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各有千秋
三人沿著包不同所指方向,往西邊山林中疾行。
包不同與風波惡內力初復,腳步不免虛浮,虛若便也相應放緩了步伐。
前番救人心切,尚無機會整理下前番收穫。
此刻他手中那根烏鐵棍隨著行走輕輕點地。 讀小說上,.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看似隨意,心神卻已沉浸在方纔與慕容博交手、以及新得的《鬥轉星移》秘籍的奧義之中,腦海中諸多武學道理相互碰撞、融合。
【你於行進間,心神沉入對新得《鬥轉星移》奧義的梳理,結合先前與慕容博交手體驗、自身《乾坤歸元勁》之包容化育、《小無相功》之無跡可尋,逆天悟性自然發動————
你隱約觸及一門超越「挪移反彈」、更重「駕馭創造」、融匯「陰陽剛柔」之理的更高層次運勁法門雛形,雖未徹底成形,卻已讓你對勁力流轉、借力打力的理解更上一層樓。】
正思忖間,已繞過一片茂密灌木,前方林間空地的情形映入眼簾。
隻見薛慕華正眉頭緊鎖,在空地邊緣渡步,警惕地望向四周。
王語嫣、阿朱、阿碧三女則坐在一旁樹蔭下。
阿朱正低聲說著什麼,似乎在寬慰,阿碧麵帶憂色,不時望向林外。
王語嫣雖神色看似平靜,但緊抿的唇角與微微交握放在膝上的手,仍透露出內心的不安。
腳步聲驚動了他們。
薛慕華見到虛若,眼中憂慮頓消,快步上前拱手:「小師父安然歸來,老夫這顆心總算可以放下了。」
他語氣中帶著幾分如釋重負。
旁邊原本坐立不安的阿碧立刻起身,臉上綻出明媚笑容:「包三哥,風四哥!還有虛若小師父,你們都沒事,真是太好了!」
阿朱也跟著站了起來,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慶幸。
一直安靜坐在角落的王語嫣也緩緩起身,自光先是快速掃過包不同和風波惡,見二人雖顯疲憊但並無大礙,最後落在虛若身上。
見他僧袍潔淨如初,氣息沉靜悠長,與身旁略顯狼狽的包、風二人截然不同O
她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心知是虛若力挽狂瀾,拯救了眾人。
於是欠身一禮,聲音清柔悅耳:「虛若小師父,包三哥,風四哥,你們能平安歸來,實乃萬幸!」
言辭得體,既表達了關切,又保持著適當的距離。
包不同見到表小姐無恙,心中大石落地,那口頭禪立刻脫口而出。
「非也非也!表姑娘放心,你包三哥是何等人物。區區西夏宵小,若非仗著那無影無蹤的悲酥清風」這等下三濫手段暗中算計,我早就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了!」
他習慣性地挺了挺胸膛,隻是氣息尚虛,這話聽起來便少了幾分往日的底氣。
風波惡是個直性子,哈哈一笑,介麵道,語氣中帶著由衷的敬佩:「不錯,這次可真多虧了虛若小師父!」
「要不是他神兵天降,直接把那西夏帶頭將軍赫連鐵樹像提小雞一樣拎出來,又替我們解了毒,此時咱們這會兒恐怕還在那破廟裡癱著呢!」
他說得興起,用力拍了拍身旁包不同的肩膀,「包三哥,你說是不是?」
包不同被拍得一個趔超,差點沒站穩,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
他本欲再自誇幾句,但風波惡已將功勞大半歸了虛若,且是事實。
他張了張嘴,那句「非也」終究沒能說出來,隻得悻悻然用摺扇敲了敲自己的手心,含糊道:「風四哥說得固然不錯,虛若小師父身手確實高明。」
「不過嘛,若是我家公子爺在此,以他的鬥轉星移」神功,定然是另一種風采。那門神功奧妙無窮,講究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任憑對方千般手段,皆可————」
他正欲大肆借宣揚一番慕容復的武功,從而轉移話題。
虛若卻忽然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世間萬法,無論用毒還是武功,皆有其理。如同那鬥轉星移」,精義在於洞察勁力流轉,挪移反彈,確是一門極高明的運勁法門。」
他此話一出,眾人皆是一愣,沒想到他會突然提及慕容家的絕學。
包不同更是精神一振。
他本以為虛若終於要稱讚慕容氏武功,摺扇「唰」地展開,介麵道:「非也非也————呃,正是,小師父果然有眼光!」
「我家公子爺的鬥轉星移」神功奧妙無窮,講究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任憑對手千般變化、萬鈞力道,皆可————」
虛若卻彷彿沒有聽到包不同的吹捧,依舊沉浸在自己前番的武學思路裡。
他微微搖頭,語氣平和中卻帶著一種洞悉本質的冷靜:「然此功過於側重借力」與模仿」,若遇內力沛然莫禦、遠超己身,或是勁力圓融無隙、陰陽相濟、令其無從借起、無處反彈者,則易為力所反噬,受製於人。」
「過於依賴外物外力,終非武道正途,不及由內而外,駕馭本質來得穩固!
」
這番話,如同冷水滴入沸油。
包不同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轉而漲得通紅,摺扇也忘了搖動。
風波惡也是眉頭緊鎖,握緊了拳頭。
想要反駁,卻發現虛若所言,似乎隱隱點中了他們內心深處偶爾掠過、卻從不曾深思,更不願承認的一絲隱憂。
王語嫣更是嬌軀微微一震,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愕與深思。
她熟讀天下武學典籍,虛若這番對「鬥轉星移」的點評,與她從理論推演中得出的某些結論不謀而合,甚至更為直指核心。
這絕非信口開河,而是真正洞悉了「鬥轉星移」,乃至更高層次武學道理才能說出的見解。
她不由再次深深看向虛若,這個年輕的僧人,在她心中的形象變得更加神秘而深邃。
「非也非也!」
包不同猛地合上摺扇,語氣帶著明顯的慍怒與維護,「小師父此言未免太過武斷。我家公子爺天縱奇才,早已將此功練至化境,運用之妙,存乎一心,豈是尋常道理所能揣度?」
虛若此刻方纔回過神來。
但他並未爭辯,隻是平靜地回望他一眼。
那眼神清澈見底,無喜無怒,卻彷彿有種無形的力量,讓包不同滿腔反駁的話語都堵在了喉嚨裡,竟一時語塞。
氣氛頓時有些凝滯。
薛慕華是老江湖,見狀立刻打了個哈哈,上前一步隔在雙方之間,溫言道:「哈哈,武學之道,博大精深,各有千秋,原也難分高下。今日能脫險境,已是萬幸。」
「我看天色不早,諸位亦是一番奔波,我等還是儘快尋個穩妥處歇息,再從長計議纔是正理。」
王語嫣也適時地輕聲開口,將話題引開:「薛先生說的是,包三哥,風四哥,我們走吧。」
她聲音依舊平靜,但再次看向虛若時,目光中那抹探究與深思,已然更深。
阿朱和阿碧連忙應和,收拾起隨身的小包裹。
包不同和風波惡對視一眼,雖心有不甘,但也知道此時不宜再多說,隻得將滿腹話語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