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天亮後不遇見 > 第400章

第400章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夜裏的風有些涼,靈族村的燈火一盞盞熄下去,隻剩下幾處還亮著,像是被夜色遺忘的眼睛。

村西頭的空屋前,兩個守衛靠在牆邊,小聲聊著天。

“今天那個阿恆,”一個守衛道,“你看見了嗎?他在醫舍裡學畫符紋,可認真了。”

“看見了。”另一個道,“以前他隻會拿著劍亂跑,現在倒好,拿著筆,像個先生。”

“先生倒算不上。”前一個笑,“不過,少主說了,他是靈族的未來。”

“未來啊……”後一個嘆了口氣,“希望我們能活到看見那一天。”

“少說不吉利的話。”前一個皺眉,“有少主在,有靈虛老先生在,還有阿竹……”

他說到這裏,聲音頓了一下。

“還有阿竹。”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裏帶著說不出的味道。

“你說,”後一個壓低聲音,“阿竹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

“好人壞人,”前一個想了想,“哪有那麼好分?”

“他救了人。”他道,“這是真的。”

“他也是外域人。”他又道,“這也是真的。”

“外域那邊在亂。”他頓了頓,“這還是真的。”

“那你說,”後一個問,“他到底站在哪一邊?”

“站在他自己那一邊。”前一個道,“人都是這樣。”

“那我們呢?”後一個問。

“我們站在靈族這邊。”前一個道,“這就夠了。”

兩人都沉默了一會兒。

“隻要他不做對不起靈族的事。”前一個道,“我就當他是半個自己人。”

“半個?”後一個笑,“你倒會算賬。”

“人心這種東西,”前一個道,“本來就不好算。”

……

空屋裏,阿竹坐在桌旁,手裏拿著那塊未完成的符紋。

符紋上的紋路已經刻了大半,隻剩下最後一角還空著。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些紋路,眼神專註。

油燈的火光在他臉上投下一片晃動的影子,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模糊。

“半個自己人嗎……”他低聲重複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這已經是很高的評價了。”他道。

他放下符紋,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夜色像水一樣湧了進來,帶著一點涼意。

遠處,英靈坡的方向,隱約有一點微弱的光,像是有人在那裏點了燈。

“英靈坡……”阿竹低聲道,“埋著你們的過去。”

“也埋著你們的仇恨。”他頓了頓,“仇恨這種東西,很有用。”

“用得好,”他道,“是動力。”

“用得不好,”他笑了笑,“就是墳墓。”

他關上窗,轉身回到桌旁。

剛坐下,他忽然皺了皺眉。

他的手,輕輕按在自己的胸口。

胸口的位置,隱隱作痛。

那不是普通的痛,而是一種帶著灼燒感的疼,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心臟裡慢慢燒著。

“又開始了。”他低聲道。

他從竹簍裡拿出一隻小小的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藥丸,塞進嘴裏。

藥丸入口即化,帶著一股淡淡的苦味。

過了一會兒,那種灼燒感慢慢減輕了。

“老師。”阿竹忽然抬頭,看向空無一人的屋頂,“你給我下的這個‘禮物’,還真是經久不衰。”

“你說,”他笑了笑,“這是為了讓我記住你,還是為了有一天,讓我死得難看一點?”

沒有人回答他。

隻有油燈的火光,在他眼底跳動。

“你說,”他又道,“外域的內亂,是你一手挑起的嗎?”

“還是說,”他頓了頓,“你也隻是別人手裏的一枚棋子?”

“棋子也好,棋手也好。”他道,“反正,你已經死了。”

“死人是不會說話的。”他笑了笑,“這倒是方便我隨便編故事。”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輕輕吐出一口氣。

“可我知道,”他在心裏道,“你不會這麼輕易放過我。”

“你把我送到這裏。”他道,“不是讓我來養老的。”

“你是讓我來,”他睜開眼,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看看,這個世界,到底能亂到什麼程度。”

“也讓我看看,”他道,“靈族,到底值不值得你當年那樣看重。”

他的手,又按了按胸口。

那裏的疼痛已經很輕了,隻剩下一點隱隱的餘韻。

“放心。”他低聲道,“我會好好看的。”

“我會看著他們,”他道,“一點點變強。”

“也會看著他們,”他頓了頓,“一點點走向你給他們準備好的路。”

“至於我……”他笑了笑,“我會儘力活下去。”

“活到你都看不下去為止。”

……

與此同時,英靈坡。

夜風拂過,荒草輕輕搖曳。一座座新立的墳前,插著簡陋的木牌,木牌上寫著死者的名字。

有些名字,已經被風吹得有些模糊。

英靈之碑靜靜立在坡頂,碑上的字跡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一個人影,從碑後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人,兜帽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他的手裏,拿著一盞小小的油燈,燈芯被風吹得微微搖晃。

他走到英靈之碑前,停下腳步。

他的目光,在碑上一個個名字上緩緩滑過。

“蒼崖。”他低聲唸了一個名字,“蒼林。”

“蒼河。”他繼續念,“蒼山。”

每念一個名字,他的聲音就低一分。

最後,他的目光停在碑角的那個名字上——“蒼梧”。

“蒼梧。”他唸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笑,“叛徒。”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了一下那個小小的“叛”字。

“你說,”他道,“你到底是叛徒,還是……犧牲品?”

沒有人回答他。

隻有風吹過荒草的聲音。

“你放心。”他道,“我會替你討回來的。”

“從他們身上。”他抬頭,看向靈族村的方向,“也從那些把你當棋子的人身上。”

他從懷裏摸出一隻黑色的令牌,和阿竹懷裏的那隻,一模一樣。

令牌上的符號,在油燈的映照下,閃著暗金色的光。

“你說,”他看著令牌,“他們會不會想到,當年的事,並沒有結束?”

“你說,”他道,“他們會不會想到,你隻是第一步?”

“你說,”他笑了笑,“他們會不會想到,真正的刀,現在才磨利?”

他把令牌重新收進懷裏,轉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隻留下那盞小小的油燈,孤零零地立在英靈之碑前。

燈火在風中搖曳,像是一隻不肯熄滅的眼睛。

……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村裡就有人往英靈坡去了。

是蒼鬆。

他提著一個小竹籃,籃子裏裝著幾束剛採的野花,還有一些紙錢。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穩。

英靈坡上的露水還沒幹,草葉上掛著晶瑩的水珠,打濕了他的褲腳。

他在英靈之碑前停下,放下竹籃,先整理了一下碑前的雜草。

“又來看你們了。”他對著石碑,像是在對著一群老朋友說話,“最近村裡挺熱鬧的。”

“阿恆他們在學符紋。”他道,“你們要是還在,肯定會罵我老糊塗,說我不該讓外域的東西進靈族。”

“可你們也知道,”他笑了笑,“現在的世道,和以前不一樣了。”

“我們要是不學著變一變,”他頓了頓,“遲早要被別人逼著變。”

他把那幾束野花,分別插在幾座墳前。

“這些花,”他道,“是村裏的孩子採的。他們說,要謝謝你們。”

“謝謝你們,”他模仿著孩子們的語氣,“讓他們還能在村裡跑來跑去。”

“你們別嫌花少。”他道,“等明年,我們多種點。”

他又拿出紙錢,一張張放在碑前,點燃。

火光在清晨的空氣裡跳躍,很快就把紙錢燒成了灰。

“你們放心。”蒼鬆道,“靈族還在。”

“我們會守好這裏。”他道,“守好你們用命換來的地方。”

他在碑前站了很久,久到露水打濕了他的袖子。

離開前,他的目光,在碑角的“蒼梧”兩個字上停了一下。

“你啊……”他嘆了口氣,“當年要是不那麼倔,就好了。”

“可你要是不倔,”他又笑了笑,“也就不是你了。”

“放心。”他道,“你的名字,我給你刻上去了。”

“你是叛徒。”他道,“也是靈族的人。”

“這一點,”他頓了頓,“誰也改不了。”

他轉身,慢慢往山下走去。

……

村裡,醫舍的門已經開了。

阿恆早早地來了,正蹲在門口,用一塊破布擦著門檻。他的動作有點笨拙,卻很認真。

“你怎麼來了這麼早?”晚晴提著一個籃子,從旁邊經過,忍不住問。

“我想早點來。”阿恆道,“昨天畫的線,我總覺得畫得不好。”

“你已經很努力了。”晚晴道,“少主說,你是靈族的未來。”

“少主那是抬舉我。”阿恆有些不好意思,“我還差得遠呢。”

“差得遠就多學。”晚晴道,“你又不笨。”

她把籃子放在門口:“這裏麵是今天要用的葯,還有幾條幹凈的布巾。”

“我一會兒給你送進去。”阿恆道。

“不用。”晚晴道,“我自己來。你先把門檻擦乾淨,別一會兒讓人笑話。”

“好。”阿恆點頭。

晚晴推門進屋,又很快退了出來。

“阿竹還沒來?”她問。

“還沒。”阿恆搖頭,“不過應該快了。”

“那就好。”晚晴道,“今天的課程,聽說要比昨天難。”

“難纔好。”阿恆道,“不難的話,怎麼叫學東西?”

“你倒挺有幹勁。”晚晴笑了笑,“要是以前你學劍的時候有這麼用功,少主肯定更喜歡你。”

“以前我學劍,”阿恆道,“是為了自己。”

“現在我學符紋,”他頓了頓,“是為了大家。”

“不一樣。”他道。

晚晴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確實不一樣。”

……

巳時,阿竹準時出現。

他今天的臉色,比昨天差了一點,眼底有淡淡的青色。但他還是像往常一樣,帶著笑走進了醫舍。

“早。”他道,“今天來得都挺早。”

“老師早。”阿恆連忙站起來,“我……我把門檻擦乾淨了。”

“看得出來。”阿竹看了一眼門檻,“很乾凈。”

“那我們今天,”阿恆有些期待,“學什麼?”

“學第二條線。”阿竹道。

“第二條線?”阿恆愣了一下,“不是一整張符紋嗎?”

“一整張符紋,”阿竹道,“是由很多條線組成的。”

“你第一條線還沒畫穩,”他道,“就想學整張?”

“可是……”阿恆有些著急,“我怕我學得太慢。”

“慢一點沒關係。”阿竹道,“怕的是你連慢的機會都沒有。”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有一瞬間的黯淡。

但很快,他又恢復了平時那種淡淡的笑。

“坐吧。”他道,“我們開始。”

……

今天的課堂,比昨天安靜了一些。

每個人都很專註,連平時愛說話的那個木匠的兒子,也抿著嘴,認真地看著阿竹的每一個動作。

阿竹在獸皮上畫了一條和昨天不一樣的線。

這條線比昨天那條更彎曲一些,末端有一個小小的分叉。

“這條線,”他道,“是用來穩定靈力的。”

“符紋裡的靈力,”他解釋,“如果不加以穩定,就會像河裏的水一樣,到處亂撞。”

“這條線,”他指著那條彎曲的線,“就是河岸。”

“它不會讓靈力跑得太快,”他道,“也不會讓它停下來。”

“你們要記住,”他頓了頓,“符紋不是要把靈力鎖住,而是要讓它聽話。”

“聽話的靈力,”他道,“纔是安全的靈力。”

“那不聽話的呢?”木匠的兒子忍不住問。

“不聽話的靈力,”阿竹笑了笑,“會炸。”

屋裏的人都笑了一下,但笑聲裏帶著一點緊張。

“所以,”阿竹道,“你們畫的每一條線,都要對自己負責。”

“也要對別人負責。”他道。

……

中午,陽光從窗欞間照進來,落在桌上的獸皮上。

阿恆終於畫完了他的第二條線。

這條線比昨天那條穩了一些,但還是有一點抖動。

“老師。”他把獸皮遞過去,“我畫完了。”

阿竹接過來,看了一會兒。

“比昨天好。”他道,“有進步。”

“可還是抖。”阿恆有些沮喪。

“抖是正常的。”阿竹道,“你胸口的傷還沒完全好。”

“等你傷好了,”他頓了頓,“手自然會穩。”

“可是,”阿恆道,“我怕等我傷好了,已經來不及了。”

“來不及什麼?”阿竹問。

“來不及保護大家。”阿恆道。

阿竹沉默了一會兒。

“你知道嗎?”他道,“我第一次畫符紋的時候,手比你抖得還厲害。”

“那時候,”他笑了笑,“我以為,隻要我畫得夠快,就能保護所有人。”

“後來我才知道,”他道,“畫得快,不如畫得穩。”

“你現在要做的,”他看著阿恆,“不是急著保護別人。”

“而是先學會,”他道,“保護好你手裏的那支筆。”

“等你哪天,”他頓了頓,“能畫出一條不抖的線,再去想保護別人。”

“好。”阿恆點頭,“我會努力。”

……

午後,村裏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有人從醫舍門口經過,看到裏麵一群年輕人圍著一張桌子,低頭畫著什麼,忍不住好奇地往裏看。

“他們在幹什麼?”有人問。

“學符紋。”旁邊的人回答,“少主說,這是靈族的未來。”

“符紋啊……”那人皺眉,“外域的東西,真的可靠嗎?”

“可靠不可靠,”旁邊的人嘆氣,“現在誰說得清?”

“但你看阿恆他們。”他道,“以前躺在床上動不了,現在能坐起來,能下地走路,還能學東西。”

“這就是符紋帶來的。”他道,“至少,現在看來,是好的。”

“以後呢?”那人問。

“以後……”旁邊的人想了想,“以後就看少主他們了。”

“我們這些普通人,”他道,“能做的,就是好好種地,好好活著。”

“別給他們添亂。”他頓了頓,“就是幫大忙了。”

……

傍晚,課程結束。

阿竹收拾好竹簍,準備回村西頭的空屋。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了一下。

“老師。”阿恆追了出來,“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阿竹道。

“你為什麼要幫我們?”阿恆問。

“因為我怕死。”阿竹道。

“怕死?”阿恆愣了一下,“這和幫我們有什麼關係?”

“因為你們要是都死了,”阿竹道,“我一個外鄉人,在這片土地上,也活不久。”

“你們活著,”他頓了頓,“我纔有活下去的機會。”

“就這麼簡單?”阿恆問。

“就這麼簡單。”阿竹道。

“那你……”阿恆猶豫了一下,“有沒有一點點,是因為想幫我們?”

阿竹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有。”他道,“一點點。”

“就一點點?”阿恆問。

“你還嫌少?”阿竹笑了笑,“一點點,已經很不容易了。”

“好吧。”阿恆點頭,“那我也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阿竹問。

“不管你是不是外域人。”阿恆道,“不管你是不是怕死。”

“隻要你真心教我們。”他頓了頓,“我就真心叫你一聲老師。”

阿竹愣了一下。

“老師。”阿恆又認真地叫了一聲。

“好。”阿竹道,“那我也真心叫你一聲——學生。”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

夜裏,村西頭的空屋。

阿竹坐在桌旁,胸口的疼痛又開始隱隱發作。

他從竹簍裡拿出那隻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藥丸,卻沒有立刻吃。

他看著那粒藥丸,眼神複雜。

“老師。”他低聲道,“你說,我要是有一天,不吃這個東西,會不會死?”

沒有人回答他。

他笑了笑,把藥丸重新倒回瓶子裏。

“算了。”他道,“還是先活著吧。”

“活著,”他靠在椅背上,“才能看見後麵的熱鬧。”

他閉上眼睛,輕輕吐出一口氣。

胸口的疼痛,在黑暗中慢慢變得清晰。

像是有一團火,在他的心臟裡燒著。

又像是有一隻手,緊緊攥著他的過去。

“舊傷啊……”他在心裏道,“總會在你以為忘了的時候,突然疼一下。”

“提醒你,”他道,“你是誰。”

“你從哪裏來。”他道,“你欠了誰的命。”

“你又要向誰,”他頓了頓,“討回一點什麼。”

他睜開眼,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

英靈坡的方向,有一點微弱的光,像是有人在那裏點了燈。

“蒼梧。”他低聲道,“你說,你在下麵,看得清嗎?”

“你說,”他道,“你會不會後悔?”

“後悔站在那一邊。”他道,“還是後悔,沒有站得更徹底一點?”

風吹過窗欞,發出輕微的響聲。

像是有人在外麵,輕輕敲了一下。

“誰?”阿竹皺眉。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外麵空無一人。

隻有夜色,像水一樣,靜靜流淌。

“錯覺嗎?”他低聲道。

他正準備關窗,目光忽然停在窗檯下的一塊石頭上。

石頭上,壓著一張小小的紙條。

紙條被風吹得有些卷邊。

阿竹皺了皺眉,伸手把紙條拿了進來。

紙條上,隻有三個字——

“該回去了。”

字跡很潦草,卻帶著一種熟悉的冷意。

阿竹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胸口的疼痛,在這一刻突然變得劇烈起來。

像是那團火,一下子被人添了柴。

“老師……”他低聲道,“原來你真的,沒有放過我。”

他把紙條湊到油燈前,點燃。

火光一閃,紙條很快就燒成了灰。

“可我不想回去。”他對著那團灰,道。

“我已經找到了一個,”他頓了頓,“還算有趣的地方。”

“這裏的人,”他道,“會為了活下去拚命。”

“會為了保護別人,”他道,“把自己弄得滿身是傷。”

“他們會學我教的東西。”他道,“也會懷疑我。”

“他們會給我半個位置。”他笑了笑,“叫我半個自己人。”

“這就夠了。”他道。

“我不想回去。”他又說了一遍。

胸口的疼痛,慢慢減輕了。

他靠在牆上,輕輕喘了幾口氣。

“可你不會放過我。”他在心裏道,“你從來不會。”

“那我就隻好,”他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冷光,“和你賭一次。”

“賭你找不到我。”他道,“賭你來不及。”

“賭靈族,”他頓了頓,“能在你動手之前,變得足夠強。”

“也賭,”他笑了笑,“我能在這場賭局裏,多活一會兒。”

他把那隻小瓷瓶重新收好,轉身回到桌旁。

桌上,是那幾張被畫得亂七八糟的獸皮。

獸皮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線,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你們要快點。”他看著那些線,道。

“你們要在他們來之前,”他道,“學會畫第三條線,第四條線。”

“學會畫一整張符紋。”他道,“學會讓靈力聽話。”

“學會在別人把刀架在你們脖子上的時候,”他頓了頓,“還有還手的機會。”

“因為,”他低聲道,“你們的老師,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油燈的火光,在他眼底跳動。

像是一團快要熄滅的火,又像是一團剛剛被點燃的火。

舊傷在夜裏隱隱作痛。

新痕在不知不覺間,一點點刻上。

沒有人知道,哪一道會先要了他的命。

也沒有人知道,他會把靈族,推向哪一個方向。

隻有一點可以肯定——

從他收下那一聲“老師”開始,他就已經不再是一個完全的外人。

他成了靈族的一部分。

也是外域伸向這裏的一隻手。

舊傷新痕同作痛,一燈如豆照孤身。

他年若問恩仇事,笑指英靈一抔塵。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