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作壁上觀
杏子林距離無錫城還有些距離,兩人出了城門,便不再耽擱,各自展開身法趕路。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順暢,.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喬峰步履開闊,落地沉穩,每一步都帶著股剛猛勁力,身形起落間衣袂獵獵,速度極快。
虛若與他並肩而行,步伐卻頗為不同。
初時見他足尖輕點,身形飄忽,似一片被風吹起的落葉,正是那萬裡黃沙步中踏沙無痕的意趣。
行出數丈,步法忽轉,又帶上了幾分吐蕃提縱術的穩健厚重,彷彿能在虛空中借力。
再往前,步伐又變,竟隱隱合了淩波微步中顛倒乾坤的些許玄妙,轉折間渾然天成。
他這般信意切換,諸般輕功精要信手拈來,看似雜駁,實則已超脫招式侷限,隻取其「省力」、「合於自然」之理,腳下塵土不驚,氣息勻長,速度絲毫不落於將輕功催至剛猛路數的喬峰。
喬峰側目觀之,眼中訝異與讚賞之色愈濃,不由朗聲笑道:「小師父這身法變幻莫測,已得輕功之三昧,喬某佩服!」
他生性豪邁,見獵心喜,腳下不由又加了幾分力道,身形更快三分,有意試試虛若的極限。
虛若感知到喬峰加速,麵上依舊淡然,隻道:「幫主過譽了,不過是些省力趕路的笨法子。」
說話間,他步伐再變,不再拘泥於任何特定身法,隻依著雲水步那「步履如雲,似水綿長」的意境,身形愈發舒展自然,彷彿與周遭拂過田野的清風融為一體。
速度不減反增,依舊輕鬆綴在喬峰身側。
喬峰見他應對自如,氣息絲毫不亂,心下更是嘆服,也收了比較之心,速度稍緩,與之並肩而行。
「小師父於輕功一道的見解,實在非凡。」
喬峰由衷道,「方纔喬某觀你步伐轉換,看似隨意,實則暗合天地韻律,令人耳目一新。」
虛若卻微微搖頭,「幫主根基雄厚,氣勢恢宏,若能在剛猛之中再添三分圓轉之意,或許長途奔行更能省力些。」
他隨口點了一句,是基於其對力道掌控的感悟,給出的切實建議。
喬峰聞言,略一思忖,眼中精光一閃,似有所得,哈哈一笑:「小師父此言,如醍醐灌頂,喬某受教了!」
兩人不再多言,身形展開,繼續前行。
又趕了一段路,遠遠已能望見杏子林的輪廓。
虛若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開口道:「喬幫主,稍後貴幫大會,人多口雜,若有些什麼突發瑣事,擾了清淨,幫主還需早做計較,以免徒費心力。」
「屆時,若有需要,小僧亦不會作壁上觀!」
他這話說得含糊,並未明指具體何事,彷彿隻是隨口一提。
畢竟,有些人和有些事,你直接去點破,遠不如讓其真正發生之後,是非曲直方能一目瞭然。
不過他今日前來,卻也並非隻是存了「靜觀其變」之心。
既要看看這江湖風波如何湧動,也想著若事態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自己這身武功和「少林弟子」的身份,或可成為穩住局麵的一個砝碼。
喬峰腳步幾不可查地一滯,目光微凝,深深看了虛若一眼。
他雖豪邁,卻非愚鈍,聯想到近日幫中隱隱流動的異樣氣氛,以及陳孤雁、
全冠清等人某些耐人尋味的舉動,心中那根弦早已繃緊。
「多謝小師父提醒。」
喬峰聲音沉了幾分,「喬某省得!」
不多時,虛若與喬峰兩人已至杏子林外。
但見林中空地上早已聚了數百人,除了衣衫檻褸、手持竹棒的丐幫弟子外,亦有不少江湖打扮的旁觀眾人,人頭攢動,喧聲四起。
兩人甫一踏入林中,便聽得一陣爭吵之聲。
隻見風波惡正與陳孤雁對峙,前者的一條手臂衣袖捋起,小臂上赫然釘著兩隻色彩斑斕的毒蠍,傷口周圍已迅速腫脹發黑。
他臉色鐵青,兀自強撐,對著陳孤雁怒目而視。
陳孤雁則麵色冷漠,手持竹杖,毫無為其解毒之意。
包不同與阿朱、阿碧等人站在風波惡身側,皆是麵有怒容。
「陳長老,」喬峰大步上前,聲音沉渾,自帶一股威勢,「風兄弟既已中招,何不先替其解了毒再說?」
陳孤雁見喬峰到來,眼神閃爍了一下,卻語氣生硬:「幫主,這是他自找的。我丐幫在此處理要務,他們慕容家的人非要硬闖,中了我的蠍毒,怪得誰來?」
喬峰眉頭一皺,目光掃過風波惡迅速惡化的傷口,語氣加重了幾分:「陳長老,是非曲直容後再說,請先解毒罷!」
陳孤雁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情願。
但在喬峰那不容置疑的目光逼視下,終究不敢公然違抗幫主之令,隻得冷哼一聲,悻悻上前,取出解藥遞給風波惡。
風波惡接過解藥敷上,臉色稍緩,又狠狠瞪了陳孤雁一眼,這才退到一旁運功逼毒。
此時,喬峰剛處理完這邊,目光掃視全場,正準備說話,卻見又有十餘名丐幫弟子從林外走入。
然而,這些人見到喬峰,非但不行禮,反而個個麵露鄙夷不屑之色。
更有幾人朝著喬峰方向啐了一口,態度極為無禮。
喬峰麵色一沉,尚未發作,眼角餘光已瞥見全冠清站在不遠處人群前方,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正冷眼旁觀。
他心中雪亮,知道今日之事恐怕難以善了。
又過了一陣,杏子林中,群丐齊聚,大會正式開始。
果然,全冠清第一個越眾而出,袍袖一振,朝喬峰拱手,語氣看似恭敬,眼神卻銳利如刀:「幫主,馬副幫主慘死,至今真相未明。江湖皆言是姑蘇慕容氏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所為。如今包不同等人就在眼前,何不拿下審問,以慰馬副幫主在天之靈?」
他聲音清朗,字字如釘,頓時激起一片附和。
不少丐幫弟子怒視包不同一行,手按竹棒,躍躍欲動。
包不同豈是忍氣吞聲之人?
不等喬峰開口,他已「哈」的一聲冷笑,踏步上前,摺扇「唰」地一開,斜睨全冠清:「非也非也!我慕容世家遠在江南,與馬大元素無往來,殺他作甚?你這叫花子張口便扣罪名,莫非是欺我慕容氏無人?」
他語速極快,字字帶刺,臉上那抹譏誚之色更盛:「再說了,鎖喉擒拿手算什麼獨門絕技,江湖上會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你全舵主若真想查案,不如先去查查馬大元是不是半夜偷學了別家的武功,走火入魔把自己掐死了?」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幾個性子急的丐幫弟子已大罵「放屁」,就要衝上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