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傳音搜魂**
石室外,山穀幽靜,林木蔥蘢。
李秋水身形如鬼魅般穿梭,白紗拂動,目光如電,仔細感知著周遭的一切氣機。
然而,任憑她如何探查,竟絲毫感應不到預料中的任何生機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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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山穀,除了風吹草木的自然之聲,竟似空無一人。
「藏得倒好!」
李秋水心中冷哼,眼中寒芒一閃。
她停駐身形,玉手輕抬,置於唇邊,一股奇異的內力開始凝聚。
既然找不到,那就逼你們出來!
下一刻,一陣縹緲詭異、時遠時近、彷彿能直透人心底的女子笑聲與呼喚聲,在山穀中層層疊疊地迴盪開來。
這聲音初時輕柔,如同情人低語,漸漸變得淒婉哀怨,彷彿孤魂夜泣,到最後竟隱隱帶上了一絲勾魂攝魄的魔力。
正是她精修多年的絕技——傳音搜魂**!
這聲音無孔不入,穿透岩石林木,直襲生靈心神,修為稍弱者,輕則心神恍惚,重則癲狂迷失。
也就在這魔音漸起、將發未發至極盛之時,一道身影沿著小徑疾掠入穀,正是循著蘇星河提醒前來報信的木婉清。
她甫一入穀,尚未看清情形,那詭異縹緲的魔音便已鑽入耳中。
木婉清隻覺心頭一顫,腦海中瞬間閃過許多雜亂念頭,體內北冥真氣自主運轉相抗,雖未立刻失守,但身形也不由得微微一滯。
「嗯?」
李秋水何等修為,立刻察覺到了這細微的生人氣息波動。
她倏然轉身,身形一晃,已至木婉清近前。
白紗後的目光銳利如刀,在她身上掃過,尤其是在她運功抵抗魔音時周身隱隱流轉的氣機上停留。
「小丫頭,你與裡麵那人,是何關係?」
李秋水的聲音依舊帶著那份慵懶的磁性。
目光審視間,顯然已將木婉清與石室內的無崖子聯絡起來。
然而,木婉清聽到「裡麵那人」,心頭下意識地一緊,便以為李秋水指的是虛若。
她壓下心頭因魔音引起的煩惡,抬眼迎上李秋水的目光,眼神清冷,帶著戒備:「我不認識什麼裡麵的人!」
她此言本意是否認與虛若相識以免牽連,語氣中的戒備更顯真實。
「哦?」
李秋水輕咦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似是看穿了什麼,「在我麵前,何必故作姿態?」
她以為木婉清是在故意隱瞞與無崖子的關係。
話音落下的同時,李秋水指尖微抬,一股無形氣勁已拂向木婉清麵門。
木婉清下意識地腳下微錯,淩波微步自然施展,身形如風中弱柳般向後滑開數尺,險險避過。
「淩波微步?」
李秋水眼中訝色更濃,隨即語氣轉冷,「你既不認識裡麵的人,那你這一身北冥真氣的根基,又是從何而來?」
聽到「北冥真氣」四字,木婉清心頭微震,立刻聯想到這身內力的來源。
她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當日在大理無量山那處隱秘山洞中,與虛若一同發現那捲帛書的場景。
以及帛書上那赤身露體、標註著無數紅線箭頭的女子影象————
這回憶讓她麵紗下的臉頰微微發熱,但眼神卻愈發冰冷,帶著被冒犯的怒意:「我的武功來歷,與你何乾!」
李秋水是何等人物,見她神色細微變化與瞬間的遲疑,結合其施展的淩波微步與北冥根基,心中迅速推演。
她心思電轉,立刻得出了結論。
「你的武功,並非傳承自裡麵那人,而是————來自大理無量山底,對嗎?」
李秋水聲音帶著一絲冷意,「看來,那玉洞中的遺留,倒是便宜了你。不過,看你方纔神色,裡麵除了無崖子外,顯然還有另一個你認識、甚至關心的人?」
木婉清心頭一緊,冇想到對方竟能猜出武功來歷,更點破了她的心思。
她強自鎮定,冷聲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
李秋水輕笑一聲,那笑聲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你既如此緊張那人,那我若將你拿下,他————
會不會主動現身呢?」
話音未落,李秋水身形已動,白影一閃,五指如爪,帶著淩厲的勁風,直向木婉清肩頭抓來!
她速度快得驚人,修為差距懸殊,木婉清雖竭力施展淩波微步後退,左肩又有傷,動作終究慢了半分。
石室內,虛若正以優化後的《逍遙禦風》心法輔助,效率大增。
無崖子下肢經脈的溫養與疏通已接近尾聲,隻差最後些許水磨工夫,便可大功告成。
然而,外界傳來的那縹緲詭異的女子笑聲與呼喚聲,以及隨後響起的短暫交手動靜,清晰地傳入了他與無崖子耳中。
無崖子眉頭微蹙,傳音道:「是她的傳音搜魂**,外麵似乎還有旁人被捲入————」
虛若神色不變,一邊維持著內力輸送,一邊傳音迴應:「前輩不必掛懷,此乃意料中之事。隻是這最後一步的水磨工夫,原想求個穩妥,現在看來,或許可以換個更快的法子!」
他心念微動,那籠罩著石室、完美隱匿生機的枯榮禪功氣息被他悄然收回。
幾乎是同時,他體內的乾坤歸元勁自然流轉。
一股無形卻堅韌的氣場以其自身為中心,如同水波般擴散開來,將石室內部與外界隔絕,營造出一種正在全力運功、難以分心他顧的假象。
這氣息變化的轉換極其自然流暢,彷彿渾然天成一般。
山穀中,李秋水製住了木婉清,那白紗後的目光在她清冷的眉眼間流轉。
她輕笑一聲,伸出纖纖玉指,竟輕輕挑開了木婉清覆麵的輕紗。
麵紗滑落,露出一張清麗絕俗、帶著幾分倔強與疏離的容顏。
李秋水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一種帶著審視的玩味:「倒是生了一副好相貌,我見猶憐」
口她指尖掠過木婉清光滑的臉頰,語氣帶著幾分探究:「讓我猜猜————你身穿道袍,行事卻這般執著於維護一人。那你那位藏在心裡、讓你連自身安危都不顧的情郎」————莫非也是個不解風情的道門中人?」
木婉清猛地偏頭避開她的觸碰,眼中寒意更盛,嘴唇緊抿,並不答話。
這沉默與抗拒,反而更像是一種無言的確認。
李秋水正欲再言,神色卻募地一動,霍然轉頭望向石室方向。
那股精純的北冥真氣波動,以及那試圖隔絕內外的無形氣場,終於被她清晰地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