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這麼用?」
虛若原本以為這鼎隻是個吸引毒蟲的雞肋,沒想到在逆天悟性之下,竟能開發出這麼多用途。
雖然他不屑於用毒害人,但用來吸引特定藥材所需的蟲類,或者輔助修煉《陰陽磨》中陰寒屬性的部分,倒是意外之合適。
「看來這阿紫姑娘,倒真是送了件不錯的禮物。」
虛若滿意地將小鼎收起。
「你……你還我王鼎!」
此時,阿紫聽到動靜,心中大急,也顧不得眼睛疼痛,伸手虛抓,卻哪裡碰得到虛若。
「此物與你星宿派牽連甚深,留在姑娘身上,徒增禍患。」
虛若站起身,拍了拍僧袍,「小僧代為保管,也算是為姑娘消災解難了。」
言罷,轉身離去。 【記住本站域名 伴你閒,.超方便 】
......
回到客棧中,鳩摩智似乎剛調息完畢,見他經過,隨口問了一句:「方纔後院似有喧譁?」
「無事,」
虛若懶洋洋地擺擺手,重新歪回自己房中榻上,「一隻野貓撓人,被小僧趕走了。」
鳩摩智不疑有他,嗯了一聲,便繼續沉浸在自己的武學思索中。
次日清晨,隊伍照常啟程南下。
虛若坐在肩輿上,目光掠過路旁草叢。
那裡,阿紫昨日丟棄的尼帽和些許掙紮痕跡猶在,人卻已不見了蹤影。
他並未在意,一個小插曲而已,過去了便過去了。
......
然而,事情並非如虛若所想那般簡單。
此時的阿紫正趴在冰冷的草叢裡,雙目灼痛如焚,眼前隻剩無邊黑暗。
恐懼和絕望如同毒蛇般噬咬著她的心臟。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落得如此下場。
「水……給我水……」
她虛弱地呻吟著,胡亂向前爬去,試圖尋找水源。
也不知爬了多久,雙手被碎石枯枝劃得鮮血淋漓,終於摸到了一條冰涼的小溪。
她將臉埋進水裡,冰涼的溪水暫時緩解了眼中的灼痛,卻沖不散那徹底的黑暗。
「嘿嘿,哪兒來的小娘子,怎麼趴在水邊?」
一個流裡流氣的聲音忽然響起。
阿紫心中一驚,猛地抬起頭,雖然看不見,卻能感覺到有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是幾個在附近遊蕩的丐幫弟子,見她衣衫淩亂、雙目無神地趴在水邊,頓時起了邪念。
「眼睛好像瞎了,可惜了這張俏臉蛋。」
另一個聲音帶著猥瑣的笑意。
「瞎子更好,省得麻煩……」
幾隻髒手朝著阿紫伸了過來。
「滾開!」
阿紫厲聲尖叫,雖然目不能視,但她多年習武的底子還在,耳力也遠超常人。
她聽聲辨位,猛地向側方一滾,同時袖中滑出幾根毒針,憑著感覺甩了出去。
「哎喲!」
一個乞丐捂著手臂慘叫起來,傷口迅速發黑。
「這娘們有毒,小心!」
其餘幾人嚇了一跳,頓時不敢再輕易上前,隻是依舊圍著她,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
阿紫背靠著一塊岩石,手中緊緊攥著毒針,胸口劇烈起伏。
她從未像此刻這般無助,也從未像此刻這般恨。
恨那個毀了她眼睛的小和尚!
恨這些趁火打劫的臭乞丐!
更恨那些「拋下」她不管的同門!
就在她幾乎要被絕望吞噬之時,一道男聲忽然響起:
「住手,光天化日,欺辱一個盲眼女子,你們把我丐幫的規矩置於何地!」
圍著阿紫的幾個乞丐聞聲,臉色頓時一變,慌忙退開幾步,躬身行禮:「全……全舵主!」
隻見一個穿著乾淨儒衫、手持摺扇,作書生打扮的中年男子緩步走來。
他麵容清瘦,看似文雅,但眼神銳利,正是丐幫大智分舵舵主,人稱「十方秀才」的全冠清。
他目光掃過阿紫那張即便沾滿塵土、卻依舊難掩清麗的側臉,尤其是在她緊握毒針、如受傷小獸般戒備的姿態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這小姑娘,年紀不大,手段卻狠辣,瞎了眼睛還能逼退幾個丐幫弟子,是塊好材料。
若是好好「引導」,或可成為一枚有用的棋子。
「還不快滾!」
全冠清對那幾個弟子嗬斥道。
幾人如蒙大赦,連忙攙扶著中毒的同伴,灰溜溜地跑了。
全冠清這才走到阿紫麵前,語氣放緩,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姑娘,沒事了。在下丐幫全冠清,手下人無禮,讓姑娘受驚了。」
阿紫聞言,反而冷哼一聲:「丐幫舵主?哼,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帶著你的人立刻滾,否則別怪我的毒針不認人!」
全冠清臉色一僵,眼底掠過一絲慍怒,但立刻被更深沉的算計所取代。
他後退了兩步,語氣更加溫和,甚至帶上了幾分誘哄:
「姑娘好烈的性子。不過,你如今目不能視,獨自在這荒野之中,又能去往何處?方纔那等宵小之輩,恐怕防不勝防。」
他略作停頓,丟擲了最關鍵的誘餌,「在下不才,卻認得幾位醫術高明的朋友。姑娘這眼睛……或許還有得治。」
「你能幫我治眼睛?」
阿紫攥著毒針的手微微一顫。
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她內心最深的恐懼和渴望。
她沉默了片刻,那股囂張的氣焰略微收斂,但語氣依舊強硬,帶著理所當然的命令口吻:「你最好說的是真的!若是敢騙我,我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全冠清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麵上卻一片誠懇:「姑娘言重了,全某自是真心想助姑娘脫困。請隨我來,定當為姑娘尋訪名醫!」
他並未急著詢問阿紫的來歷,也不是真的想為她尋醫問藥。
他看中的,本就是她這份身處絕境仍不掩的狠辣,以及……她盲眼之後,更容易被掌控的弱點。
至於復明?
嗬嗬,說說而已,怎麼就真的信了呢。
......
視線轉回官道上。
一轉眼月餘時間便過去了。
這一路南下,氣候逐漸濕熱,與吐蕃高原的乾冷截然不同,讓鳩摩智頗有些不慣。
反觀虛若,倒是適應得極好。
他依舊那副懶洋洋的模樣,整日不是修煉陰陽磨功法,就是在研究神木王鼎與冰蠶。
這一日,隊伍終於踏入了大理國境內。
初臨大理,但見城郭倚蒼山、臨洱海,風物與中原大異。
踏入城內,過往道路皆由青石鋪就,潔淨整齊。
往來行人則服飾鮮亮,多有著寬袍大袖、手持念珠者,麵帶從容之色,步履安然,顯是禮佛參禪之風頗盛。
而街市兩旁店鋪更是鱗次櫛比,門外有各色旗幡迎風招展。
空氣裡混雜著香料、烤餅和不知名小吃的香氣,織成一股獨特的市井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