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機緣巧合
「語嫣!」
慕容復猛地轉頭,聲音因壓抑著怒火而嘶啞,「不必再說了,我自能應付!」
他決心不再受任何乾擾,要憑自己的實力拿下這女子。
言罷,竟是轉身催動掌力,不顧王語嫣方纔欲言又止的提醒,一式剛猛掌法直取木婉清中宮,意圖以深厚內力強行壓製。
木婉清見他來勢洶洶,左肩傷勢牽製下難以完全避開,隻得將心一橫,北冥神功自然流轉,雙掌迎上。
四掌相接,慕容復隻覺自身澎湃掌力如泥牛入海,竟被對方雙掌牢牢吸住,不僅如此,內力更是不受控製地傾瀉而出!
他心中大駭,急忙運功回奪,卻是掙脫許久方纔脫身。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任你讀 】
並且這一動作,更是導致體內內力躁動反衝,氣血一陣翻騰,臉上瞬間閃過一抹不正常的紅暈,身形微晃,顯得更為狼狽。
王語嫣在一旁看得真切,心中焦急萬分。
她方纔想說的,正是察覺木婉清氣息雖亂,但雙掌間隱有異樣漩渦,正是北冥神功蓄勢待發的徵兆,可惜————
可惜,慕容復這帶著怒氣的一聲低吼,讓她怔住,後麵那句關乎勝負關鍵的提醒,也被硬生生的嚥了回去。
她明媚的眼眸中瞬間蒙上了一層委屈的水霧,抿緊了嘴唇,默默向後退了半步,心中充滿了酸楚和一絲不被理解的難過。
不由自主地,那個總是神色平靜、眼神淡然的灰衣小和尚的身影浮現在她腦海。
若是他在————以他那彷彿能洞悉一切先機的本事,定然不會像自己這樣,徒勞地追逐對方那完全不合常理、鬼神莫測的步法。
反而可能————
她不敢再想下去,心緒更加低落賠然。
而慕容復這裡,他先是吼退了王語嫣,其後又在與木婉清的纏鬥中處處受製,心緒早已大亂。
憤懣、焦躁與急於證明自己的念頭交織,讓他招式愈發狂猛,卻少了幾分章法。
他幾乎是放棄了防守,一意強攻,雙掌帶風,不顧自身空門大露,猛地向前一壓!
木婉清見他狀若瘋虎,攻勢淩厲卻全然不顧惜自身,為避其鋒芒,腳下自然向後滑開半步。
慕容復要的便是這瞬息之機!
他對此結果彷彿早有預料,或者說他已不在乎對方後續如何反擊,身形就著前沖之勢猛地一矮。
隨後手臂如毒蛇出洞般探出,險之又險地自木婉清身側掠過,指尖終於觸碰到了那冰涼的棋子,一把自棋筒中拈起一子!
這一次,他強迫自己凝神看向那棋盤之上,想要下一著妙手,扭轉這混亂的局麵,同時也扭轉自己在眾人眼中的形象。
然而,心神已亂的他,再看那珍瓏棋局,隻覺得黑白交錯如同命運的羅網,每一步都暗藏無數兇險,彷彿都在嘲笑他的無能。
他越想看清,越是心浮氣躁,腦海中復國大業的重壓、接連受挫的恥辱、對虛若的嫉恨————
種種負麵情緒被棋局放大,如同心魔滋生,持子的手竟微微顫抖起來。
這一子,他遲遲無法落下,額頭上青筋暴露,顯得異常痛苦。
眼見慕容復持子僵立、心神大亂,木婉清卻是不管不顧。
隻一步上前,素手一伸,便從棋筒中又拈起一枚白子。
隨後竟是看也不看,便朝著棋盤上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空處按了下去。
「嗒!」
一聲清脆的落子聲,在這寂靜的山穀中格外清晰。
然而,這一子落下,卻不偏不倚,竟恰好點在了某個看似無關、實則牽一髮而動全身的關竅上。
原本因慕容復那無意一子而顯得混亂躁動的棋局氣機,被木婉清這全然不通棋理、卻又暗合某種「直指核心」意味的一子點入,竟如同沸水中投入了一塊寒冰。
剎那間,那瀰漫在棋盤上空、引動人心魔的無形力場為之一滯!
緊接著,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棋盤上那原本糾纏不休、殺機四伏的黑白大龍,氣勢陡然一頹。
雖然並未立刻呈現出明確的勝負之勢,但那種令人心神壓抑、幻象叢生的詭異氛圍,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整個石台之上,彷彿都隨著這一子落下而變得清明瞭幾分。
「這怎麼可能?」
「棋局————棋局的氣機變了!」
「她好像誤打誤撞,把棋局給————破了?」
台下頓時響起一片難以置信的譁然之聲。
所有人都看得分明,木婉清根本不懂棋,完全是在胡下。
可偏偏就是這胡下的一子,竟產生瞭如此奇效,將那困擾了無數英雄豪傑的珍瓏棋局,給生生「砸」開了一個口子!
蘇星河站在棋盤旁,木然的臉上也首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他死死盯著棋盤,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茫然,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他苦心佈下此局,原意是為了篩選出真正具備大智慧、大機緣的傳人,繼承師父無崖子的衣缽。
沒想到,竟被一個全然不通棋理、隻為搗亂的女娃,以這樣一種方式給破解了?
這————這算怎麼回事?
然而,棋局氣機的改變是做不得假的。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翻江倒海。
眼下最重要的,是穩住局麵,完成師父的囑託。
既然棋局已破,按規矩,破解者便有資格麵見師父。
雖然此女————唉,也罷,先讓她進去外麵等著,總能拖延些時間,等虛若小師父為師父療傷完畢再說。
想到這裡,蘇星河上前一步,對著兀自有些發愣的木婉清,做了個「請」的手勢,同時指向身後那條通往山穀深處的幽靜小徑,示意她可以進去了。
木婉清微微蹙眉。
她本意隻是阻攔慕容復,對這什麼棋局、什麼機緣全無興趣。
但見蘇星河示意,又感受到周圍無數道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亦不願在此多留,隻想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於是,她冷冷瞥了一眼剛剛從棋局精神衝擊中緩過神、臉色依舊蒼白的慕容復,轉身便欲朝著蘇星河所指的方向走去。
「賤人,毀我機緣,還想走?!」
就在木婉清轉身的剎那,慕容復也徹底清醒過來。
前番被當眾羞辱、纏鬥不下的憋屈,此刻又加上棋局被破但機緣顯然已失的滔天怒火,瞬間衝垮了他的理智。
他雙目赤紅,俊雅的麵容因極度憤怒而扭曲,再也顧不得什麼風度形象,厲喝一聲,竟是不管不顧,身形如瘋虎般撲向木婉清後背!
這一撲,他已存了必殺之心,掌風淩厲狠辣,直取木婉清後心要害。
木婉清聽得背後惡風不善,心下凜然,強忍左肩劇痛,猛地回身,雙掌交錯間奮力格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