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有些晃眼,村口的土路上,被曬得發白。守衛的兩個年輕族人,一個靠在木樁上打哈欠,一個抱著長矛,無聊地踢著腳邊的小石子。
採藥人坐在石頭上,慢慢嚼完最後一塊乾餅。他抬起頭,看了看天色,像是在盤算什麼。
“小哥。”他忽然開口,聲音很溫和,“你們村裡,最近可還安穩?”
靠在木樁上的族人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應道:“還行吧。前陣子打了一仗,現在好多了。”
“哦?”採藥人微微側頭,“聽說是把仇家的主力都滅了?”
“那當然!”抱著長矛的族人立刻來了精神,挺直了腰板,“我們少主可厲害了,一個人就砍翻了好幾十個!還有沈姑娘,靈虛老先生,蒼鬆長老……”
他越說越興奮,把黑風嶺的戰鬥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採藥人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一點頭,像是聽得很入迷。
“原來如此。”採藥人笑了笑,“那你們少主,現在可在村裡?”
兩個守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警惕。
“你問這個幹什麼?”靠木樁的族人皺眉,“你一個採藥的,打聽我們少主做什麼?”
採藥人似乎被嚇了一跳,連忙擺手:“別誤會,別誤會。我隻是……隻是聽說你們少主年少有為,心裏佩服。再說了,我走南闖北這麼多年,也見過不少所謂的‘英雄’,大多名不副實。難得遇到一個真正為族人拚命的,心裏難免好奇。”
他說這話時,語氣很誠懇,眼神也很平和,看不出什麼異樣。
兩個守衛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們少主確實很厲害。”抱長矛的族人嘟囔了一句,“但也不是什麼‘英雄’,就是……就是比我們能打一點。”
採藥人笑了笑,沒有繼續追問。他從竹簍裡拿出一個小布包,開啟,裏麵是幾株曬乾的草藥。
“這是我自己曬的止血草。”他把布包推到守衛麵前,“你們剛打完仗,村裡肯定有人受傷。這葯送給你們,算是我一點心意。”
守衛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後退半步:“不用不用,我們村裏有醫婆,還有沈姑娘,會看病。”
“我知道。”採藥人溫和地笑,“我也不是要你們買。隻是送的。你們要是實在不放心,可以先讓你們的醫婆看看。”
他說著,把布包放在石頭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水就不麻煩你們了,我趕路要緊。”
兩個守衛還想說什麼,他已經背上竹簍,沿著來路慢慢走遠。
他的步伐不快,卻很穩。背影在陽光下被拉得很長,看上去和普通的行腳人沒什麼不同。
“要不要……”抱長矛的守衛看著石頭上的布包,有些猶豫,“拿回去給醫婆看看?”
“先別動。”靠木樁的守衛皺眉,“少主說過,最近要小心陌生人。先放這兒,等會兒我拿去給靈虛老先生看看。”
“也好。”另一個點頭。
兩人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卻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們不知道,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那道看似普通的背影,在轉過一個山坳後,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採藥人抬手,摘下鬥笠,露出一張普通卻帶著幾分冷意的臉。
他的年紀不大,看上去三十齣頭,眉眼間卻有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他回頭看了一眼靈族村的方向,嘴角輕輕勾了一下。
“靈族……”他低聲道,“比我想像的,要熱鬧些。”
他從懷裏摸出一隻小小的黑色令牌,在指間轉了轉。令牌上的符號,在陽光下顯得有些詭異。
“不過,”他輕笑一聲,“熱鬧,纔好玩。”
他重新戴上鬥笠,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
村裏的慶祝宴,一直鬧到傍晚才漸漸散去。
空地上,桌椅已經被收拾乾淨,隻剩下一些散落的菜葉和酒漬。幾個孩子還在地上撿著沒被踩碎的花生,小心翼翼地裝進衣兜裡。
蒼昀和沈知意回到小院時,天已經擦黑了。
晚晴正在院子裏收衣服,看到他們回來,連忙迎上去:“將軍,小姐,你們可算回來了。我給你們留了飯,在鍋裡溫著呢。”
“辛苦你了。”沈知意笑了笑,“今天村裡這麼熱鬧,你也沒好好玩一會兒。”
“我玩了啊。”晚晴撇嘴,“我還喝了一小口米酒呢。”
“一小口?”沈知意挑眉,“你確定不是一大碗?”
“小姐!”晚晴急了,“我哪有那麼能喝?再說了,我要是喝醉了,誰給你們做飯?”
蒼昀看著她們鬥嘴,忍不住笑出聲來。
“行了。”他開口,“先吃飯。”
晚飯很簡單,一碗熱粥,一碟鹹菜,幾塊剩下的饅頭。三個人圍坐在桌邊,吃得很安靜。
“今天村裏的氣氛,”晚晴一邊喝粥,一邊忍不住道,“真好。我都快忘了,原來大家也可以這麼笑。”
“以後會越來越多。”沈知意輕聲道,“隻要我們守得住這片地方。”
“守得住的。”晚晴用力點頭,“有將軍在,有靈虛老先生在,還有蒼鬆長老,肯定守得住。”
蒼昀沒有說話,隻是低頭喝粥。
他的傷還沒好,喝熱粥的時候,胸口隱隱作痛。但他已經習慣了這種疼痛,習慣到可以不動聲色地忽略。
“對了。”晚晴忽然想起什麼,“今天村口的守衛,讓我給靈虛老先生帶個話。”
“什麼話?”蒼昀抬頭。
“說是來了個採藥人。”晚晴道,“看著挺普通的,還送了一包草藥。守衛不敢亂用,讓靈虛老先生去看看。”
“採藥人?”沈知意皺眉,“現在這個時候,還有人專門往這邊跑?”
“說是路過。”晚晴回憶著守衛的話,“還問了問我們村裏的情況,問了問將軍。”
蒼昀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他人呢?”他問。
“走了。”晚晴道,“說是趕路要緊。草藥放在村口的石頭上,讓我們自己去拿。”
“靈虛老先生去看了嗎?”沈知意問。
“去了。”晚晴點頭,“他說草藥沒什麼問題,都是常見的止血草和柴胡。不過,他讓守衛最近多注意點,別什麼人都放進來。”
“嗯。”蒼昀應了一聲,“做得對。”
“不過,”晚晴猶豫了一下,“我總覺得,有點奇怪。”
“哪裏奇怪?”沈知意問。
“說不上來。”晚晴皺眉,“就是……他要是真的隻是路過,幹嘛特意送葯?還問那麼多。”
“也許是好奇。”沈知意道,“黑風嶺的事,外麵肯定傳得沸沸揚揚。”
“也可能是打探。”蒼昀放下碗,聲音低沉,“不管他是誰,小心一點總沒錯。”
晚晴點點頭:“那要不要……派人去查查?”
“不用。”蒼昀搖頭,“現在村裡剛安定下來,不宜大張旗鼓。靈虛老先生那邊,讓他多留意村口的動靜就好。”
“嗯。”晚晴應下。
飯後,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月亮還沒升起來,院子裏隻有一盞昏黃的油燈在搖曳。
沈知意坐在窗邊,手裏拿著一卷古籍,卻沒怎麼看得進去。她的目光,時不時飄向窗外。
“在想什麼?”蒼昀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在想那個採藥人。”沈知意坦白,“總覺得,有點不安。”
“不安?”蒼昀挑眉,“你感覺到什麼了?”
“沒有。”沈知意搖頭,“就是……說不上來。”
她想了想,又道:“你還記得嗎?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你也是戴著鬥笠,披著鬥篷,從山裏走出來。”
“那不一樣。”蒼昀失笑,“我那時候,是真的狼狽。”
“可在別人眼裏,”沈知意看著他,“你也是個來歷不明的陌生人。”
蒼昀沉默了一會兒。
“你說得對。”他點頭,“我們不能因為自己曾經是‘陌生人’,就對所有陌生人放鬆警惕。”
“那你打算怎麼辦?”沈知意問。
“先觀察。”蒼昀道,“如果他隻是普通的採藥人,那最好。如果不是……”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冷光:“那我們就先一步,把危險掐死在萌芽裡。”
沈知意看著他,心裏忽然安定了不少。
“還有一件事。”她忽然想起什麼,“蒼鬆長老今天說,他從藏書閣帶出來的古籍裡,有幾卷關於‘外域’的記載。”
“外域?”蒼昀挑眉,“那是什麼?”
“說是靈族的古籍裡,偶爾會提到的一個地方。”沈知意道,“在靈族的勢力範圍之外,有一片被迷霧籠罩的地域。那裏的人,修鍊方式和我們不太一樣。”
“哦?”蒼昀來了興趣,“怎麼個不一樣?”
“他們不怎麼依賴天地靈氣。”沈知意回憶著蒼鬆的話,“而是依靠一種……叫‘符紋’的東西。把靈力刻在特殊的介質上,做成各種各樣的令牌和器物。”
“符紋……”蒼昀低聲重複了一遍,“聽著有點像我們的符咒。”
“有點像。”沈知意點頭,“但又不一樣。我們的符咒,大多是一次性的。他們的符紋,可以反覆使用,甚至可以不斷疊加。”
“這麼厲害?”蒼昀皺眉,“那他們的實力,豈不是……”
“古籍裡說,”沈知意道,“外域曾經想入侵我們的地界。但在邊界打了幾仗,發現我們的靈力修鍊體係,並不比他們差,甚至在某些方麵,還更靈活。最後,兩邊就停了手,各自退回自己的地盤。”
“那後來呢?”蒼昀問。
“後來,外域那邊發生了內亂。”沈知意道,“古籍裡的記載就斷了。再往後,就很少有關於外域的內容了。”
“所以……”蒼昀若有所思,“你是懷疑,那個採藥人,可能來自外域?”
“隻是一個念頭。”沈知意搖頭,“蒼鬆長老也說,外域已經很多年沒有動靜了。也許,那些記載,隻是古人的臆想。”
“也許。”蒼昀點頭,“但我們不能完全當故事聽。”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一點涼意。
遠處的村口,隱約可以看到一點火光,那是守衛的火把。
“不管他是誰。”蒼昀道,“隻要他不打靈族的主意,就可以相安無事。”
“如果他打了呢?”沈知意問。
“那我們就用靈族的方式,歡迎他。”蒼昀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沈知意看著他的背影,心裏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她知道,他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隻會拚命的少年了。
他現在,是靈族的少主,是整個族群的支柱。
他說“歡迎”,那就是宣戰。
……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村口就傳來了一陣喧嘩聲。
“怎麼回事?”晚晴被吵醒,迷迷糊糊地從床上坐起來,“這麼早,誰在吵?”
“我去看看。”蒼昀披上外衣,推門而出。
沈知意也跟著起來,兩人一起往村口走去。
村口的空地上,已經圍了不少人。守衛的兩個年輕族人,正一臉為難地站在人群前麵。
“怎麼了?”蒼昀走過去,聲音不高,卻一下子壓住了嘈雜。
“少主!”兩個守衛連忙行禮,“是……是昨天那個採藥人,又回來了。”
“哦?”蒼昀挑眉,“他人呢?”
“在那兒。”守衛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棵大槐樹下。
大槐樹下,那個戴著鬥笠的採藥人,正安靜地坐在一塊石頭上。竹簍放在一旁,裏麵還是那些草藥。
他看到蒼昀,站起身,微微躬身:“這位,想必就是靈族的少主吧?”
他的聲音,和昨天一樣溫和。
蒼昀打量了他一眼,沒有立刻說話。
他能感覺到,這個人身上沒有明顯的靈力波動。要麼是實力遠在他之上,要麼就是……真的隻是個普通人。
“你找我?”蒼昀開門見山。
“算是。”採藥人笑了笑,“昨天路過貴地,承蒙款待。今天特意回來,是想……和少主做一筆交易。”
“交易?”蒼昀重複了一遍,“什麼交易?”
“我知道,你們剛打完仗。”採藥人道,“雖然贏了,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你們的族人,有不少受傷,還有一些……落下了後遺症。”
他說到這裏,頓了頓,像是在觀察蒼昀的反應。
蒼昀的表情沒有變:“繼續。”
“我會醫術。”採藥人道,“也懂一些你們不熟悉的修鍊方式。我可以幫你們,治好那些傷者,讓他們恢復得更快。”
“代價呢?”蒼昀問。
“很簡單。”採藥人道,“我想在你們村裡,住一段時間。”
“住多久?”沈知意忍不住問。
“看情況。”採藥人道,“也許幾個月,也許一年。”
“你憑什麼覺得,”蒼昀道,“我們會答應一個來歷不明的人,住在我們村裡?”
“就憑我能幫你們。”採藥人平靜地說,“也憑你們現在,需要一切可以增強實力的機會。”
他說著,從竹簍裡拿出一個小盒子。
盒子是黑色的,上麵刻著一些奇怪的紋路。他開啟盒子,裏麵是一塊巴掌大小的金屬片,上麵佈滿了細密的紋路。
“這是什麼?”沈知意皺眉。
“符紋。”採藥人道,“外域的東西。”
人群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外域?”蒼鬆不知何時也來了,拄著柺杖,走到前麵,“你來自外域?”
採藥人看了他一眼,微微躬身:“前輩應該就是蒼鬆長老吧?久仰大名。”
“你認識我?”蒼鬆皺眉。
“藏書閣的蒼鬆長老,誰不認識?”採藥人笑了笑,“隻是沒想到,您還活著。”
這句話,讓周圍的空氣一下子緊繃起來。
“你到底是誰?”蒼昀的聲音,冷了幾分。
“我是誰,不重要。”採藥人道,“重要的是,我能給你們什麼,以及……你們願不願意,賭一次。”
他說著,將那塊符紋金屬片遞給蒼昀:“這塊符紋,是最基礎的‘護心符’。隻要把它貼在胸口,就能在短時間內,大幅提升心臟的承受能力。對剛受過重傷的人,很有用。”
蒼昀沒有接,隻是看著那塊金屬片。
“你可以先試試。”採藥人道,“我可以在你們的監視下,給一個傷者用上。如果沒用,你們再殺我不遲。”
他說得很平靜,彷彿“殺我”兩個字,隻是隨口一說。
“你就不怕,我們現在就殺了你?”晚晴忍不住插嘴,“誰知道你安的什麼心?”
“怕。”採藥人坦然點頭,“當然怕。”
“那你還敢來?”晚晴瞪他。
“因為我知道,”採藥人道,“你們不會。”
他的目光,從蒼昀臉上,移到沈知意身上,又掃過周圍的族人。
“你們剛剛經歷過一場血戰。”他緩緩道,“你們失去了很多人。現在,每一個能活下來的族人,對你們來說,都很重要。”
“我能讓他們恢復得更快,能讓你們的實力提升得更快。”他頓了頓,“你們不會輕易放棄這樣的機會。”
人群一陣騷動。
很多人下意識地看向那些還拄著柺杖的傷者,眼裏露出了掙紮。
“少主……”有人忍不住開口,“要不,就讓他試試?”
“是啊,少主。”又有人道,“要是真的有用,那……”
“可要是他是敵人呢?”立刻有人反駁,“我們剛打完仗,不能再冒這種險了!”
“可他昨天送的草藥,是真的啊。”有人道,“靈虛老先生都看過了,沒問題。”
“草藥沒問題,不代表人沒問題。”又有人說。
吵聲越來越大。
蒼昀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你們的意思,我知道。”他道,“但這件事,不能隻看眼前的好處。”
他看向採藥人:“你說你能幫我們,那你想要什麼?隻是住一段時間?”
“隻是住一段時間。”採藥人點頭,“當然,我也會順便……看看你們的修鍊方式。”
“你想偷學?”晚晴立刻警惕。
“是交流。”採藥人糾正,“你們也可以學我的。”
“你憑什麼覺得,”蒼鬆道,“我們會相信一個來歷不明的人?”
“憑時間。”採藥人道,“時間會證明,我是不是威脅。”
“時間也可能讓你,”蒼昀冷冷道,“有機會給我們致命一擊。”
採藥人沉默了一會兒。
“你們可以給我設下禁製。”他忽然道,“可以在我住的地方佈下符咒,可以派人盯著我。隻要我有任何異動,你們可以第一時間殺了我。”
他說著,從懷裏摸出一把匕首,放在地上:“甚至,你們可以先廢了我的經脈,讓我變成一個真正的普通人。”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晚晴張了張嘴,“你瘋了?”
“我隻是,”採藥人道,“想活下去。”
“外域那邊,”他緩緩道,“最近不太安穩。我離開那裏,是為了躲一場……遲早會來的戰爭。”
“你說外域不安穩?”蒼鬆皺眉,“怎麼個不安穩?”
“內亂。”採藥人道,“很嚴重的那種。”
他沒有細說,隻是搖了搖頭:“我不想捲入其中。我隻想找一個地方,安靜地活下去。”
“那你為什麼不找別的地方?”沈知意問,“偏偏是靈族?”
“因為靈族,”採藥人道,“剛打完一場仗,卻還能活下來。”
他的目光,落在英靈坡的方向:“你們有犧牲,有傷痛,但也有……重新站起來的勇氣。”
“這樣的地方,”他笑了笑,“比那些看似安穩的地方,更適合我。”
人群再次安靜下來。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猶豫。
“少主。”靈虛老者不知何時也到了,他看著採藥人,緩緩道,“我能看看那塊符紋嗎?”
“當然。”採藥人把符文遞過去。
靈虛老者接過,仔細看了一會兒,又閉上眼睛,將一絲靈力探入其中。
過了片刻,他睜開眼睛,臉色有些複雜。
“怎麼樣?”蒼昀問。
“確實是……”靈虛老者道,“一種我們不熟悉的力量結構。”
“有沒有危險?”蒼鬆問。
“暫時看不出來。”靈虛老者道,“但它對心臟的保護作用,是真的。”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這種結構,如果能研究明白,對我們的符咒體係,可能會有幫助。”
“你這是在勸我答應?”蒼昀問。
“我隻是在說事實。”靈虛老者道,“要不要答應,要看你。”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蒼昀身上。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連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都變得格外清晰。
“你叫什麼?”他忽然問。
“我?”採藥人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你們可以叫我——‘阿竹’。”
“阿竹。”蒼昀重複了一遍,“好。”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從今天起,阿竹暫時住在村西頭的那間空屋。”
“靈虛老先生,”他道,“你負責在那間屋子周圍佈下符咒。”
“蒼鬆長老,”他又道,“你負責安排兩個人,日夜盯著他。”
“是。”兩人同時應下。
“阿竹。”蒼昀看向採藥人,“你說,可以先廢了你的經脈。”
阿竹笑了笑:“我隻是提個建議。”
“不用。”蒼昀搖頭,“我相信,一個願意主動削弱自己的人,要麼真的沒有威脅,要麼……”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冷光:“就是危險到不需要經脈,也能殺人。”
“那你還敢留我?”阿竹問。
“因為我也想賭一次。”蒼昀道,“賭你說的那句——時間會證明一切。”
阿竹看著他,忽然笑了。
“好。”他點頭,“那我們就試試看。”
人群裡,有人鬆了口氣,有人依舊皺眉。
但不管怎樣,一個新的變數,已經被放進了靈族這個剛剛穩定下來的棋盤裏。
阿竹被帶去了村西頭的空屋。
靈虛老者親自在屋子周圍佈下符咒,蒼鬆安排了兩個可靠的族人,守在門口。
一切看起來,都很穩妥。
可隻有蒼昀自己知道,他心裏的那根弦,並沒有放鬆。
他站在村口的小土坡上,看著那間屋子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你在擔心?”沈知意走到他身邊。
“有點。”蒼昀沒有否認,“但也有一點期待。”
“期待什麼?”沈知意問。
“期待他說的那些,”蒼昀道,“不是謊言。”
“期待我們的符咒體係,”他頓了頓,“真的能從他那裏,學到一點東西。”
“也期待,”他側頭看向她,“靈族能在這片土地上,真正地站穩腳跟。”
沈知意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我們就一起。”她道,“盯著他。”
“好。”蒼昀點頭。
夕陽慢慢落下,天邊被染成了一片橘紅色。
村西頭的那間空屋,在餘暉中顯得有些孤零零。
屋內,阿竹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天空。
他的鬥笠放在桌上,臉上沒有了之前的溫和,隻剩下一種冷靜的審視。
“靈族……”他低聲道,“你們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他從懷裏摸出那隻黑色的令牌,在指間轉了轉。
“放心。”他像是在對令牌說話,“我會好好‘觀察’的。”
窗外的風,輕輕吹過,吹動了桌上的油燈燈芯。
燈火搖曳,在牆上投下一片晃動的影子。
新的棋子,已經落下。
新的棋局,正在展開。
靈族的新生,還沒來得及安穩,就又被推上了另一場未知的博弈。
竹笠客來風未定,符紋光冷影縱橫。
誰將黑白重分罷,且看人間一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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