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薛神醫!
「薛先生肯撥冗前來,實乃我丐幫之幸。住處已安排妥當,就在前麵天字三號房,若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順暢,.隨時看 】
全冠清的語氣頗為恭敬。
「嗯,有勞全舵主了。老夫此行,一是受故人所託,二也是聽聞貴幫馬副幫主之事頗為蹊蹺,或許能略盡綿力。」
那老者回應道,聲音平穩,自有一股醫者的權威感。
薛先生,薛慕華?
虛若心念微動,手上動作未停,耳朵卻留意著門外。
看來全冠清當初對阿紫所言,要請薛神醫來治她眼睛,倒也不全是空話。
隻是如今阿紫修為被自己廢除,人更是直接失蹤了,這位薛神醫的到來,恐怕更多是為了杏子林裡那場即將到來的風波,或是全冠清另有圖謀。
腳步聲在隔壁房門外停下,接著是開門和客套的告別聲。
然而,沒過去多久,虛若這邊的房門卻「吱呀」一聲被人給從外麵推開了。
推門的是一個鬍鬚半黑半白、麵容清瘤的老者。
看樣子應是方纔與全冠清交談的那位薛神醫了。
對方此刻正眉頭緊鎖,鼻翼翕動著,目光如電般掃過虛若桌上那些藥材和器具,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悅。
「你這小和尚,在胡亂搗鼓些什麼?」
薛慕華語氣帶著責備,不等虛若回答,便大步走進來,指著桌上那些藥材,「龍腦香、蘇合香、石菖蒲————配伍倒是有些門道,可你這焙製手法,簡直是暴殄天物————」
「而且你這火候雜亂,藥力十成更是散了七成,好好的藥材都被你糟蹋了!
」
他越說越氣,花白的鬍子都微微翹起,顯然對虛若這般「浪費」行為痛心疾首。
虛若手上動作未停,隻抬眼看了看這位不請自來的老者:「小僧不過胡亂調配些驅蟲避瘴的藥粉,倒讓老先生見笑了!」
「驅蟲避瘴?」
薛慕華走近兩步,拈起一點虛若剛焙製好的淡黃色藥粉,在指尖撚了撚。
又湊近嗅了嗅,眉頭皺得更緊。
「龍腦香開竅,蘇合香通絡,石菖蒲醒神————這配伍分明是衝著解毒醒神的路子去的,說什麼驅蟲避瘴,簡直牛頭不對馬嘴!」
他越說越覺得眼前這小和尚在糟蹋好東西,語氣也愈發不客氣:「看你也是個出家人,怎地如此不知珍惜物力?」
「若不懂藥理,便該去尋個正經郎中請教,豈能這般胡亂炮製,平白浪費了這些上好藥材!」
虛若見他喋喋不休,心下頗覺不耐。
他調配這「清心辟毒散」,旨在中和「悲酥清風」之毒,其藥理之精微,又豈是尋常解毒方劑可比?
這老者僅憑藥味和粗略觀察便妄下論斷,眼界終究是窄了些!
「老先生所言甚是。」
虛若懶得與他多辯,便隨口應了一句。
隨後繼續低頭分裝藥粉,動作不疾不徐,彷彿對方指責的不是自己一般。
薛慕華見他這般渾不在意的模樣,心頭火起,隻覺此子冥頑不靈。
他自恃醫術高明,江湖上誰人見了不尊稱一聲「神醫」,何曾被一個年輕僧人如此輕慢過?
正欲再出言教訓,目光卻猛地被虛若分裝藥粉的手法吸引。
隻見虛若指尖輕撮,那藥粉便給其給精準地裝入了一個個的小紙包中,動作行雲流水,分毫不差。
更奇的是,那些極其細微的藥粉竟無半點飛揚,彷彿被一股無形之力約束著一般。
薛慕華也是識貨之人,隱隱感覺這手法絕非尋常,似乎暗合某種極高明的勁力掌控。
他心頭一動,到嘴邊的斥責又嚥了回去,忍不住仔細打量起虛若來。
這小和尚眉目清朗,氣息沉靜,麵對自己的指責始終波瀾不驚,倒不似一味胡來的莽撞之人。
「你————」
薛慕華語氣緩和了些,帶著探究,「你這分裝手法,是從何處學來,莫非還懂武功?」
虛若已將手中這一包藥粉封好,聞言抬頭,淡然道:「寺中雜役,日常灑掃,久了自然便熟能生巧。至於武功,略知一二,強身健體而已!」
薛慕華自然不信這番說辭,但見虛若不願多談,也不好再追問。
他視線再次落在那堆藥粉上,心中疑竇未消,忍不住又拈起一點,這次放入口中細細品味。
初時隻覺得藥力平和,與他判斷相去不遠。
但片刻之後,舌根竟泛起一絲極其隱晦的清涼之意,循經絡微微上行,原本因旅途勞頓而略顯沉悶的頭腦竟為之一清。
這————這絕非普通驅蟲藥散能達到的效果!
其中似乎蘊含著一股極其精純平和的藥力,引而不發,需得特定引子方能徹底激發其效。
自己方纔隻憑外觀和尋常嘗藥之法判斷,竟是走了眼!
薛慕華臉上頓時一陣青一陣白,看向虛若的眼神徹底變了。
他張了張嘴,想問清楚這藥粉的真正用途和配伍精要,卻又拉不下臉來請教一個剛剛被自己訓斥過的年輕僧人。
虛若卻已收拾好桌案,將分裝好的藥包收入懷中,對著薛慕華合十一禮:「老先生若無事,小僧便不打擾了!」
說罷,也不等薛慕華回應,便逕自起身出了自家房門,留下薛神醫一人站在原地,望著虛若離去的背影,臉上神色變幻不定,心中五味雜陳。
接下來的幾日,虛若依舊在房中靜心調配秘藥。
他心無旁騖,靈台空明,對周遭發生的事物全然無視,隻盯著自己眼前的這一畝三分地。
然而在他的房間隔壁,薛慕華卻是有些坐立難安了。
一陣陣奇異的藥香,或清冽、或醇厚、或帶著難以言喻的草木生機,不斷從隔壁虛若的房間飄來,絲絲縷縷,鑽入鼻端。
他起初還能強自鎮定,端坐案前,假裝研讀醫書。
可當一股融合了「地心火蓮」熾烈與「千年雪蛤」陰潤的獨特氣息瀰漫開來時。
他卻再也忍不住了,猛地從椅子上站起,快步走到牆邊,鼻子幾乎要貼到牆壁上,貪婪地深吸了幾口氣。
「這————這怎麼可能?」
他低聲喃喃著,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地心火蓮性烈如焰,千年雪蛤寒潤似冰,二者藥性相衝,尋常配伍稍有不慎便是劇毒!他竟能————竟能使其氣息交融,如同陰陽相濟,龍虎交匯?」
「這絕非尋常水火調和之法,其中必有玄奧!」
他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房內來回踱步,時而側耳傾聽隔壁的動靜。
隻有藥杵研磨或瓦罐輕碰的規律聲響,顯示著主人心神的專注與平穩。
這更讓薛慕華心癢難耐。
又過了一陣,一股帶著金石銳氣卻又隱含勃勃生機的藥香傳來。
薛慕華正在喝茶,手一抖,茶水濺濕了衣襟也渾然不覺。
「是了,定是加入了庚金精髓!以此物為引,貫通木火土金水五行輪轉,使得藥力迴圈不息————妙!太妙了!這等思路,簡直聞所未聞!」
他激動得鬍鬚微顫,恨不得立刻衝過去看個究竟。
可一想到自己前幾日還擺著前輩架子訓斥對方,這腳就如同灌了鉛一般,怎麼也邁不出去。
臉上又是渴望,又是尷尬,神色變幻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