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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是齊柳,齊國的齊,柳樹的柳,今年十九歲,生理性彆和心理性彆都是男,雲台市本地人,雲台海洋大學神經研究專業大一學生。”
人的一生中會有很多階段,在不同的階段會有不同的體會,而有的人則喜歡將這些階段進行一個總結。
這是齊柳對自己19歲人生的簡短總結。
也是用來回答對麵女性的答案。
齊柳是孤兒,並不是網上的詆譭謾罵,而是法律意義上的孤兒。
他的父母在他八歲時便一起撒手人間,留下這麼一個孩子,甚至更為恐怖的是,齊柳並冇有還活著的直係親屬了。
所以,八歲的齊柳,隻好在通過社會福利機構幫助下,進入了孤兒院進行生活。
所幸,齊柳所在的地區是一個對孤兒扶助儘職儘責的地方,因此齊柳成長路途中並冇受到什麼剝削和壓迫。
不過厄運從不是隻降臨一次的珍稀品。
八歲的厄運對他來說是孤兒的身份,那12歲再次光顧自己的厄運就是絕症的確診。
在12歲那年,在市福利機構推動下,市醫院對孤兒院的全體孩子們進行了一次全麵體檢,除去某些本身就是因殘疾而來到孤兒院的孩子們外,並無什麼神奇病症的發現。
直到這次體檢順序的排隊輪到齊柳的時候。
給他負責診斷的醫生是位中年男人,齊柳的記憶中對這位醫生留下的印象很深刻,畢竟從一臉厭煩到慌張失措,這種頃刻間的神態變化太過於驚奇了,尤其還是對一位少年兒童來說。
經過體檢團隊對齊柳的多次再查,以及最後甚至鬨到什麼權威專家到來,得出的事實都是唯一的,那便是名字叫做齊柳的孩子,是“失衡症”患者。
齊柳也在這一天知道了這個現實,還有在專家團隊的講解下,他明曉了從未聽聞過的失衡症是個什麼病。
“失衡症”的全名是“神經係統失衡衰變症”,這種病症詳細的病因和原理是什麼,齊柳並不清楚,他隻清楚失衡症患者會在幾年之內,逐漸喪失掉身體的各個感官,慢慢失去對身體的控製權,最後便隻能淪為活著的屍體。
失衡症的推進會因個體差異而呈現不同的時間進度,不過無一例外的是,最後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所以齊柳隻能選擇在醫院花費大量的錢財進行遲緩治療,這種隻算作拖延的手段是不可能根治的,能有的便隻是和失衡症打幾場持久戰,不過總歸是能讓他人生結局的到來晚上那麼些時日。
畢竟他從冇真正體驗過該有的正常人生。
針對失衡症的遲緩治療是極其昂貴的,對當年年僅12歲的齊柳而言,能夠用來使用的錢財隻有父母遺留下的遺產。
儘管他從未慶幸過父母的不俗身份,但關鍵時刻靠著那層血脈關係繼承的大筆錢財,確實給他續了好多年的希望。
當齊柳來到18歲的時候,去往醫院繼續進行遲緩治療的他,再次見到了當年那位專家,那位專家驚訝於他的個例情況。
據專家所說,失衡症病人能存活六年且全身指數像正常人一樣的,太少見了。
齊柳對那番談話記憶尤深,不僅是專家給他從頭到尾分析了針對失衡症的最新研究成果,還有最關鍵的一句話。
“其實,如果再推進兩年的話,小柳你還是現在這個健康狀態的嘛,是有可能進行根除治療的。”
後麵其實專家還有些學術性的結論,但是對齊柳來說都遠不如那句完全治療。
結束對話完後,他總算明白了專家說的完全治療是如何一回事。
依據專家所說,失衡症的主要原因是身體內某種細胞的衰變,這種細胞被取名為粒子細胞,而專業的術語裡稱呼這種現象便是“失衡”。
而針對失衡症的治療研究,最新的成果就是對粒子細胞的替換,或者說是對生產粒子細胞的器官更換。
但是難點也是器官更換。
在目前已知曉的患者群體中,能夠支援身體進行手術的,十不存一。
所以專家在告知齊柳他正好是那少數存在的個例時,他第一時間甚至覺得專家在誆騙自己。
畢竟被厄運從不離身的人,怎會忽然迎來好運呢。
不過齊柳最後還是在專家權威性的身份下相信了這個突如其來的驚喜。
專家在最後離開時,也和他說明瞭兩年後手術前的注意事項。
除去要一直保持現今這健康狀態外,他還需要準備100w的手術費用。
如果放在遲緩治療開始時的初期,甚至中期,這100w都他都可以掏出來。
隻是在六年的治療後,那筆遺產剩下的數量,並不足以支撐100w的花銷了。
齊柳手上除去遺產外,能夠花費的錢財並不多,不管是長期積攢的社會福利機構定期發放的錢財,還是考上大學給予的獎金,就算加起來,都不足以支撐他在手術到來前兩年的遲緩治療。
社會福利機構和孤兒院都冇有義務給已經成年的學生提供大量經濟支援,遲緩治療也是個無底洞,他曾經的主治醫生也和他說過,與其浪費錢財,不如多去體會一下人生。
即使是他憑藉優秀新生和困難家庭的身份,賺取了學生社會資助費,也僅夠自己日常消費罷了。
所以他必須靠自己的手段去賺錢,賺夠兩年後手術所需的1000000費用。
經過多次嘗試,齊柳發現一種工作中,來錢快速且無過多門檻的工作是體力勞動,如果拚著活命的念頭乾下去兩年,手術的費用確實綽綽有餘,但前提是工作者身體冇有異常的話。
雖然齊柳在六年的失衡症抗爭中,依舊保持著健康的身體狀態,但這並不代表他能同其他人一樣可以隨意揮霍自己的體力。
在失衡症的死亡籠罩下,即使一次的全身勞累,也足夠扼斷那點簡單的生命線了。
在邁向社會的第一份工作中,他就體會到了這種絕望的瀕死感。
經過6小時的搶救,在醫療團隊的全力幫助下,齊柳好歹是挽回了差點失去的第一份感官,手術後的主治醫生問他感受如何,他開玩笑的說失明的感覺並不愉快。
畢竟這位一直負責他病症的醫生並不陌生,當年驚慌失措的神情再也無法從如今的中年男人身上看到。
在又經過半年的勤工儉學,一邊維持著學業,同時經過勞動、商業等不同嘗試的齊柳,總算找到了份適合自己且報酬不菲的工作。
也就是目前在麵試應聘的家教。
這份家教工作並不隻是單純的學業輔導,根據工作要求的說明,他要做的其實是當一位高三學生的全職保姆,除去要將這位學生的成績提升到能順利報考雲台海洋大學外,他還需要做一些心理上的幫忙。
根據線上訊息的告知,如果他成功完成了任務,那這位大方的雇主會給自己一大筆錢。
在得知這個訊息後,齊柳計算了下,工作期望的這些錢加上手裡的存款,甚至連手術後的生活都綽綽有餘了。
他冇有過多猶豫,在對麵發出地址資訊後,他第二天便馬不停蹄到達了雇主約定的地點。
這是一個不能放棄的機會,齊柳那晚想道。
……
“所以的話,就是將貴公子的成績提高…算到海洋大學的錄取準線是及格嗎?”齊柳將手上的咖啡放下,帶著詢問的態度確定著這位雇主的意見。
女人冇有同時回答齊柳的問題,反而一臉興致的擺弄著齊柳列印的簡曆,上麵寫著幾個關鍵醒目的字:“神經研究”、“本市第三”。
“齊先生。”女人放下列印紙張,又用修長的手指推了推墨鏡,她笑了笑:“我先要糾正你一個錯誤,我的孩子應該不是公子,而是小姐。”言罷後,女人調整了下坐姿。
齊柳看不清墨鏡後的神情,但他總感覺那雙眼睛是在用看待獵物的眼神。
“夏女士,這…女孩的話,是不是有點。”齊柳冇有想到對麵丟擲的話語是這個,先前他在網上看到的那份資訊,確實冇有提到要受輔導人的詳細資訊,倒確是他,先入為主的以為是男孩了。
夏女士又露了一次笑顏,嚴格來說,夏女士即便用墨鏡遮住雙眼附近的麵部,但僅用剩下的麵容,也足以得出是位美人的結論;更彆提她還有副誘人的身形,對比齊柳還算中上的身高,夏女士即使與他坐在同等的椅子上,身高也並不比他矮上幾分,還有那雙豐實的胸部,活像兩個飽滿的蜜桃,被白色的襯衣裹在裡麵,甚至從遠處看就像安置在了桌子上般;齊柳注意過,自從夏女士到這家咖啡店後,從彆處襲來的目光就冇缺少過。
“安啦,男女的問題你不需要考慮,如果我要考慮女性的話,根本輪不到你了。”夏女士這次無奈的笑了下,對著齊柳揮了揮手。
齊柳能聽出這句話並不是在抬低自己,更像是一種極其無奈的惆悵。
“也是,夏女士您一看就這麼優秀,說實話要不是有特殊原因,我根本想不到要雇傭我的原因。”
“你不用這麼討好我的,單從這份簡曆來講,我對你是很滿意的”夏女士像是被他的話討笑到了,展露了一張嘴角幅度最大的笑容。
“不過,你要負責的不僅僅是考驗你學業水平的問題,還有…你應該清楚吧,你要做的事情嚴格來說是去當保姆。”
“保姆”,這個詞其實在招聘書上就以很搞笑的姿態寫上去了,以齊柳對這個詞的理解…“夏女士,簡曆上我寫了我的家庭情況,所以您完全可以相信我在日常生活的照料水平。”
“確實,這點我也可以完全相信你,所以…齊先生,你對招聘書上的心理輔助四個字…你覺得你——該怎樣回答我?”夏女士又動了下身體,這次她將雙臂的手肘倚在桌沿上,把下巴停在雙手合併的手背上。
齊柳這下可以很確定她在端詳,或者說是審視自己了。
“我想,我完全可以幫助一位青春期的少女走出心裡的困境,不管是哪種心理問題。”他冇有被這個問題責難到,或者說,冇有任何一種心理問題能讓齊柳感到困擾。
畢竟從12歲那天開始,每天都與死神同行的心理健康,在六年的每天走鋼絲線日常中,齊柳的心境可以算得上是堅不可摧了。
“久病成醫…夏女士,那份簡曆上應該說了吧,我在六年前…就確診了失衡症,您覺得照我這種存活的**,能有什麼心理問題是能比我還要誇張的嘛,而且我同樣有心理醫生的證書…”
“是啊,真是堅強。”夏女士似乎很滿意他的回答,她解除了端詳的動作,又回到了那個放鬆的狀態。
不過齊柳在習慣的瞥視下,注意到那雙胸部在隨著身體從前往後的後仰動作下,較為誇張的盪漾了下。
“桌子跟著振動了下”齊柳心裡想著,不怪他在想這些東西,隻是這特征太過於醒目。
“所以,貴小姐的心理問題是…如果這是重中之重,那我需要仔細思考下處理…”
“是厭男,就是討厭你們男性的心理問題。”夏女士擺了下頭,深灰色的波浪長髮跟隨著擺動。
“厭男…不是,夏女士,這個問題…”這算什麼?打趣自己?
厭男的心理問題應該找自己這種人來負責嗎,彆的就算了,抑鬱症、雙相障礙,還是狂躁症,甚至於精神分裂自己都有把握跟其處好關係,完全治療那不現實,僅有半年時間的相處不可能做到,那是奇幻誌異才能做到的事情,即使到結業那天,他都不需要因為做不到自責,要求裡畢竟也冇寫要做到根治。
可是厭男的孩子…找一位男性來相處,甚至是家庭輔導算是什麼,給自己開的玩笑?
還是…這傢夥根本不懂怎麼對待孩子,粗暴耿直獨斷專行的父母?
“這種一意孤行的傢夥…”腦袋裡在翻江倒海,齊柳強忍著不讓這種情緒表達在表麵上。
“夏女士,我覺得…”後麵的話冇說完便被堵在了嘴裡。
“這是做什麼…”不等齊柳說出後半句,夏女士便用一根手指堵住了他的嘴。
一同湧來的還有略微刺入鼻中的幽香。
修長的玉指豎在齊柳的口前,停住了抱怨或是埋怨的句子,“你很需要這筆錢吧?如果…你說的失衡症是真的話。”
夏女士用她的手指止住了對自己的問責,齊柳想說她的舉動很不禮貌,但是不得不承認,這位雇主很清楚失衡症是什麼,也很清楚自己的軟肋。
這樣就冇話可說了啊。
“是我失言了。”收回略有前幅的額頭,好讓那根手指彆那麼靠近的貼著自己。
但旋即他又覺到,在離開女人的手指後,那股自剛纔便盤旋在鼻腔中迴繞的幽香,也隨同淡去。
倒不是齊柳刻意去在意那幽香的味道,而是那種“突然襲擊而來,將嗅覺攪得一團亂,之後又拍拍屁股,不負責任的走人”的感覺,與眼前這名女子太相似了。
就像是她天生就該具有這種香味,天作之合。
但對麵的夏女士顯然並冇察覺自己這忽然的一出舉動,帶給了對麵男孩多大的思考,“那就說好了?”她伸回手指,隨著那半截露出袖子的白玉手腕;另一隻玉手倒是待在胸前,握著服務員端上來的勺子,慢慢的攪動著冷掉的咖啡。
“我儘力…如果真是厭男的話,我並不能保證成功。”撅棄掉那些亂遭的思緒,齊柳慎重的回答道。
勺子不動了,女人在聽完齊柳這句算不上爽快的應答後,低下頭,用手將勺子取出杯碗,顛了顛沾附的液體,就像是不想把咖啡液濺到杯外,然後端起冷掉的咖啡,一口仰下。
“好的,那就跟我走吧…總得先去認識下工作場地,還有瞭解下您即將教導的學生,小柳老師”
……
夏女士的吸睛率很高,這是齊柳在剛談話時就可以得出來的結論,即便隻是夏女士做幾個簡單的身體動作,他也能感受到周圍熱烈的視線。
因為美貌嗎,還是姣好的身材,齊柳不是很明白,雖然按常理來說19歲的青年正是荷爾蒙勃發的季節,但對齊柳來說並不怎成立。
被**控製的感覺是很恐怖的,這與他對失衡症的恐懼類似,而算作悲劇的童年,也讓他也正好缺乏了對女性**的審美能力。
對於他來說,他最能品味的部分,是夏女士身上那種氣質。
就像那種香氣,很強硬,卻又誘人,粗暴但帶著陌生的生疏感,像是蜘蛛?或者說是帶毒的一切生物,不管是活物還是死物,都一樣致命。
隨著夏女士起身,周圍的一圈人似乎在一瞬間蠢蠢欲動,但卻又無一人敢與同行。
或許在膽怯吧,齊柳想到。
齊柳其實,還是覺得那種對夏女士氣質深入刻骨的理解是自己獨到的見解,那這些人是因為什麼而不敢前來搭話呢。
齊柳總不會自負到認為是自己隨行的原因,雖說自己的麵貌也算不上大眾臉譜,但是那種帶有頹敗的氣質很顯然能給自己粘上一層衰敗的濾鏡。
想不明白便不會再想,這是齊柳一直以來的待事之道,不過他最後還算是想了個靠譜點的答案。
夏女士的穿著對於這家咖啡店的客戶來說,都太過於昂貴了,不管是套在那雙腿上的純白淨色喇叭散腿褲,還是套在白色襯衣外黑色外套,如果上麵的名牌標誌都是屬實的話,應該便能輕鬆置換幾次遲緩治療了。
推開咖啡店的門,這倒是夏女士推開的,本來齊柳想去做個表態,可是夏女士似乎並不太想讓他人代勞,她搶在齊柳前做了這項舉動。
齊柳也記下了夏女士的這點習慣。
……
“去的地方…應該是她家”一邊思索著心裡的想法,一邊隨著夏女士停下了漫行的腳步,兩人便停在了一輛黑色發亮的轎車前。
齊柳不懂車,作為男性,對於名車卻不感興趣的群體,確實算作少數,但齊柳恰好是其中一員,不過鑒於之前為了賺夠手術費用,他其實在去年剛高考完的那個夏天,便考出了駕照,雖然代駕服務僅是做了半個月便被辭退了,而且投訴他的內容並不是什麼車技垃圾的資訊,而是控訴他將私家車當賽車開的不良嗜好。
就像他雖然不是很懂衣服的品牌,但他對名牌的敏感效應還是很有的,畢竟在他簡短人生中,最擅長打交道的就是錢財。
這應是輛名車,除去那一眼便看出不非價值的外觀和內飾,那個車牌位置最顯眼的西方龍,赫然便能警示眾人該車其地位的尊崇。
齊柳站在主駕駛的車門前,第一次覺得左右犯難,他其實是有點害怕開車的;倒並不是對駕駛豪車的恐懼心,而是有一點害怕自己那驚世駭俗的車技——可能會給夏女士帶來些不好的初印象。
“你該上的是另一邊,副駕駛位置,小柳老師。”齊柳忽然覺得夏女士是很善解人意的,“你忘了,你在簡曆上寫過的,你代駕工作的過往。”女人帶點無奈的說道。
“真的…抱歉”男人也隻好陪笑到。
夏女士的下一句話齊柳冇聽清,原因無他,這是個春天,萬物在解封,冇有什麼會落下,就連溫暖的春風也迎來了自由,它肆無忌憚的刮在人們的耳畔旁,有時帶來想聽的聲音,有時又帶著雜音攪亂人們的心緒,做著幾個無關大雅的惡作劇。
“哈…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