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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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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前小引

大婚次日天微亮,淩滄瀾依諾未犯分毫,卻帶沈知意前往天界英靈陵——祭拜他早逝的雙親。紅妝未卸盡,素衣加身,她以“新婦”身份行祭拜禮,師徒同立碑前,禮數周全,神色淡漠,全程守著“安分守己”之諾。碑前風涼,她心底卻一遍遍念著謝臨淵的傳音,麵上不動聲色,將所有思念與煎熬藏得滴水不漏。一晨祭拜,一路沉默,一碑雙影,全是隱忍與剋製,全是身不由己的體麵。

正文

九重天的晨霧來得極輕,像一層揉碎了的雲絮,沾在睫毛上便化作微涼的濕意,漫過清輝殿的飛簷玉瓦,將整座殿宇籠在一片朦朧的淡白之中。昨夜的喜慶紅綢還纏在廊柱間,與晨霧的素白纏纏繞繞,撞出一種詭異而刺目的違和感,像極了殿內那對同處一室、卻咫尺天涯的人。

龍鳳喜燭早已燃到了盡頭,燭芯蜷成一截焦黑的殘灰,最後一滴燭淚在燭台底部凝固成暗紅的硬塊,如同昨夜無聲淌落、不敢示人的心碎。婚房內的空氣依舊凝滯,沒有絲毫暖意,火狐絨毯再厚,也暖不透床沿上那道端坐了整夜的身影。

沈知意整整一夜,未曾閤眼,未曾卸冠,未曾寬衣。

她就那樣挺直脊背坐在拔步床沿,大紅嫁衣層層疊疊曳在地上,九鳳朝陽赤金冠依舊穩穩綰在發間,珍珠流蘇垂落,遮住了她所有細微的神情。鎖仙鏈貼在仙骨之上,整夜的僵硬讓那冰冷的玄鐵與皮肉黏連在一起,稍稍一動,便是細密入骨的刺痛,可她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

昨夜淩滄瀾轉身躺去軟榻的那一刻起,她便進入了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裡。

不悲,不喜,不怒,不怨,隻剩一片沉定如古井的心緒,與藏在神魂最深處、那道溫軟如星光的承諾。

知意,等我。

我來尋你。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那聲音便在靈識裡輕輕回蕩一次,像一根細而韌的弦,牢牢撐住她所有的隱忍與委屈,讓她在這無邊的囚籠裡,不至於崩塌,不至於絕望,不至於失了分寸。

她答應過淩滄瀾——安分守己,不尋死,不逃離,不叛不鬧。

她便會一字不差地做到。

這是她換得清白、換得姐姐平安、換得喘息之機的唯一籌碼,她不能亂,不能破,不能露出半分破綻。

天邊漸漸泛起一層極淡的魚肚白,晨霧被天光染成淺金,第一縷曦光穿過窗欞,落在她蒼白如玉的手背上,帶來一絲微不可察的暖意。

也就在這一刻,軟榻上那道沉寂了整夜的身影,終於動了。

淩滄瀾合衣躺了一夜,同樣未曾閤眼。

寬闊的肩背綳得筆直,即便背對她,也能感受到那股壓抑了整夜的沉鬱與痛楚。他能清晰感知到床沿那道始終端坐的身影,感知到她一身的冰冷與抗拒,感知到她連一絲一毫靠近、甚至放鬆的意願都沒有。

他贏了大婚,贏了名分,贏了她一句“安分守己”的承諾,可心底的空洞與痛楚,卻比大婚之前更甚。

他要的從來不是一具行屍走肉般的軀殼,不是一個守著承諾、對他淡漠如冰的傀儡。

他要的是她的眼,她的心,她的笑,她完完整整、心甘情願的歸屬。

可如今,他連碰她一根髮絲的資格,都要靠“不碰她”來換取。

淩滄瀾緩緩坐起身,玄紅相間的喜袍上沾了些許軟榻上的流蘇絨線,他抬手隨意拂去,動作間帶著戰神慣有的利落,卻掩不住眼底一圈淡淡的青黑,與眸底沉凝如寒潭的情緒。

他沒有回頭,沒有看她,隻是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喜怒,如同尋常晨起的叮囑,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安排。

“起身吧。”

“梳洗更衣,隨本尊去一處地方。”

沈知意緩緩抬眸,流蘇晃動,露出一雙平靜無波的眼。

她沒有問去哪裏,沒有問為何,隻是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清冷淡漠,守著分寸,守著距離,守著她那句“安分守己”的諾。

“是,師父。”

一聲師父,再次將兩人打回師徒的界限裡。

淩滄瀾的指尖猛地一攥,卻終究沒有發作,隻是沉沉吐出一口氣,起身邁步走向殿門,廣袖一拂,殿門應聲而開,晨霧裹挾著清冷空氣湧入,吹散了殿內些許凝滯的氣息。

他沒有再回頭,徑直走了出去,隻留下兩名低眉順眼、不敢抬頭的仙娥在門外等候,顯然是早已安排妥當。

沈知意緩緩站起身。

一夜端坐,雙腿早已麻木僵硬,嫁衣沉重如山,鳳冠壓得脖頸發酸,鎖仙鏈的痛感隨著動作蔓延開來,疼得她眼前微微發黑,卻依舊穩穩撐著,一步一步,緩慢而平穩地走向殿門。

每一步都走得極規矩,極安分,沒有半分慌亂,沒有半分失態。

仙娥們不敢抬頭看她,隻敢低著頭,捧著早已備好的衣物與洗漱器皿,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後,去往偏殿的凈房。

她們不敢多言,不敢多問,甚至不敢大口呼吸,隻知道這位新封的尊妃,是戰神強娶而來,是心有所屬、被逼無奈的可憐人,更是連戰神都要讓三分、寧死不肯屈從的剛烈性子。

凈房之內,水汽氤氳,白玉砌成的池水中飄著新鮮的蓮瓣與靈草,是天界最頂級的凈身湯泉。可沈知意隻是簡單以清水凈麵,梳發,並未寬衣沐浴。

她不敢,也不願。

這身嫁衣是屈辱,卻也是她守住清白的一道屏障,在沒有徹底換上素衣之前,她不願在任何仙娥麵前展露半分肌膚。

仙娥小心翼翼為她卸下那頂沉重的九鳳赤金冠,烏黑的長發垂落肩頭,如一匹上好的素緞,襯得她麵容愈發蒼白清麗,眉眼間沒有半分新婚婦人的柔媚,隻有一片不染塵埃的清冷。

而後,她們為她換上一身早已備好的素白祭服。

衣料是最素凈的天絲雲錦,無紋無綉,無珠無玉,寬寬大大,垂落至腳踝,袖口與領口鑲著極窄的玄色滾邊,是天界祭拜先祖、英靈的規製服飾,莊重,肅穆,素凈,不帶半分喜慶。

大紅嫁衣被層層疊疊疊好,放在一旁的玉台上,像一團被褪去的血色枷鎖,終於暫時遠離了她的身軀。

可鎖仙鏈依舊藏在衣袖之下,貼在仙骨上,冰冷刺骨,提醒著她從未真正自由。

換上素白祭服的那一刻,沈知意心底微微一動,隱約猜到了淩滄瀾要帶她去的地方。

祭拜。

以新婦的身份,祭拜他的雙親。

一股極淡的屈辱與荒謬感,悄然爬上心頭。

她並非他心甘情願的妻,並非他明媒正娶、兩情相悅的妃,不過是他強搶而來的囚奴,卻要以他家人的身份,去祭拜他逝去的父母,行本該屬於真正夫妻的禮數。

何其可笑。

何其諷刺。

可她隻是靜靜站在原地,任由仙娥為她整理衣襟,垂眸看著自己一身素白的衣擺,麵上沒有露出半分異樣,依舊平靜,依舊淡漠,依舊安分守己。

她答應過他,不鬧,不叛,不拒絕他安排的一切合理禮數。

祭拜雙親,是天界大婚之後的規矩,是他給她安排的“新婦本分”,她沒有拒絕的理由,也沒有拒絕的資格。

既來之,則安之。

既應之,則守之。

一切隱忍,一切煎熬,一切身不由己,都隻為等那個人來。

隻要謝臨淵還在趕來的路上,她便能忍下所有不堪,所有屈辱,所有身不由己的扮演。

梳洗更衣完畢,沈知意緩步走出凈房,素白祭服隨風輕揚,身姿清瘦挺拔,像一株立於晨霜之中的白蓮,素凈,孤高,不染塵埃。

淩滄瀾已經在殿外的白玉階前等候。

他也褪去了大紅喜袍,換上了一身與她同規製的素白祭服,玄色鑲邊,身姿挺拔如鬆,長發以一支素玉冠束起,少了幾分新婚的張揚,多了幾分祭拜先祖的肅穆沉斂。

晨霧落在他肩頭,化作細碎的水珠,他垂眸看著緩步走來的素白身影,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複雜。

一身素衣的她,少了嫁衣的刺目與屈辱,多了幾分當年瑤池初見時的清靈乾淨,像極了他最初收她為徒時,那個捧著玉蓮、怯生生喚他“師父”的小仙子。

心口微微一軟,隨即又被那層冰冷的現實覆蓋。

此一時,彼一時。

早已物是人非,再也回不去了。

淩滄瀾沒有說話,隻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跟上,而後轉身邁步,踏上早已備好的雲輦。

天界的雲輦以萬年靈玉為骨,以七彩祥雲為幔,平穩如地,行於九天雲海之間,腳下是翻湧的雲濤,遠處是錯落的仙山,靈鳥輕鳴,天風清和,一派祥和盛景。

可輦內的氣氛,卻冷得如同冰窖。

兩人分坐雲輦兩端,中間隔著整整一丈的距離,素白的衣擺遙遙相對,卻沒有半分交集,沒有半分言語,隻有沉默,無邊無際的沉默。

淩滄瀾閉目養神,麵色沉肅,不知在想些什麼。

沈知意垂眸看著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尖輕輕蜷縮,鎖仙鏈的細微痛感時時提醒著她的處境,可她的心卻早已飄向了九霄之外,飄向那片無邊無際的無妄海,飄向那個正在為她衝破禁錮的白衣神君。

謝臨淵。

你何時才能來?

我還能撐住,還能忍,還能守著我們的約定,可這步步皆囚、步步皆辱的日子,真的太難熬了。

她不敢在麵上露出半分思念,隻是將所有心緒藏在心底最深處,藏在淩滄瀾永遠觸及不到的地方,藏得嚴嚴實實,滴水不漏。

雲輦行了約莫半個時辰,緩緩停下。

腳下不再是柔軟的雲海,而是冰冷堅硬、刻滿上古符文的青石板路。

抬眼望去,眼前是一片連綿成片的英靈陵。

這裏是天界最肅穆、最神聖的地方,安葬著歷代為天界戰死的英靈、上古神隻、與功勛卓著的仙門先祖,蒼鬆翠柏遮天蔽日,終年覆著一層淡淡的清輝與霜氣,風聲過林,嗚咽如訴,莊嚴肅穆到讓人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淩滄瀾的雙親,是上古時期鎮守天界南天門的戰神與戰神夫人,為護三界安寧,戰死在混沌之劫中,魂歸英靈陵,受萬世仙眾敬仰祭拜。

這裏,是他心底最柔軟、也最敬重的地方。

他帶她來這裏,以新婦身份祭拜,是認她為淩家之人,是將她納入自己的血脈根脈之中,是他偏執心意裡,最鄭重、最不容置疑的認可。

淩滄瀾率先走下雲輦,素白祭服落在青石板上,無聲無息。

他站在陵前,回頭看向輦內的沈知意,聲音低沉肅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

“下來。”

“隨本尊,祭拜先祖,祭拜本尊的父母。”

沈知意緩緩點頭,依舊是那聲淡漠卻守禮的應答:

“是,師父。”

她緩步走下雲輦,素白的裙擺掃過冰冷的青石板,晨霜沾在衣擺上,微涼刺骨。

兩人並肩而立,卻依舊保持著一步的距離,沒有靠近,沒有攙扶,沒有半分新婚夫妻的親昵,隻有師徒般的規矩與疏離。

淩滄瀾在前引路,穿過層層蒼鬆翠柏,沿著青石板路一路向上,走到英靈陵最頂端、最中央、最巍峨的一座白玉碑前。

碑身高達三丈,通體由上古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碑麵刻著八個蒼勁有力、帶著上古神力的金色大字——

天界戰神淩氏夫婦之墓

碑前擺著青石供桌,桌上早已備好清酒、鮮果、素香、與潔白的蓮燈,香煙裊裊,清輝環繞,莊嚴而靜謐。

碑身之上,覆著一層薄薄的晨霜,潔白微涼,像一層永不融化的思念。

淩滄瀾站在碑前,緩緩閉上眼,長久地沉默著。

素來強勢冷厲、威震三界的戰神,在父母墓碑之前,終於卸下了所有的鋒芒與偽裝,露出了一絲難得的脆弱與孤寂。

他自幼失去雙親,由天帝親自撫養成人,一路披荊斬棘,憑一己之力站上戰神之位,看似風光無限,實則心底從未有過真正的歸屬感。

直到遇見沈知意,他才第一次生出“想要一個家”的念頭。

所以他才會如此偏執,如此不擇手段,哪怕強搶,也要將她留在身邊,納入自己的根脈之中。

沈知意靜靜站在他身側半步之後,垂首而立,素白祭服與墓碑的白玉融為一體,眉眼低垂,禮數周全,沒有東張西望,沒有麵露不耐,沒有半分失禮之處。

她安分守己,守著新婦的禮,守著師徒的分,守著自己的承諾,一絲不苟。

良久,淩滄瀾緩緩睜開眼,眸底恢復了往日的沉肅。

他拿起供桌上的三炷素香,以仙火點燃,香煙裊裊升起,清冽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之中。

他先遞了三炷香給沈知意,聲音低沉而鄭重。

“拿著。

以本尊新婦的身份,給爹孃上一炷香。”

沈知意沒有拒絕,沒有推脫,伸手接過那三炷燃著的素香,指尖觸到微涼的香身,依舊平靜無波。

她知道,這是他要她行的禮,是她必須做的事,是她“安分守己”的一部分。

淩滄瀾率先上前一步,立於碑前,雙手持香,深深躬身,行三拜九叩之大禮。

每一次躬身,都莊重至極,每一次叩首,都發自肺腑。

他是在告訴父母,他成家了,他帶自己的妻,來見他們了。

禮畢,他起身持香,立於碑側,目光看向沈知意,示意她上前。

沈知意依禮上前,站在碑前正中的位置,素白的身影立在白玉碑前,清瘦而孤高。

她雙手持香,沒有絲毫猶豫,沒有絲毫不願,依照天界最標準的祭拜禮數,緩緩躬身,行三拜九叩之禮。

一叩首,敬天地英靈。

二叩首,敬淩氏先祖。

三叩首,敬戰神夫婦。

每一次躬身,都脊背筆直,禮數周全,動作標準得挑不出半分錯處。

她麵色平靜,眉眼淡漠,沒有敷衍,沒有不敬,也沒有親近,隻是以一個“奉命行事”的新婦身份,完成這場身不由己的祭拜。

青石板冰涼堅硬,叩首之時,額頭輕輕抵在上麵,晨霜刺骨,帶來一陣細微的涼意,可她連眉尖都未曾動一下。

她知道,淩滄瀾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審視著她,觀察著她,看她是否安分,是否守禮,是否露出半分不甘與叛逆。

她便做得滴水不漏,讓他挑不出半分錯處。

叩首禮畢,沈知意緩緩起身,雙手持香,恭敬地將香插入供桌前的青銅香爐之中,動作輕緩,沉穩,規矩。

整個過程,一言不發,一絲不苟,安分守己。

淩滄瀾看著她全程的模樣,眸底掠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

有滿意,滿意她守諾安分,禮數周全,沒有在父母碑前失儀;

有痛楚,痛楚她即便站在他父母碑前,行著新婦之禮,也依舊對他淡漠如冰,沒有半分真心;

有不安,不安她這般平靜得過分的模樣之下,到底藏著怎樣不為人知的心思。

他終究,還是看不透她。

祭拜禮成,兩人並未立刻離去。

淩滄瀾站在碑前,久久沉默,目光落在父母的墓碑上,聲音低沉而輕,像是在對父母說話,又像是在對自己說,更像是,說給身側的沈知意聽。

“爹孃,孩兒帶知意來看你們了。

她是孩兒的妻,是天界明媒正娶的尊妃,往後,會陪在孩兒身邊,一生一世,不離不棄。

你們放心,孩兒會護著她,守著她,給她一世安穩,再也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一生一世,不離不棄。

護著她,守著她,給她安穩。

每一句話,都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沈知意的心口。

她垂眸立於一側,指尖微微蜷縮,鎖仙鏈的痛感再次傳來,可麵上依舊沒有半分波瀾,依舊平靜,依舊淡漠,依舊一言不發。

她知道,這些話不是說給墓碑聽的,是說給她聽的。

是淩滄瀾在告訴她,他不會放她走,不會讓她離開,會將她一輩子困在身邊,困在這樁強取豪奪的婚姻裡。

可她心底,卻在無聲地回應另一個人。

一生一世,不離不棄的人,不是你。

護我守我、給我安穩的人,也不是你。

我在等的,是那個以星河為誓、拚盡一切來尋我的人。

是謝臨淵。

晨風吹過蒼鬆翠柏,發出嗚咽的聲響,晨霜漸漸被天光融化,化作細碎的水珠,從鬆柏枝頭滴落,落在青石板上,發出細微的輕響。

淩滄瀾在碑前站了很久,彷彿要將這三年來的思念與心事,盡數說給父母聽。

沈知意便安安靜靜站在他身側,陪著他,守著禮,不催,不擾,不躁,不亂。

安分守己,四個字,她刻在了一言一行裡。

直到日上中天,天光徹底驅散晨霧,淩滄瀾才緩緩回過神,轉身看向身側的素白身影。

“走吧。”

“回清輝殿。”

沈知意輕輕點頭,依舊是那聲淡漠守禮的應答:

“是,師父。”

兩人轉身,並肩沿著青石板路緩步走下英靈陵,依舊是一步的距離,依舊是無言的沉默,素白的身影一前一後,映在蒼鬆翠柏之間,像一幅疏離而莊重的畫。

一路之上,淩滄瀾未曾再說話,沈知意也未曾主動開口。

雲輦之上,依舊是分坐兩端,依舊是無邊寂靜。

沈知意垂眸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雲海,心底那道溫軟的聲音,再次輕輕回蕩。

知意,等我。

我來尋你。

她緩緩閉上眼,睫毛輕輕顫動,心底默默回應:

我在等,一直都在等。

今日的祭拜,今日的禮數,今日的安分守己,我都做到了。

我守住了清白,守住了承諾,守住了我們的約定。

你一定要來,一定要快一點來,帶我離開這裏,離開這座囚籠,離開這步步皆辱的日子。

雲輦緩緩落在清輝殿的白玉階前。

淩滄瀾率先走下雲輦,轉身看向身後的沈知意,眸底沉肅,聲音平靜。

“今日之事,做得很好。

往後,恪守本分,安分守己,本尊不會虧待你。”

沈知意垂首行禮,素白祭服輕揚,禮數周全,聲音淡漠安穩:

“弟子明白,謹遵師父之命。”

弟子。

師父。

終究,還是回到了師徒的身份裡。

那場大婚,那場祭拜,那場新婦之禮,不過是一場身不由己的扮演,一場自欺欺人的體麵。

淩滄瀾看著她低眉順眼、安分守己的模樣,終究隻是沉沉嘆了口氣,揮了揮手:

“下去更衣歇息吧。”

“本尊還有要事處理,晚些再來看你。”

“是。”

沈知意應聲,緩緩轉身,素白的身影一步步走進清輝殿,走進那座金碧輝煌的牢籠,沒有回頭,沒有留戀,沒有半分不捨。

淩滄瀾站在雲輦旁,看著她消失在殿門後的身影,久久未曾移動。

他贏了禮數,贏了安分,贏了她留在身邊的表象。

可他清清楚楚地知道——

她的心,從來都不在他這裏。

不在清輝殿,不在戰神妃的身份裡,不在這場強取豪奪的婚姻裡。

她的心,早就飄向了無妄海,飄向了那個他永遠無法打敗、永遠無法取代的人。

晨霜散盡,天光大亮。

英靈陵的白玉碑前,香煙裊裊,晨風吹過,彷彿在無聲嘆息。

沈知意回到婚房,換下一身素白祭服,重新穿上了素色的常服,鎖仙鏈依舊藏在衣袖之下,冰冷刺骨。

她坐在窗前,看著窗外漫天雲海,平靜得如同古井無波。

她安分守己,她恪守本分,她步步隱忍,她步步周全。

隻為等一個人。

隻為那句承諾。

隻為一場終將到來的、踏碎雲霄的重逢。

祭拜已畢,禮數已盡,承諾已守。

往後的日子,依舊是熬,依舊是等,依舊是藏起所有思念,扮演一個安分守己的戰神妃。

可她不怕。

因為她知道,無妄海的那一端,有個人正在拚盡一切,朝她而來。

知意,等我。

我等你。

一直等。

等到天荒地老,等到你踏碎雲霄,來到我身邊。

這一場晨霜同祭,雙影立碑,不過是她漫長等待裡,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真正的結局,尚未到來。

真正的歸人,正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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