復國之夢……也就到頭了!”
慕容博聽得心頭凜然,知道此事已無轉圜餘地,更關係到自身和家族的存亡興衰。
他立刻收斂所有情緒,恭敬地躬身應道:
“是!大人所言,慕容博銘記於心!
我知道該如何做了!
若無其他吩咐,我這便告退,早做準備。”
黑袍人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慕容博不再停留,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掠上牆頭,幾個起落間,便徹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院落中,重歸寂靜。
那黑衣人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過了許久,直到確認慕容博確實已經遠去,他才緩緩抬起頭,兜帽陰影下,似乎有兩道冰冷銳利的目光射出。
他望著慕容博消失的方向,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道: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利索,留下如此多的首尾,
還要本王來替你擦屁股……就憑這等能耐,也癡心妄想,圖謀復國?
哼,簡直是……可笑至極!”
說完,他輕輕一揮手。
牆頭四角那四名綠袍人瞬間動了起來,悄無聲息地落回院中,
隨後攜起那黑袍人,如同來時一般,化作幾道殘影,彷彿從未出現過。
翌日,辰時。
宣武校場內早已人聲鼎沸,較之昨日更顯喧鬧。
經過第一輪的篩選,留下的六十四人無一不是年輕一代的佼佼者,今日的比試必將更加激烈精彩。
趙和慶依舊作禁軍教頭趙四打扮,與喬峰、林沖、楊誌、張靈玉等人聚在一處。
經過昨夜天然居的坦誠相見,幾人之間的關係無形中更近了一層,
雖表麵仍是談笑風生,互相鼓勵今日好好表現,
但眼神交匯間,已多了一份無需言明的默契與凝重。
他們都清楚,風暴正在醞釀,而眼前的比武,或許隻是風暴前的一段插曲。
東麵高台上,皇城司官員準時出現,運足內力,聲音洪亮地宣佈:
“英才營第二輪比試,正式開始!”
“青龍擂台,甲青龍姑蘇慕容復,對戰山東蓬萊派雲卓力!”
“白虎擂台,甲白虎.......”
“朱雀擂台,甲朱雀.......”
“玄武擂台,甲玄武........”
唱名聲落,四個擂台旁等候的老者裁判同時上前。
所有人的目光,幾乎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最受矚目的青龍擂台。
無他,隻因為對決的雙方名氣反差太大——聲名顯赫、風度翩翩的慕容復,對陣籍籍無名、僥倖晉級的蓬萊派弟子。
慕容復今日換了一身月白錦袍,金冠束髮,腰懸古劍,麵如冠玉,目似朗星,站在台下便已引得看台上一眾女眷和仰慕者發出陣陣歡呼。
他麵帶謙和微笑,向四周頷首致意,更激起一片尖叫。
反觀那位“雲卓力”,則依舊穿著淺藍色蓬萊派服飾,麵無表情地站在台下角落,眼神空洞,彷彿周圍的一切喧囂、即將到來的比試都與他毫無關係,整個人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漠然。
青龍台上的玄青鋒道:“甲青龍,慕容復,雲卓力,二位請上台!”
慕容復聞言,朗聲一笑:“有勞前輩。”
說罷,隻見他並未如何作勢,隻是足尖在原地輕輕一點,身形便飄然而起,
姿態優雅瀟灑至極,在空中甚至還有一個短暫的滯留,
衣袂飄飛,恍若仙人臨凡,這才輕輕落在擂台上,點塵不驚。
“好!!!”
“慕容公子好俊的輕功!”
“太帥了!”
看台上頓時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與尖叫,尤其以女性聲音為最,氣氛瞬間被點燃。
慕容復顯然很享受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
他含笑抱拳,向著四方看台瀟灑地揮了揮手,又引來一波更熱烈的聲浪。
另一邊的“雲卓力”則顯得沉默寡言得多。
他同樣施展輕功躍上擂台,身法倒也算得上利落,是蓬萊派《踏波行》的路子,
但與慕容復那驚艷全場的出場相比,頓時顯得平平無奇,甚至有些笨拙。
玄青鋒看了看雙方,沉聲道:“規矩照舊,點到為止,不可故意傷人性命。
比試開始!”
話音剛落,慕容復並未立刻搶攻。
他負手而立,打量著對麵緊張得似乎連劍都有些握不穩的“雲卓力”,嘴角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
在他眼中,這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對手,純粹是供他展示慕容家“博採眾長”之名的活靶子。
“雲兄,請!!”慕容復甚至頗有風度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雲卓力”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極為緊張,
他低喝一聲,挺劍便刺,使的正是蓬萊派《滄浪劍法》中的一招“浪湧礁石”,
劍勢直來直去,勁力倒是頗為充足,顯示出後天中期的紮實功底,
但這在慕容復看來,實在是破綻百出。
慕容復輕笑一聲,並未拔劍。
待劍尖將至胸前,他身形才微微一晃,竟貼著劍鋒滑過,
同時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閃電般點向“雲卓力”手腕穴道,口中還朗聲道:
“咦?這莫非是蓬萊派的‘浪湧礁石’?
可惜勁力發得太盡,缺乏迴旋餘地。”
他這一指,用的竟是少林“拈花指”路子,輕柔飄逸,卻精準狠辣。
“雲卓力”大驚,急忙撤劍回防,顯得手忙腳亂。
慕容復卻得勢不饒人,指風一變,化指為掌,掌影飄忽,彷彿翩翩蝴蝶,
繞著重心不穩的“雲卓力”周身要穴拍去,帶起道道殘影。
“這招‘蝶舞紛飛’,取自江南百花掌,虛虛實實,雲兄可要小心了。”
“雲卓力”隻能狼狽地揮舞長劍,護住周身,劍法已然散亂,完全被慕容復牽著鼻子走。
慕容復身影飄忽,如同戲蝶穿花,在“雲卓力”的劍影中閑庭信步。
他時而化掌為拳,使出幾招剛猛無儔的“太祖長拳”,逼得“雲卓力”硬碰硬,震得他手臂發麻;
時而又身法一變,如遊魚般滑溜,施展出小巧擒拿功夫,險些將“雲卓力”的長劍奪下;
時而又並指如劍,使出幾分崑崙派“雨打飛花劍”的意蘊,隔空點刺,嗤嗤作響,逼得“雲卓力”上躥下跳。
他口中更是不斷點評:
“這招‘力劈華山’使得不錯,可惜速度慢了些。”
“哦?還想用‘滄浪迴旋’?下盤不穩,如何迴旋?”
“看我這一招‘如封似閉’,雲兄可能破否?”
慕容復演示了很多門派的武功,雖然都隻是形似而神非,未得真正精髓,
但架不住他內力深厚,姿態瀟灑,在外行看來,簡直是精彩紛呈,妙到毫巔!
擂台之上,隻見慕容復白衣飄飄,身影變幻莫測,各種精妙招式層出不窮,如同表演一般。
而那位“雲卓力”則完全成了陪襯,灰頭土臉,汗流浹背,
隻能憑藉著一股狠勁拚命格擋,毫無還手之力,
看上去驚險萬分,卻又總是在千鈞一髮之際被慕容復“手下留情”。
轉眼間,兩人已“激烈”地交手了三四十招,竟然“不分勝負”!
“好啊!!”
“慕容公子打得好!!”
“太厲害了!這是什麼功夫?那是什麼招式?”
看台上,絕大多數隻是來看熱鬧的普通百姓和些隻會粗淺功夫的江湖人看得如癡如醉,大聲叫好,
掌聲、歡呼聲、驚嘆聲此起彼伏,完全被慕容復這華麗炫目的“表演”所征服。
他們隻覺得慕容復武功高強,見識廣博,打得好看極了,
而那個蓬萊派的弟子雖然被完全壓製,但能支撐這麼久,也算“雖敗猶榮”。
然而,在選手區和一些真正有眼力的高手看來,這場比試卻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喬峰濃眉緊鎖,虎目中閃過一絲不悅,低聲道:
“慕容公子此舉……未免有些過了。”
他性情豪邁直爽,最不喜這種戲耍對手的行為。
林沖和楊誌也是微微搖頭,他們是軍中出身,講究實戰殺伐,對這種華而不實的炫技頗為看不上眼。
張靈玉垂下眼瞼,低聲唸了句道號,似乎不忍再看。
一旁少林的玄魁和玄機以及天台山止觀寺的洪光法師也是看得直搖頭。
榮山則撇了撇嘴,嘟囔道:
“花裡胡哨,中看不中用!
有這閑工夫,早把那小子踹下台十次八次了!”
在人群之中,一個貌不驚人、穿著普通布衣、作中年商賈打扮的男子,
正靜靜地站在觀眾席的角落,目光看似隨意地掃視著擂台,
實則將周圍所有人的反應——尤其是選手區那些高手的細微表情——盡收眼底。
此人,正是易容改裝後的慕容博。
他心中冷笑:
‘復兒還是太年輕氣盛,喜好虛名。
如此戲耍,瞞得過庸人,豈能瞞過真正的高手?
平白惹人輕視,落了下乘。’
但他更在意的是那些高手的反應,見喬峰、林沖等人皆露出不以為然之色,他反而稍稍放心,
這說明他們並未看出這“雲卓力”已是冒牌貨中的冒牌貨,隻當是慕容復在欺負弱者。
同時,他也在仔細觀察著皇城司官員,見他們並未對“雲卓力”表現出特別的關注,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略微鬆弛了一些。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