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秦淮上管絃聲 碧波橋頭異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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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元祐六年。
五月中旬,一件大事傳遍天下,丐幫喬峰正式接替丐幫幫主之位。
五月十六日的夜。
揚州城依舊熱鬨紛繁,瓦肆地,燈火通明。叫賣高聲,應答起伏。紅袖滿樓招,綸巾醉橋頭。
小秦淮上,管絃絲竹聲聲慢,嫋嫋商女歌柳詞。
眼前有景無心看,一句臥槽穿書來。
“八兩的量,硬生生送了一個穿越。”
張玄道畢業兩年找不到如意的工作,好不容易搭上了關係,通過龍虎山上清宮內部的招聘考試,成了一名道士。一年算上福利都二十多個,比一般打工人不知道強了多少,還不用擔心被炒。這一乾乾了八年,學會了各種道家的打醮祈福、驅邪避禍的各種儀式和手段。近日終於通過考試考了全國通用的正式道籍,要升上清宮裡的三法師了。哪知道一場同學聚會,被眾人吹捧,有些飄飄然,一不小心喝多了,一醉千年,到了這天龍八部的武俠世界。
這倒黴的道士醉死在小秦淮邊的橋頭,反倒是成全了自己。
道士也叫張玄道,從揚州城外的應寶山的山上一座破落了的道觀下來,在揚州城,租住在關東街一處小宅子裡。平常就在街上幫人算算命,看看相,寫寫信和訴狀等,胡亂混日子,倒也活得不錯,有了閒錢,還去賙濟隔壁的寡婦。
就是個不正經的道士,又懶得很,出個攤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還喜歡挑逗小娘子。
日子過得窮,這一日好不容易得了一個豪客打賞的一兩銀子,在封二孃子的酒坊裡喝得多了,在橋頭被風一吹,醉倒在橋頭下,一縷魂魄飄飄悠悠的就散了。
正好張玄道穿過宇宙,透過了渺渺的大千宇宙,到了這裡。
無縫銜接,連簡曆都不用改。
正是:茫茫宇宙身無措,今日開悟我是我。
天氣一天比一天熱起來了。
張玄道在關東街的集市處,尋了個地方,擺了攤,手持幌子,上書幾個大字:看相算命不要錢。
下書幾個小字:有錢即改命。
本來那布幡幌子上寫的是:測字占卜,鐵口直斷。
但是就這招牌,一天也冇幾個生意。混得一日不如一日。
於是張玄道果斷的改了招牌,於是這生意邊一日好上一日了。做這門生意,那命好的,無非是先恭維命好,再說流年有衝,需要破財應劫;若是命不好的,無非是先說大運轉換,流年不利,若是肯破財消災,修心積福,則應劫必過。
再賣一張專門畫好的符紙,用青布包裹,青線縫成三角小包。
不多不少,隻賣兩錢銀子。
賣的時候說明“靈符護體,心誠則靈。”
至於不靈,那是心不夠誠。
兩錢銀子能夠管好四五天的飯,還能去封二孃子的酒肆裡喝一碗濁酒,吃幾碟兒鹹菜和小菜了。
一個月下來,關東街人人都知道有個算命準得嚇人的道士。
但大夥兒都樂意掏錢——畢竟,誰還冇個想改的命呢?不少人開始慢慢的請張正道去打醮祈福。
這個又是另外的價錢,一般能得一兩銀子。
若是遇上大方的富戶,能給到二兩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如今雖然張玄道出攤還會拿著那幌子,但是過來算命的,大多都會自覺自動的拿錢來買避禍或者是祈福用的符紙三角包。
準是真的準,黑也是真的黑。
張玄道穿越過來已經一個多月了。
距離丐幫喬峰正式接替丐幫幫主之位也一個多月了。
張玄道一屁股坐在凳幾上,支棱著的攤位前稀稀拉拉的幾個人過,也冇有生意,於是就捧著一壺茶,就著茶壺嘴慢慢的坐喝。
一壺熱茶下去,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汗出來了,人就通透了。
“討厭!”
街麵老陳家的新媳婦兒穿著一身綠兒吧唧的藕荷裙子,羞紅著臉,在張玄道目光的掃視下,小碎步子飛快,扭頭不敢看他。
綠荷小步裙,輕紗玉山巍。
薄嗔金蓮移,回首嗅青梅。
張玄道愕然,我就一動不動,咋就討厭了?
一旁有個花胳膊潑皮過來,蹲在張玄道的身邊,盯著新媳婦兒一扭一扭左右打扇的臀兒,笑得猥瑣。
“道長,請你喝酒!”
他從腰間摸出一個酒葫蘆,又從懷裡摸出荷葉包裹的東西出來,散開,頓時一股子肉香味就散出來了。
“醉仙樓的五香雞,嘿嘿,青木社老大杜謙哥哥賞的。”
這潑皮王二自從張玄道給他提點,破了一個殺身劫的必死局之後,有事無事就過來對張玄道獻殷勤。
這是有本事的人,王二雖然是混子,但是也有見地。
“道長,住你隔壁的盧月娘寡居四五年了,每天辛苦度日,要不……小弟給您搭個橋……”
王二撕了一隻雞翅膀,滿嘴流油。
張玄道怒道:“貧道是出家人。”
王二嬉笑:“西靜寺的和尚還說自己六根清淨呢,前兩天偷人媳婦兒被吊起來打,您老也在人群裡看熱鬨吧?”
這個倒是事實,當時張玄道也混在人群裡看。
“再說了,道士也是可以成親的。我這幾天看盧月娘看你的眼神就不對勁。臊得很。成過親,嘗過滋味的,如今曠得久了,與其便宜了麻三這狗東西,還不如道長得了。”
“滾!”
張玄道怒了,越說越要露餡了。
那盧月娘這一段時間,老是拿眼神兒挑自己,難道就是因為曠得久?
嗬嗬,想必是看自己這個把月,銀錢賺得多了,每天帶回家,都是荷葉包好的鹵肉酒菜,想要賺我的錢吧。
不過這盧月娘和張玄道勾搭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原身就是個不正經道士。
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張玄道收攤了。
先去劉記肉鋪買了半邊豬頭肉,又去封二孃酒坊沽了一瓶酒,揹著摺疊好的攤子回到了住所。
還冇拿出鑰匙,就看到隔壁的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女人半挨著門,斜倚在門檻邊,看著張玄道。
“道長,奴家做了些新鮮的醬湯,過來嘗一嘗。”
“那個……醬湯要配豬頭肉和酒嗎?”
那盧月娘笑的吃吃的,一轉身,扭著臀兒就關門進去了。
太陽剛下山,院子那邊就遞過來一個梯子。
張玄道愕然,這娘們連作案工具都準備好了?
當下提著豬頭肉和酒瓶就爬了過去。
七月的天,熱得人發昏。
一邊吃酒,一邊抹汗,最後脫了道袍,解開了汗褂,一身精壯的肉,哪裡看得出平常道袍外那個削瘦的身姿?
盧月娘吃豬頭肉,看得嘴角流水,眼睛都冒出火星子來了。
一夜無話,龍虎相濟,陰陽道生!
前身做的孽,張玄道賣力的還。
第二天張玄道黑著眼圈出門擺攤子的時候,已經是辰時了。到了老地方,這地兒還空著,大夥兒都知道是張玄道的攤位,都敬重他,不敢占了。
上午算了一卦,下午算了兩卦。
都是兩錢銀子的生意。
出手大方的豪客不是冇有,但是能來這攤子上算命的豪客並不多。大多數都是請的名山大川的有名寺廟或者道觀的高人。
普通百姓也很少有人來算命,畢竟兩錢銀子夠一家五六口人好幾天的生活了。隻有生活遭了困厄,纔會想著算命消災。
真是命越窮越算,越算命越窮。
“啪!”
一把樸刀拍在桌子上,一個虯髯大漢一屁股坐在攤子邊,銅錢眼瞪著張玄道。
“算命!算得不準,老子砸了你的攤子,以後見一次打一次。”
哦豁!
周圍平靜似湖水的集市忽然間就聚滿了人,彷彿從地裡長出來的一個個,迅速的圍攏了過來。
王二也擠了過來,對著那虯髯大漢叉手行禮。
“喲,這不是城南雙井巷的好漢捲毛獅子頭關橫哥哥,今兒個怎麼有空?不如小弟做東,去醉仙樓喝兩碗。”
“滾,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請老子喝酒?”
關橫摣開五指一巴掌扇在了王二的臉上,頓時鼻血長流,一個踉蹌,差點栽倒在地上。
那關橫還不放過,踏上前一步,又要掄起手臂,忽然發現手臂不能動彈了。
那隻掄起來的胳膊被一隻手抓住了。
一個穿著荷葉邊裙子的莫約十五六歲的小姑娘,輕輕的一隻手就抓住了那隻粗壯的胳膊,皺起眉頭:“恃強淩弱,算什麼好漢!”
關橫一愣,正要發怒,掙了一下,紋絲不動。頓時怒氣全消。
“那個……女俠,你說得對,我馬上賠個不是。”
一轉身對著王二:“兄弟,是我先動手,我不對,給你賠禮了。”
王二趕緊搖手:“不妨事,不妨事。都是兄弟。”
那小姑娘這才滿意的點點頭:“不錯,到底是個知錯就改的漢子。放過你了,趕緊滾吧。”說著還拍了拍手。
關橫一溜煙的跑了。
張玄道起身,對著那小姑娘拱手:“敢問女俠姓甚名……”
“走了!”
小姑娘大氣的擺了擺手,提著寶劍,揚長而去。
這麼急!俠客都這麼趕時間?
看了眼,小姑娘身後跟著兩個身材頎長腰佩長劍的年輕男子,一身勁裝,一行三人,不過是晃了晃,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這是練家子!
王二湊到張玄道麵前壓低聲音:“道長怎麼得罪了關橫這煞星?”
張玄道努了努嘴,朝著散去的人群中的一個道士模樣的人:“這不是同行冤家嗎?估計著道士覺得我攔了他的生意,花了錢請人來鬨事。剛開始那幸災樂禍的神情就知道是他搞的鬼。”
王二眼珠子轉了轉:“要不要……”
張玄道大驚:“想啥呢,動不動就殺人。”
王二愕然:不是……我是那意思嗎?就是想教訓教訓他。
“你先走,改天請你喝酒!”
王二拱手,慢悠悠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