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聖元年三月初八,
寅時末,天色將明未明。
禁軍大營的一處單獨營帳外,
一道身影已然在空地上騰挪閃轉,手中一根齊眉棍舞得虎虎生風。
此人正是易容改扮後的趙和慶,如今的身份是禁軍槍棒教頭——趙四。
他此刻的容貌與之前已是截然不同。
臉上經過了巧妙的修飾,膚色變成了微褐色,眉骨顯得更為粗獷,唇上甚至多了兩撇短須。
整體看去,活脫便是一個二十四五歲、英氣勃勃青年軍官。
即便是極為熟悉的人站在麵前,也絕難認出。
四日前,他將那份內部資料交給慕容復後,便以“回鄉祭祖、前往解州”為由,帶著“僕從”浩浩蕩蕩地離開了汴京城。
慕容復還特意出城相送,情真意切,依依惜別。
然而,船隊出行不過三十裡,便在預先安排好的地點進行了調換。
一名身形與趙和慶相似的皇城司好手經過易容,換上了他的衣物,坐船繼續向江西方向而行,扮演“陳慶”。
而趙和慶本人,則金蟬脫殼,悄無聲息地潛回汴京,入了這禁軍大營,無縫切換成了“槍棒教頭趙四”的身份。
這幾日,他便一直居住在這軍營之中,徹底融入了這個新角色。
憑藉一手出神入化的囚龍棍法和毫不擺架子的爽快性格,他很快便在營中樹立了威信,也與幾位同樣要參加英才營的軍中高手熟絡起來。
其中尤為投契的,便是林沖和楊誌。
林沖約莫二十四五,生得豹頭環眼,燕頷虎鬚,
雖隻是禁軍中的槍棒教頭之一,但一桿槍使得出神入化,已達先天初期境界,為人又沉穩謙和,在軍中頗有名望。
楊誌年紀稍輕,約二十二三,乃是名將楊業之後,臉上有一塊不小的青褐色胎記。
他武藝高強,尤其一口家傳寶刀舞動起來潑水不進,同樣也是先天初期的好手,
隻是性子略顯孤傲,但為人正直,重情重義。
趙和慶這幾日沒少與二人切磋較技。
他以囚龍棍法對戰林沖的**槍法,或是楊誌的楊家刀法,皆是打得“酣暢淋漓,難分高下”。
軍中武藝,講究實戰,直來直去,卻又千錘百鍊,於細微處見真章。
幾次切磋下來,三人相互之間都生出了敬佩之意。
尤其是趙和慶的囚龍棍法,剛猛霸道卻又變化精奇,讓林沖和楊誌這兩位家學淵源的高手也讚嘆不已。
武人相交,有時便是如此簡單純粹。
不過幾日功夫,三人便已稱兄道弟,時常一同練武,彷彿多年好友一般。
此刻,趙和慶一套囚龍棍法演練完畢,收棍而立,口鼻間噴出股股白氣,體內先天真氣奔騰流轉。
“好棍法!”一聲喝彩從旁邊傳來。
趙和慶轉頭看去,隻見林沖和楊誌不知何時也已起身,正站在不遠處觀看。
方纔出聲喝彩的正是林沖。
楊誌也點頭道:“趙兄弟這棍法,每一次看都覺得氣勢更勝往昔,剛猛無儔中又帶著一股沙場血戰的味道,真不愧是太祖流傳下來的絕技!”
趙和慶哈哈一笑,抱拳道:
“林兄、楊兄過獎了。
不過是晨起活動活動筋骨,比起二位的家傳絕學,小弟這點微末伎倆還差得遠呢。
倒是擾了二位兄弟的清夢。”
林沖走上前來,笑道:
“趙兄說的哪裏話,習武之人,聞雞起舞乃是本分。
眼見英才營開營在即,更當勤練不輟。
能與趙兄弟、楊兄弟這樣的高手一同切磋進益,是林某的榮幸。”
楊誌也難得地露出一絲笑容:
“正是。
有趙兄弟這般對手,方能知自身不足。”
三人相視一笑,一股惺惺相惜的豪情在胸中湧動。
軍營中號角聲響起,代表著新的一日開始。
炊煙裊裊升起,士卒操練的呼喊聲逐漸匯聚成洪流。
趙和慶看著眼前兩位豪傑,心中暗暗思忖:
這汴京城,當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慕容復、喬峰、林沖、楊誌……各方豪傑匯聚,自己以這趙四的身份參與其中,必將攪動一番風雲!
“林兄,楊兄,時辰尚早,不如我們再過幾招?”趙和慶提起哨棍,眼中戰意盎然。
“求之不得!”林沖朗笑一聲,提起了他的長槍。
楊誌也默默握緊了腰間的刀柄。
晨光熹微中,三條身影再次纏鬥在一起,金鐵交鳴之聲與軍營的號角聲融為一體,充滿了昂揚的鬥誌。
未時初(下午一點),一陣角號聲響徹禁軍大營,連綿不絕。
這是禁軍集結的號令!
霎時間,原本略顯喧鬧的軍營高速運轉起來。
腳步聲、甲葉碰撞聲、軍官的口令聲迅速匯聚成一股洪流。
各營、各指揮、各都的軍士依據號令,快速奔向各自的集結位置。
不過盞茶功夫,偌大的校場上,旌旗招展,刀槍如林,上萬禁軍精銳已列成一個整齊的方陣,鴉雀無聲,一股無形的肅殺之氣瀰漫開來。
在最前方,單獨列著一支十人小隊。
他們並未穿著鎧甲,而是各自穿著便於行動的勁裝或輕甲,
但人人眼神銳利,精氣飽滿,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都是內家好手。
這便是禁軍係統推選出來,參加本屆英才營的十名軍中高手。
趙和慶便位列其中,身旁站著同樣氣勢沉凝的林沖和楊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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