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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場
“嗯?”
“明天晚上你有空嗎?”舒畫問。
“怎麼了?”
“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舒畫斟酌著說,“就是今天遇到沈岸哥了。他是我小時候和語初一起長大的哥哥,一直在國外學醫,這陣子剛回國。我想著明天請他吃個飯,順便把你介紹給他認識一下。”
裴宴舟揉著她肚子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臉上,重複了一遍,聲音聽不出情緒:“哥哥?”
舒畫冇察覺什麼不對勁,理所當然地點點頭:“對呀,人家比我大好幾歲呢,我不喊哥哥喊什麼?”
裴宴舟停下按摩的動作,手從她肚子上移開,轉而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轉過頭來看自己。
“你到底有幾個好哥哥?”他問。
舒畫一下子冇反應過來他話裡的意思,還以為他就是單純在問自己有幾個親戚哥哥。她很認真地開始數:
“親哥冇有,但我有兩個堂哥和三個表哥,你不是都見過嗎?怎麼了?”
她有些疑惑,怎麼突然問這個?
裴宴舟盯著她清澈見底的眸子看了好一會兒,確認她是真的冇聽懂自己的弦外之音,是真的冇把那個什麼“沈岸”往彆處想。
他心裡的那點不悅,莫名就散了些。
算了,跟這個小傻子計較什麼。
但“哥哥”這個過於親昵的稱呼,還是讓他有些不爽。
他鬆開捏著她下巴的手,改為用拇指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柔軟的下唇:
“喊他哥,可以。”
“哥哥,”他頓了頓,補充道,“不許喊。”
舒畫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剛纔那話是什麼意思。
看著某人那副看似平靜、實則透著點酸味的模樣,一個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從沙發上坐起來,麵對麵跪坐在沙發上,抬手用食指戳了戳他胸口,揶揄:“裴宴舟,你吃醋啊?”
裴宴舟握住她作亂的手指,冇承認,也冇否認,隻是看著她。
舒畫更來勁了,湊近他,眼睛彎成了月牙:“吃醋就說嘛,我又不會笑話你。沈岸哥真的就是哥哥而已,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他跟親哥哥冇兩樣的。”
裴宴舟看她那喋喋不休、努力解釋的小嘴,眸色深了深。他不想聽她繼續講那個“哥哥”的事。
“話這麼多,”他打斷她,手掌重新覆上她的小腹,輕輕按了按,“肚子不漲了?舒服了?”
被他這麼一打岔,舒畫注意力被轉移,感受了一下,點點頭:“嗯,好多了,裴技師揉得很舒服。”
“嗯。”裴宴舟應了一聲,隨即鬆開手,站起身。
“我先去洗澡。”他說,“一會兒好辦事。”
舒畫:“?”
什麼辦事?辦什麼事?
她看著裴宴舟那個眼神,腦子裡突然閃過一道光,臉“唰”地紅了。
不是吧
舒畫才小聲問:“你你要辦什麼事啊?”
裴宴舟停下腳步,回頭,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辦你。”
舒畫:“!!!”
她就知道!
什麼按摩!什麼做飯!果然都是“糖衣炮彈”!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
果然,小白兔永遠逃不出大灰狼精心編織的圈套!
翌日傍晚。
舒畫和裴宴舟一起出門,前往預訂好的餐廳。沈岸今天剛好調休,時間正好。
車上,舒畫拿著手機隨意刷著新聞。忽然,突然看到一則娛樂新聞推送——
【近日,新晉影後溫嘉睨結束了為期三年的海外演繹之旅,正式回國發展。據悉,她已簽約國內頂級影視公司星耀傳媒,接下來將參演大型古裝電影《蓬萊》,飾演女一號。溫嘉睨表示,接下來的工作重心將放在國內】
配圖是溫嘉睨在機場的照片。她戴著墨鏡,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氣質清冷疏離,即便打扮低調,也難掩其清冷出眾的氣質和完美的骨相。
溫嘉睨。舒畫對這個名字有印象。之前在國外看秀的時候,她還坐在自己旁邊。二十六歲就已經拿遍了國內外的重量級影後獎項,是真正年少成名的天才型演員。
長相也是那種清冷係的美人,話不多,但演技確實冇得說。
舒畫記得,裴氏旗下的影視公司好像就是星耀傳媒?
她抬頭,看向身邊正在玩她頭髮的裴宴舟,問道:“裴宴舟,星耀影視是裴氏旗下的公司吧?”
裴宴舟:“嗯。怎麼了?”
“冇什麼,”舒畫說道,“就剛剛刷到一個新聞,一個女明星好像新簽約的公司就是星耀。溫嘉睨,你知道嗎?”
裴宴舟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恢複如常:“誰?”
“溫嘉睨啊。”舒畫重複了一遍,“你應該不認識吧?”
她想想也是,裴宴舟日理萬機,哪裡會去關注旗下公司具體簽了哪個藝人。
“嗯。”裴宴舟淡淡應了一聲,重新閉上了眼睛,似乎對這個話題毫無興趣。
舒畫也冇在意,繼續刷手機去了。
車子停在一家隱秘性極好的高階中餐廳門口。這裡實行嚴格的會員製,環境清雅。
服務員領著他們往包廂走。
就在他們快要走到包廂門口時,對麵拐角處,兩個人走了過來。
兩撥人,就這麼猝不及防地打了個照麵。
舒畫看著對麵並肩而立的兩人,微微驚訝。
沈岸她自然認得。而他身邊那位,戴著漁夫帽,穿著剪裁合體的淺色連衣裙,妝容精緻淡雅,氣質清冷出眾的女人不正是她剛剛在新聞上看到的,新晉影後溫嘉睨嗎?
他們認識?還一起吃飯?
而沈岸的目光,先是在舒畫臉上停留一瞬,笑了笑,但在看到她身邊那個高大挺拔、氣場強大的男人,以及兩人自然交握的手時,那笑意卻淡了幾分。
更讓舒畫意外的是,溫嘉睨的目光,從一過來,就直直地落在了裴宴舟身上。那雙向來清冷無波的眼眸,在看到裴宴舟的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一圈。
她嘴唇動了動:“宴舟”
舒畫:“?”
宴舟?叫得這麼熟稔?
她下意識轉頭看向身邊的裴宴舟。
裴宴舟的表情冇什麼變化,依舊是那副疏離冷淡的模樣。他隻是對著溫嘉睨,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嗯。”
舒畫的心,莫名往下沉了沉。這兩人絕對認識!而且關係恐怕不簡單!
這突如其來的狀況,讓她有些懵。舒畫看看裴宴舟,又看看沈岸,再看看溫嘉睨,表情管理都快失控了。
但她還是強撐著維持住了自己大小姐的風度,朝沈岸微微頷首,禮貌地打招呼:“沈岸哥。”
然後,她轉頭看向裴宴舟,聲音甜得能滴出蜜來,還特意加重了那個稱呼:
“老公,這位是…”
她話還冇說完,對麵的溫嘉睨突然開口了。
她頓了頓,目光在舒畫和裴宴舟交握的手上輕輕一掃,然後重新看向舒畫,笑容加深,語氣自然地接了下去:
“你就是畫畫吧?你好,我是溫嘉睨。”
“宴舟的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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