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河朔劍者!
遊坦之見狀,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連忙招呼薛慕華和虛若進入雅間。
席間,遊坦之解釋道:「這位楊兄是河朔楊家的子弟,據說他家傳劍術本就極高,但他性子孤拐,不屑沿襲舊路,非要自創劍法。」
「其出道以來,遍訪河朔劍術名家,確實從未敗過。此番南來,說是尋人,也是磨劍。沒想到第一次受挫,便是在虛若小師父手上。」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薛慕華頷首:「河朔楊家,確是武林世家,雖名聲不顯於中原,底蘊卻深。
此子劍意之純,老夫亦是多年未見。他能如此執著於劍,倒是難得。」
虛若靜靜聽著,心中若有所思。
河朔義士,又是劍者,這些關鍵詞加起來未免有些巧合了。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名字。
一個從未在任何時間線劇情裡真實出現,卻一直被後人提及的一個名字。
兩日後。
宿營時,篝火燃起,眾人簡單用了乾糧。
楊孤果然再次找上門來。
「第二戰。」
楊孤話語簡潔,長劍已然出鞘,劍尖遙指虛若。
經過兩日觀察和思考,他的眼神更加專注,甚至帶著一絲強行融合不同劍理後的躁動。
虛若微微一笑,此次卻未用烏鐵棍,隻空手而立:「楊施主,請!」
這一次,楊孤的劍法比之兩日前更為凝練,許多冗餘變化已被捨棄,招招直指要害,速度與力量也明顯提升。
劍風淩厲,竟將篝火火焰都逼得搖曳不定。
他確實將觀察到的「沉雄」之意融入了自身迅捷的劍法中,使得劍勢在快疾之外,多了一份壓迫感。
然而,虛若則以掌法應對,掌影翻飛間,蘊含著小無相功的模擬之妙與乾坤歸元勁的化轉之能。
楊孤隻覺自己每一劍都彷彿刺入空處,或是被一股柔韌之力帶偏,勁力難以盡數發揮。
他劍勢愈發急促,試圖以快打慢,突破那看似無處不在的掌影封鎖。
遊坦之在一旁看得目不轉睛,低聲道:「楊兄的劍好像更重、更快了,但虛若小師父的掌法,怎麼好像總能快他一步?」
薛慕華撚須道:「虛若小師父並非更快,而是看得更準,動得更巧。楊孤仍在招」的範疇內力求變化,而虛若小師父已近乎在「理」的層麵應對了。」
終於,在虛若一記看似輕柔的掌引之下,楊孤劍招用老,身形一個趔趄,不得不向後躍開,氣息已見紊亂。
他盯著虛若那雙白皙如玉、毫髮無傷的手掌,臉上滿是難以置信與更深的思索。
「你的掌法————無跡可尋,竟比那鐵棍更難對付!」
他收劍入鞘,留下這句話,再次轉身離去。
但這次,他的表情不再是單純的執著,而是夾雜了更多的困惑。
他嘗試模仿那種「無跡可尋」,卻發現徒具其形,根本無法掌握其神髓,這讓他倍感挫折。
遊坦之讓下人給楊孤送去水和食物,楊孤也隻是機械地接過,食不知味。
接下來兩日的行程中。
楊孤不再頻繁比劃,更多時候是看著自己的劍發呆,或者望著官道兩旁的山野出神。
僅僅在原有的招式框架內修修補補,或者強行融合不同風格,似乎都無法跨越與虛若之間的那道鴻溝。
他開始懷疑自己一直追求的「劍招」本身。
遊坦之這幾日則一直小心地陪著薛慕華,虛心請教一些醫術基礎,或者打理行程瑣事,努力扮演好「地主之誼」的角色。
薛慕華見他心誠,倒也指點一二。
遊坦之對虛若更是恭敬有加,但見虛若多半時間在靜思,也不敢過多打擾。
距離擂鼓山已不遠,山勢愈發崎嶇。
又兩日,第二次鬥劍來臨。
楊孤的眼神比前兩次更加深邃,整個人彷彿一柄收入鞘中的古劍,鋒芒內斂,但氣機卻更加凝實。
他並未立刻出劍,而是緩緩道:「你的掌法,虛實相生,剛柔並濟,近乎於道」。我苦思兩日,尋常劍招已難撼動,唯有以極速」破其虛」,以精準」克其柔」。」
話音未落,劍光已如雷霆般亮起!
這一劍,快得超出了他之前的極限,幾乎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白線。
且劍尖高頻顫動,籠罩虛若胸前七處大穴,虛虛實實,令人難以判斷真正的落點。
他將「輕靈」與「沉雄」進一步強行融合,試圖以絕對的速度撕裂那變幻的掌影,以極致的精準穿透那柔韌的防禦。
然而,虛若見此,卻連掌法也懶得用了。
他身形微退,雙手隻在胸前虛劃半圈,一股無形無質卻堅韌無比的氣牆陡然出現,正是蘊含了乾坤歸元勁的氣場高明運用。
楊孤那凝聚了全身功力、自信足以破開掌影的迅疾一劍,刺入這氣牆之中,竟如泥牛入海,速度驟減。
劍上附著的淩厲勁力更是被層層化去,彷彿刺中的不是空氣,而是層層疊疊的棉花與流水。
楊孤臉色一變,悶哼一聲,手腕急抖,劍招再變,化作無數細碎耀目的光點,如同狂風暴雨般砸向氣牆,試圖以密集無比的攻擊強行撼動這無形的壁壘。
虛若則氣定神閒,甚至連腳步都未曾再移動。
他隻是氣隨意轉,又有無數天地殺勢憑空生成,隨之微微波動,時而柔韌似水,將劍上勁力盡數卸開,時而剛猛如牆,將劍點輕輕震偏。
任他劍光如雨,我自巋然不動。
這是萬化陣勢篇的運用!
此番較量,已近乎氣勁與劍意的直接碰撞,但顯然虛若的內力修為遠勝。
不過十餘招後,楊孤便感內力消耗劇烈,劍上光華黯淡,不得不再次後退,臉色微微發白,眼中首次露出了難以逾越的無力感。
他看著虛若周身那若有若無、卻堅不可摧的氣場,聲音乾澀:「氣勁護體,已近術」之極————我————」
他本想再說「下次如何」,卻一時語塞,彷彿前路已斷。
又是兩日的時間過去,擂鼓山已近在眼前。
此時,第三次鬥劍之期已至。
這日午後,一行人在官道旁一片鬆林空地歇腳。
此處地勢稍高,幾株老鬆虯枝盤曲,在地上投下斑駁的碎影。
遠處山巒疊翠,官道如帶蜿蜒其間,空氣中瀰漫著鬆針與泥土的清新氣息。
楊孤徑直走到虛若麵前,眼神比前兩次更加平靜。
但那平靜之下,卻彷彿有風暴醞釀。
他的臉色略顯蒼白,眼中帶著幾分血絲,顯然這兩日苦思至極,但整個人的精氣神卻如同被反覆錘鍊的精鋼,凝練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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