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家喝完了一杯茶,因為還有其他人的年禮要送,卯卯很快牽著哥哥告別。
周太太拉著她的小手,戀戀不捨:“等過完年,也多來奶奶家裏玩。”
“嗯嗯。”卯卯也抓著她的手,不停點著小腦袋:“奶奶,我下次再來看你噠。等我去上學了,我也在週日來看你。”
周老爺子背著手,把她送到門口:“不用來的那麽頻繁。”
鸚鵡在鳥籠裏蹦噠:“蠢蛋!蠢蛋!”
周老爺子:“……”
周太太迴頭嗔了一人一鳥一眼,對卯卯說:“等你下次來,我肯定讓他把這隻碎嘴鳥教好了。”
“蠢蛋!蠢蛋!”
在鸚鵡的叫聲中,卯卯揮揮小手和兩位老人告別離開。
坐迴到車上,樓燕綏點著剩下禮物的數量,對司機道:“先去聶先生家。”
司機踩下了油門。
臨近新年,街上都已開始張燈結彩,聶宅門口卻還冷冷清清,連紅燈籠都沒掛上一個。
汽車才剛在門口停下,就有人認出大帥府的車牌,忙不迭跑了過來,殷勤地替她拉開車門。
卯卯抱著自己的禮物爬下汽車,露出大大的笑臉:“叔叔,我來拜年噠。”
門口的青幫幫眾立刻做出往裏邀請的姿勢:“卯卯小姐裏麵請,聶爺早就說了,您來了直接進去就行,不用通報。”
“噢!”
卯卯抱著盒子,抬腳就要往裏麵走。
樓燕綏眼疾手快地按住妹妹,將她手裏的盒子轉交給麵前的青幫幫眾:“我們就不進去了,這是送給聶先生的年禮,麻煩轉告一聲,祝他新年快樂。”
青幫幫眾不敢接:“聶爺就在家中呢,這禮物,卯卯小姐可以親自交給他。”
樓燕綏:“我們……”
青幫幫眾又急急忙忙地說:“再說,這拜年的事,當然是當麵才作數!要是卯卯小姐急著走,那在此稍等片刻,我馬上進去通知聶爺一聲,請他出來見您。”
哪裏有來拜年送年禮,反而讓主人出來迎接的道理。
卯卯也仰起小腦袋:“哥哥,我想和叔叔說新年好。”
樓燕綏鬆開手:“好。”
青幫幫眾立刻道:“卯卯小姐裏麵請……小心門檻,小心地滑!”
聶崢雲的家,卯卯也來過好幾次。
她熟門熟路往裏走,很快就見到了人。
今日聶宅裏熱鬧非凡,一改往日的空曠寂寥,正好是年底,青幫掌管的幾個堂口來匯報今年的事務,廳堂裏烏泱泱站滿了人。
聶崢雲坐在首座,聽到下人通報,戴著碧玉指環的手抬起,打斷了手下滔滔不絕的匯報。
人群自動分到兩邊,看著個子矮矮的小姑娘抱著盒子從中央走進來,還在好奇地左顧右盼,半點也不怵人。
看到熟悉的小奶團,聶崢雲眼角彎起,本來麵無表情的臉上也驀地出現柔和笑意。
“卯卯小姐,你怎麽來了?”
手下搬來一把椅子放到他旁邊,卯卯熟練地爬上去,把自己帶來的禮物交給他。
“叔叔,我來給你送禮物。”卯卯說:“謝謝你給我送的禮物,我買了好吃的點心給你,我還給你寫了春聯。”
“春聯?”
聶崢雲放下手中茶盞,坐的更筆直,開啟了她帶來的禮物。
從中取出那幅狗爬字的春聯,一眼認出這上麵的字跡,他眼中笑意更深,驚歎道:“這是卯卯小姐親手寫的?”
“對呀。”
卯卯開心地說:“我哥哥教我寫噠。”
聶崢雲馬上吩咐身邊的手下:“去貼上,就貼在我門口。”
手下雙手捧著春聯,十分鄭重的去辦事。
“我正好缺一副春聯。”聶崢雲笑眯眯地說:“原本我在想,是要請哪位書法大家來寫,可是看來看去,誰都差了一點什麽,卯卯小姐來了,我便知道了。那些書法大家寫的再好,也不及卯卯小姐對我的心意。”
樓燕綏:“……”
底下的青幫幫眾:“……”
眾人偷偷拿眼神偷瞄前方的小姑娘。
心意?
身為青幫老大,他們聶爺豈會缺底下人孝敬的心意?錯的隻是送禮的那個人不對。
今日分堂口所有堂主都隻能站著,青幫老大獨坐首座,唯有眼前這個腿短的坐下來就夠不著地的小奶娃,一來就坐到聶爺身邊,與他平起平坐。
久聞不如一見。
這位卯卯小姐果然和傳聞中的一樣,白白淨淨漂漂亮亮,長得特別可愛!
卯卯渾然不覺,被誇的美滋滋,肉乎乎的小臉上神采飛揚:“叔叔,你喜歡的話,我下次還給你寫。”
聶崢雲撫掌應和道:“那真是太好不過了,我屋裏的牆上正好缺幾幅字畫,若是有卯卯小姐的大作,想必寒舍也蓬蓽生輝。”
卯卯晃著小腳:“叔叔,我都給你寫!”
“那真是太榮幸了。”
“不客氣噠~”
眼看話題越來越危險,樓燕綏急急忙忙開口提醒:“卯卯,我們該走了。”
“這麽快?”
聶崢雲麵上笑意不減:“卯卯小姐才剛來,不如坐下來先喝杯茶,吃個點心,我已叫人去買沈記的酥點,時間還早,想必也不用急著迴家。”
樓燕綏冷靜應對:“多謝聶先生的好意,隻是卯卯的禮物還沒有送完,我們還要去拜訪其他人。我看聶先生也還有正事要做,就不多打擾了。”
他餘光瞥向屋裏這群睜大眼睛偷看的青幫幫眾。他們來的時候,似乎正好趕上青幫開會。
樓燕綏朝妹妹伸出手:“來,卯卯。”
“噢。”
卯卯乖乖地放下手裏的點心,作勢要從椅子上爬下來。
注意到他的眼神,聶崢雲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恍然道:“喔,我倒是忘了。”
他朝幫眾抬了抬手:“和卯卯小姐打個招呼。”
假裝做鵪鶉的青幫幫眾們刷地抬起頭,齊齊鞠了一躬,響亮道:“小姐好!”
卯卯被嚇了一跳,剛抬起來的小屁股敦地落下去,懵懵地看著眾人,下意識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你們好哇。”
聶崢雲慢條斯理地品了一口茶,眼尾笑意深深。
樓燕綏:“…………”
難怪三哥不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