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下棋!
蘇星河宣佈棋局開始後,場下先是陷入一片短暫的寂靜,隻有山風吹過鬆林的聲0
眾人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巨大的石製棋盤。
黑白子星羅棋佈,看似尋常,卻又彷彿蘊含著某種攝人心魄的力量,讓人既好奇又心生畏懼。
短暫的沉默後,一個來自山東的豪客按捺不住,大笑一聲:「俺老孫先來試試這勞什子珍瓏!」
他大步上前,拈起一枚黑子,略一思忖,便「啪」地一聲落在天元位附近,氣勢十足。
然而,棋子剛落,此人臉上的笑容便僵住了。
隻見他雙目漸漸圓睜,額頭青筋暴起,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物,喉嚨裡發出「咯咯」的異響。 追書神器,.超好用
隨後竟猛地後退幾步,一屁股坐倒在地,指著棋盤,半晌說不出話來。
在場眾人一片譁然。
隻是落下了一子,便似有如此巨大的反應,這棋局之內,未免太過危險了些!
有人自詡棋藝精湛,踏步走上場中,卻是一位江南來的文士模樣的俠客。
隻見他撚須沉吟良久,才小心翼翼地將白子點入三三位。
這一子落下,他起初尚能保持鎮定。
但不到三息,臉色便驟然煞白,身體微微顫抖,彷彿置身於千軍萬馬的衝殺之中。
最終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頹然棄子認負,踉蹌退下。
接連二人落子受傷,反而激起了場下一眾江湖人士的好奇之心。
緊接著,又是接連幾人上前嘗試。
然而,無一不是片刻間便心神受創,狼狽敗退。
有的抱頭嘶吼,有的目光呆滯,更有甚者直接昏厥過去,被同伴慌忙抬走。
這詭異莫測的棋局,彷彿能直指人心最脆弱之處,引動心魔,讓圍觀者無不倒吸涼氣。
原先的躍躍欲試之心,也徹底被驚懼所取代。
石台之上一時鴉雀無聲,隻剩下失敗者粗重的喘息聲和旁觀者壓抑的議論。
就在這片壓抑的沉寂中,一直在石凳上閉目調息的楊孤,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內傷未愈,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眸子卻亮得驚人,彷彿有兩簇火焰在跳動。
他拒絕了遊坦之的攙扶,獨自起身,走向了棋盤。
「楊兄,你的傷————」
遊坦之擔憂道。
楊孤卻恍若未聞,他的全部心神已然被那棋盤吸引。
他並不精通棋道,但此刻,在他眼中,那縱橫十九道不再是簡單的線路,黑白棋子也不再是冰冷的石頭。
它們彷彿化作了無數劍招的起承轉合。
是氣機的流轉與碰撞,是無數個「攻」與「守」的瞬間,亦是「勢」的凝聚與「隙」
的顯現!
這與他自虛若處領悟的,超越招式藩籬、直指本質的劍理,隱隱產生了共鳴。
他站在棋盤前,久久凝視,手指無意識地在劍柄上摩挲。
周圍的一切彷彿都消失了,隻剩下他與這片黑白世界。
終於,楊孤伸出手,沒有多少猶豫,隻拈起一枚白子,循著心中那股對「氣機節點」與「變化樞紐」的直覺,輕輕點下。
「嗒。」
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山穀中格外清晰。
棋子落下的瞬間,楊孤身軀微微一震。
他彷彿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順著指尖蔓延全身,眼前似乎有無數劍光幻影閃過。
淩厲、詭異、磅礴————種種劍意交織,衝擊著他的心神。
他悶哼一聲,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更加蒼白了幾分。
但他卻沒有退縮,反而閉上了眼睛,全力運轉新悟的劍理,以心為眼,以神為劍。
在這片意唸的戰場中,與那無形的壓力和那幻化的劍意去對抗、交融、印證。
時間一點點過去,就在眾人以為他也將如同前人般敗退時,楊孤卻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眼中再無迷茫與痛苦,隻剩下一種豁然開朗的清明與更加純粹堅定的銳利。
他周身那股原本因受傷而略顯渙散的劍意,竟在這一刻重新凝聚,並且比之前更加凝練內斂,彷彿經歷了一次淬火。
去除了雜質,隻剩下精鋼般的本質!
楊孤主動朝著蘇星河抱拳一禮,隨後緩緩退下,步伐比上去時沉穩了許多,甚至帶著一種玄妙的韻律。
雖未發一言,但那神態舉止已表明他主動認負了。
「此子————不凡!」
玄難大師眼中精光一閃,「他並非在弈棋,而是在借棋悟劍。觀其劍意,竟在短短時間內又精純凝練了三分,這份悟性,實在駭人!」
丁春秋眯起了眼睛,寒光閃爍。
他雖不修劍道,但對氣機感應敏銳,楊孤身上那股蛻變後的鋒芒,讓他感到了潛在的威脅。
而慕容復的臉色更是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他自負天資超群,此刻已然清晰感知到了楊孤身上那股愈發危險的劍意。
這讓他心中忌憚更深,如同被一根無形的刺紮著。
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的波瀾,慕容復上前一步,朗聲道:「姑蘇慕容復,前來領教珍瓏玄妙!」
聲音清越,頓時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過來。
他步履從容,走向棋筒,伸出修長的手指,優雅地拈起一枚溫潤的白子。
目光落在錯綜複雜的棋盤上,正欲凝神思索落子之處。
然而,就在慕容復指尖即將觸及棋盤的剎那,一道青灰色的身影卻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攔在了他與棋盤之間。
「你不配下這棋!」
木婉清的聲音清冷如冰,麵紗之上那雙眸子,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牢牢鎖定了慕容復。
慕容復執子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從容瞬間凍結,化為鐵青。
「你!」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怒火在胸中翻騰,「這位道長,本公子與你無冤無仇,為何三番兩次與我為難?讓開!」
「無冤無仇?」
木婉清冷笑一聲,語氣帶著諷刺,「前番在山道之上,是誰在大放厥詞,言語間對————對那人不敬?」
「似你這等心胸狹隘、背後嚼舌之徒,也配窺探這等玄奧棋局?我看此局能引動心魔,你心術不正,隻怕落子便是自取其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