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地一聲,大門從外麵被人撞開,樓大帥與樓鳳舉前後擠了進來。
兩人神色慌張:“卯卯呢,卯卯沒事吧?!”
卯卯被人團團圍住,捧著肉餅吃的正香,聞聲立刻大聲地響應:“卯卯在這裏!”
父子倆連忙撥開人群擠進來,看見坐在病床上穿著病號服的小姑娘,一口氣差點背過去。
樓大帥握住小女兒的肩,從上往下翻來覆去地打量著她,急得恨不得把她從裏到外檢查一遍:“怎麽迴事?哪裏受傷了?難道被火燒到了?!”
卯卯搖頭:“爸爸,卯卯沒有事。”
“沒事?”樓大帥眼圈瞪的發紅:“沒事你怎麽會在醫院,還穿成這樣……”
小小的女兒被套在寬鬆的病號服裏,別提多可憐,多淒涼,多麽讓人心疼。
好端端的,如果沒有生病受傷,怎麽會住進醫院,卯卯剛從火場死裏逃生,說不定……
“卯卯沒事。”大太太在一旁安撫他:“我們隻是擔心,讓卯卯住院一天觀察一下。”
樓大帥霍然轉過頭:“沒事?!”
大太太:“對啊,你看卯卯吃的多香啊。”
樓大帥又轉迴去。
卯卯手裏還抓著一個啃了一半的肉餅,旁邊的二姨太拿著一杯果汁,將吸管遞到她嘴邊,她腦袋一歪,就可以咕咚咕咚喝。
再看病床邊的其他幾人,每個人手裏都拿了不同的食物,正圍著卯卯噓寒問暖,哄她多吃一口。
雖然穿著病號服,但病床上的小姑娘麵色紅潤,精神奕奕,晃著小腳,別提多滋潤。
卯卯舉起手裏的食物遞過來,乖乖問:“爸爸吃?”
樓大帥這才長舒了一口氣,摸著她小腦袋:“卯卯吃,爸爸不吃。”
樓鳳舉懸在半空七上八下的心也穩穩地落迴了胸膛裏。
“我和爸爸聽說海城幼兒園發生火災,嚇了一跳,匯報說沒有人遇難,結果聽說你們帶卯卯來了醫院。”樓鳳舉摘下軍帽,鬢角微濕,後怕地道:“我們還以為卯卯出事了。”
大太太點頭:“我們也是怕卯卯會留下後遺症,所以帶她來醫院做一個檢查。”
“檢查結果呢?”
“還沒出來。”
父子倆的心又重新提了起來。
這外表沒外傷,萬一有內傷,或者留下後遺症呢?
樓大帥的大手撫摸著女兒的小腦袋,聽到訊息後湧上來的驚恐至今還殘留在他的心口,像針紮一樣密密麻麻。
他就這麽一個寶貝女兒,要是卯卯出了什麽事,比有人拿刀生剜他的心髒還疼。
不隻是他。
在這間病房裏的所有樓家人,都接受不了這個結果。
“老天爺保佑。”樓大帥自言自語:“我們卯卯要平平安安,千萬別出事。”
樓老夫人握緊手中的柺杖:“海城幼兒園怎麽會起火,查清楚了嗎?”
樓鳳舉頷首,沉聲道:“目前調查來看,著火點是一間辦公室,天氣太冷,一名老師點了火盆取暖,窗簾燒毀的特別嚴重,推測應該是窗簾先著火,據當事人說,他當時也在午休,不知道具體情況,醒來時火已經燒起來了。”
點了火盆要開窗通風,今天風大,也許是風吹動窗簾,也可能是風將火星吹到窗簾上。
秋冬季節幹燥,傢俱也多為木製,海城幼兒園裏還種了許多草木,一切利於助燃,以至於火災發生後,形勢難以控製,殃及整個校園。
“差一點呐!那火燒的那麽大,我們卯卯差點就出事了!”
三姨太拍著胸口,感覺到胸膛裏麵還撲通撲通跳:“卯卯昨天還生著病,我就說,生病要在家裏多休息幾天,如果卯卯今天沒去上幼兒園,就不會遇到這種事了。”
“也不能這麽說。”樓鳳舉:“正是卯卯今天去上幼兒園,才救了那麽多人。”
大太太不解:“鳳舉,你這是什麽意思?”
樓鳳舉道:“是卯卯的老師說的。去調查情況的人迴來說,當時正是幼兒園的午休時間,所有孩子都睡著了,卯卯鬧著不肯睡覺,把所有人都吵醒,才讓大家及時跑了出來。”
眾人麵麵相覷。
他們知道海城幼兒園發生了火災,也知道裏麵的老師學生都及時逃脫,就連當時身處起火的辦公室裏的那名老師也被及時救助,沒有性命安危,但不知道還有這些內情。
旁人也許覺得是巧合,但她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們家有個能逢兇化吉的小福星。
那會兒卯卯不肯睡覺,說不定正是預感到了危險。
樓鳳舉看著吃肉餅吃得香噴噴的妹妹,若有所思道:“說不定,卯卯就是預感到幼兒園裏可能會出事,才會那麽想上幼兒園,進而阻止了這一場災難。”
“昂?”
卯卯迷茫地仰起小腦袋,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一臉天真地看著他:“哥哥?”
“卯卯哪裏有這麽聰明。”夏小香無奈地看著自家的女兒:“她隻是愛和小朋友玩而已。”
“我們卯卯有福氣,能化險為夷。”大太太也道:“但這樣危險的事,以後最好還是不要再有。”
樓鴻漸用力點著頭附和:“就是啊,今天的火災那麽危險,差一點點,卯卯就出事了!我就這麽一個妹妹!”
樓老夫人:“改天我再去給菩薩燒燒香,請她多保佑我們卯卯。”
二姨太一臉心疼:“看看我們卯卯,今天肯定是嚇壞了。”
大姨太跟著歎氣:“就是,檢查結果還沒出來,還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麽後遺症……”
“呸呸呸!”三姨太立刻打斷她的話:“烏鴉嘴,不許說。”
大姨太連忙閉緊嘴巴,示意把話咽迴去。
正說著,病房門又被人推開。
樓鶴鳴拿著一疊檢查單,推門走進來。
他對病房裏剛來的父兄點了點頭:“爸爸,大哥。”
“鶴鳴,卯卯怎麽樣?”樓大帥緊張地問:“檢查結果出來了沒有?”
“我手裏的正是卯卯的檢查結果。”樓鶴鳴翻完所有檢查單,總結道:“卯卯所有檢查結果都正常,一點事情也沒有,比這個醫院的任何一個人都健康,以防萬一,我還給她做了心理評估,也一切正常。所以,我的建議是……”
眾人:“什麽?”
樓鶴鳴扶了一下眼鏡:“今天就可以給卯卯辦理出院,不要浪費醫院資源。”
眾人:“……”
樓鴻漸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大為不滿:“二哥,你這話說的太冷酷了,卯卯剛受了那麽大的驚嚇,你怎麽能趕她出院?”
樓鶴鳴走到他身邊,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肩膀:“我還沒說你,你說什麽卯卯死裏逃生,形容的那麽可怕,我還以為卯卯真的出了什麽意外。”
“這還不嚴重?!”樓鴻漸瞪大眼睛:“你是沒看到幼兒園現在的樣子,整棟樓都快燒光了,嚇人的很!”
樓鶴鳴無奈:“我沒說不嚇人,隻是確實沒必要。”
“我看,還是再在醫院多觀察幾天。”
“我是醫生……”
樓大帥拍板決定:“既然鶴鳴說沒事,那馬上給卯卯辦出院手續。”
“爸爸?!”
樓大帥虎目瞪過去:“待在醫院裏有什麽好?還有家裏舒服?醫院裏那麽多病人,那麽多病菌,萬一傳染卯卯怎麽辦?”
他大爺的。
看卯卯穿病號服的樣子,他就瘮得慌,多看幾眼,沒病都得嚇出心髒病。
樓鴻漸一聽,頓時也沒了話。
確實,醫院哪裏有家裏好。
迴家!
樓鴻漸神采飛揚,積極地朝妹妹伸出手:“卯卯,哥哥抱你……”
“去去去。”
樓大帥把礙眼的兒子撥到一邊,“閃開。”
他搓搓手,咧開嘴角,朝女兒張開熱情的懷抱:“卯卯,爸爸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