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壓在黑風嶺的山巒之上。山風卷著枯葉,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是亡魂在低語。嶺上的營帳連綿成片,昏黃的燈火在風裏搖曳,映著巡夜士兵的影子,拉得老長。
三更的梆子聲,從遠處的鎮子傳來,一聲,兩聲,三聲,敲得人心頭髮緊。
黑風嶺的入口處,一片濃密的灌木叢裡,三十道黑影蟄伏著,氣息斂得一絲不漏。蒼昀伏在最前麵,手裏的長劍映著冷月的微光,劍刃上凝結著一層薄薄的白霜。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營寨門口的守衛,眼神銳利如鷹。
蒼鬆蹲在他身邊,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卻精神矍鑠。他壓低聲音,對著蒼昀耳語:“少主,蒼梧最是謹慎,營寨四周定有暗哨。我們先解決暗哨,再從西側的薄弱處突入,那裏是糧草囤積之地,也是防守最鬆的地方。”
蒼昀微微頷首,指尖在地上輕輕一點,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身後的突擊隊員立刻會意,分成三隊,像三道鬼魅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朝著營寨的三個方向摸去。
沈知意的護身玉佩,被蒼昀帶在身上。玉佩溫熱,隱隱透著微光,能感應到百步之內的靈力波動。此刻,玉佩微微發燙,提示著附近有暗哨的存在。
蒼昀循著玉佩的指引,朝著左側的一片密林摸去。果然,一棵老槐樹上,藏著一個黑衣暗哨,正眯著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蒼昀的腳步輕盈得像一片羽毛,他緩緩抬起長劍,靈力灌注劍身,劍刃瞬間泛起一道冷光。他沒有絲毫猶豫,縱身躍起,長劍如一道閃電,朝著暗哨的後心刺去。
暗哨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便被蒼昀一劍封喉,身體軟軟地癱在樹上,被提前趕來的隊員接住,悄無聲息地拖進了密林。
不過半炷香的時間,營寨四周的暗哨,便被清理得乾乾淨淨。沒有驚動任何巡夜的士兵。
蒼昀抬手,做了一個進攻的手勢。西側的突擊隊員立刻行動起來,他們手裏拿著特製的火油瓶,藉著夜色的掩護,飛快地靠近糧草營。
糧草營的守衛,果然鬆懈得很。幾個士兵聚在一起,靠著柵欄,低聲聊著天,手裏的兵器隨意地靠在一邊,連火把都快要熄滅了。
“大哥,你說這次我們能打贏靈族那些餘孽嗎?”一個年輕的士兵,搓著手,哈著白氣問道。
“那還用說?”另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士兵,得意地撇了撇嘴,“有蒼梧長老給我們指路,靈族的防禦部署我們瞭如指掌。等午夜一到,我們大軍壓境,定能將他們殺得片甲不留!”
“嘿嘿,聽說靈族的女子,個個……”
話還沒說完,一道黑影突然從暗處竄出,捂住了他的嘴巴。鋒利的短刀,劃破了他的喉嚨,鮮血噴濺而出,染紅了腳下的泥土。
其他幾個守衛還沒反應過來,便被突擊隊員們一一解決。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響。
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將火油瓶砸碎在糧草堆上,刺鼻的火油味瞬間瀰漫開來。蒼昀掏出火摺子,輕輕一吹,火苗騰地竄起,他將火摺子扔進糧草堆,轉身低喝:“撤!”
火油遇火,瞬間燃起熊熊大火。烈焰衝天,映紅了半邊夜空。糧草營的帳篷,很快便被大火吞噬,發出劈劈啪啪的爆裂聲。
“走水了!走水了!”
營寨裡終於響起了驚慌失措的叫喊聲。巡夜的士兵們看到糧草營的大火,嚇得魂飛魄散,紛紛提著水桶,朝著西側跑去。整個營寨,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蒼昀眼底閃過一絲冷光,沉聲道:“按計劃行事,斬將奪旗!”
三十名突擊隊員,像是三十把出鞘的利劍,朝著營寨的中軍大帳衝去。中軍大帳是整個營寨的核心,也是蒼梧的住處。隻要拿下蒼梧,這場夜襲,便成功了一半。
大火的掩護下,突擊隊員們勢如破竹。那些驚慌失措的士兵,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長劍揮舞,刀光閃爍,慘叫聲此起彼伏。
蒼昀一馬當先,長劍劈開一個士兵的胸膛,鮮血濺在他的臉上,他卻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他的目標隻有一個,那就是中軍大帳裡的蒼梧。
中軍大帳裡,蒼梧正坐在案前,看著靈族村落的防禦圖紙。聽到外麵的喊殺聲和火光,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怎麼回事?!”蒼梧猛地站起身,厲聲喝道,“外麵為何如此喧嘩?”
一個親兵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色慘白:“長老!不好了!糧草營失火了!有敵人夜襲!”
“敵人夜襲?”蒼梧的瞳孔猛地一縮,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他怎麼也想不到,靈族的餘孽,竟然敢主動進攻黑風嶺!
“慌什麼!”蒼梧強作鎮定,厲聲喝道,“傳我命令,全軍戒備!守住各個營門,絕不能讓敵人跑了!”
話音未落,帳簾突然被一劍挑開。蒼昀的身影,出現在帳門口。他的身上沾滿了鮮血,眼神冰冷刺骨,像一尊從地獄裏走出來的修羅。
“蒼梧!”蒼昀的聲音,像淬了冰,“你這個叛徒!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蒼梧看到蒼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他踉蹌著後退幾步,手指著蒼昀,聲音顫抖:“蒼昀?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裏?”蒼昀一步步走進帳內,長劍上的血珠,滴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我來,是為了給靈族的族人報仇!是為了讓你這個叛徒,血債血償!”
蒼梧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恐懼,隨即又被狠厲取代。他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嘶吼道:“蒼昀,你別得意!這裏是我的地盤!今日,死的人,是你!”
蒼梧說著,便揮舞著佩劍,朝著蒼昀刺來。他的靈力不弱,劍法也狠辣,可他麵對的,是經過寒潭淬體,實力大增的蒼昀。
蒼昀冷哼一聲,不閃不避,長劍輕輕一挑,便撥開了蒼梧的佩劍。手腕翻轉,劍刃帶著淩厲的劍氣,朝著蒼梧的胸口刺去。
蒼梧大驚失色,連忙側身躲避。可還是慢了一步,劍刃劃破了他的肩膀,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你不是我的對手!”蒼昀的聲音,冰冷無情,“乖乖受死,我還能給你留個全屍!”
“做夢!”蒼梧怒吼著,再次撲了上來。他知道,今日不是蒼昀死,就是他亡。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兩人在中軍大帳裡,纏鬥在一起。劍光閃爍,靈力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帳內的桌椅,被靈力波及,瞬間碎裂成木屑。
蒼鬆站在帳門口,警惕地盯著外麵的動靜,防止有士兵衝進來打擾蒼昀。他看著帳內的激戰,眼底閃過一絲欣慰。少主長大了,已經能獨當一麵了。
蒼梧的劍法,蒼鬆最是熟悉。他時不時地開口提醒:“少主,注意他的右路!他的劍法,慣用虛招!”
“少主,攻他下盤!他的下盤是弱點!”
蒼昀聞言,立刻調整戰術。他不再與蒼梧硬碰硬,而是專攻他的弱點。長劍如影隨形,逼得蒼梧手忙腳亂,節節敗退。
幾個回合下來,蒼梧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靈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眼神裡的恐懼,也越來越濃。
“我不甘心!”蒼梧嘶吼著,眼睛變得通紅,“我為靈族做了那麼多事!憑什麼蒼昀你能當少主?憑什麼大家都擁戴你?!”
“就憑你狼子野心,就憑你背信棄義!”蒼昀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憤怒,“靈族待你不薄,你卻勾結外敵,出賣族人!你這樣的人,有什麼資格談不甘?!”
蒼昀說著,猛地發力,長劍如一道流光,刺穿了蒼梧的心臟。
蒼梧的身體,猛地僵住。他低頭看著胸口的長劍,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隻吐出一口鮮血,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臨死前,他的眼睛,還死死地盯著蒼昀,充滿了不甘和怨毒。
蒼昀緩緩拔出長劍,劍刃上的鮮血,濺了他一臉。他看著倒在地上的蒼梧,眼底沒有一絲波瀾。這個叛徒,終於得到了他應有的下場。
“少主!”蒼鬆走進帳內,看著蒼梧的屍體,鬆了口氣,“解決了?”
蒼昀點了點頭,聲音沙啞:“解決了。傳令下去,斬下蒼梧的首級,掛在營門口!告訴所有的敵人,背叛靈族的下場,就是這樣!”
“是!”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一陣震天的喊殺聲。蒼鬆的臉色一變:“少主,不好了!仇家的援軍到了!”
蒼昀的眉頭,緊緊皺起。他走到帳門口,朝著外麵望去。隻見遠處的山道上,密密麻麻的黑影,正朝著營寨衝來。火把連成一片,像一條蜿蜒的火龍。
“來得正好!”蒼昀的眼底,閃過一絲狠厲,“今日,便讓他們有來無回!”
他轉身,對著帳外的突擊隊員們,高聲喝道:“兄弟們!援軍已到!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今日,我們便與黑風嶺共存亡!”
“與黑風嶺共存亡!”
三十名突擊隊員,齊聲吶喊,聲音響徹雲霄。他們的身上,都沾滿了鮮血,卻沒有一個人退縮。眼神裡,隻有視死如歸的決絕。
蒼昀握緊了手中的長劍,目光看向靈族村落的方向。阿辭,等著我。我一定會平安回去。
夜風,愈發凜冽。大火,還在燃燒。喊殺聲,震徹山穀。
這場夜襲,才剛剛開始。
三更鼓響烽火燃,黑風嶺上劍光寒。
叛徒授首仇未解,且將熱血染征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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