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台子上,表演很快開始。
今日是中秋,出演的戲也與中秋相關。樓下大堂的觀眾不時傳來叫好聲,卯卯也看的津津有味,整個人都趴到了窗台上。
樓大帥大掌扶著她,感覺到她小小的身體活潑地晃來晃去,伴隨著戲台子上的表演,情緒也全跟隨著劇情的進展而變化,整個人都看的入了迷。
樓大帥一手扶著她,另一隻手拿起一顆葡萄,剝了皮遞到她嘴邊:“卯卯,吃。”
卯卯腦袋一低,立刻把剝得表麵坑坑窪窪的葡萄含進嘴巴裏,但眼睛仍一眨不眨地盯著戲台子,目光沒有移開一下。
她看的認真,圓鼓鼓的臉頰一動一動,很快,又一隻大手伸過來,卯卯又腦袋一低,噗噗吐出兩顆葡萄籽,落在他的掌心裏。
“謝謝爸爸。”
樓大帥心滿意足,繼續喂葡萄。
他在心裏哼哼:不就是照顧卯卯?有什麽難的?
擦個手有什麽了不起的,當他不會似的。
聶崢雲就是愛拍馬屁。嗬。
樓大帥喂完葡萄喂點心,怕卯卯噎著再喂兩口水,剝完果皮剝瓜子,忙的不亦樂乎。
伴隨著台上戲子的謝幕,一場戲結束。
卯卯縮了迴來,眼睛看夠了,肚子也吃飽了。
但她還有些意猶未盡:“卯卯還想看。”
聶崢雲:“那我們再看下一場戲?”
卯卯眼睛亮晶晶,嗯嗯點點頭。
聶崢雲把老闆重新叫了過來,再買一張票。
“聶爺,實在不巧。”老闆點頭哈腰說:“這是今天早上最後一場了。下一場,要等到下午。”
“下午?”
沈照林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錶。距離下午第一場戲,還有好長一段時間。他們總不能在這幹等著。
演員要休息,場景也要重新佈置。
老闆擦了一把額前的汗:“要不,我把演員叫迴來,再給您單獨演一場?”
聶崢雲沒立刻應下,而是先去問卯卯的意見。
卯卯立刻搖頭:“沒有就算啦。”
她可不是個會強人所難的小寶寶,沒有就沒有。
“卯卯小姐這樣說,那就算了。”聶崢雲最後道。
老闆登時長舒一口氣:“多謝聶爺,多謝小姐。”
既然沒有戲看,四人也離開了戲院。
卯卯還是坐在爸爸的懷裏。樓大帥雙臂強健有力,抱著一個小秤砣絲毫不費力,也絲毫沒有要將女兒讓給另外兩人抱的意思。
不過,出了戲院後,卯卯仍然還有些念念不忘剛纔看到的戲。
中秋節排的戲與節日相關,平時還看不到呢,今日這場,卯卯也是第一次看,這會兒看完了,心裏還惦記著。
“不如下午再來看戲?”聶崢雲提議。
卯卯想了想,猶豫地絞著手指頭:“可是,卯卯下午想帶爸爸和叔叔去公園玩……”
樓大帥頓時感動的不得了,用粗礪的胡茬去蹭卯卯軟綿綿的小臉:“卯卯,爸爸的乖乖女兒!爸爸沒關係,隻要和卯卯在一起,爸爸幹什麽都開心,你想看戲就看戲,我們看一整天的!”
“沒錯。”聶崢雲負手而立,笑眯眯地附和:“隻要是與卯卯小姐在一起,無論做什麽,聶某都甘之若飴。”
沈照林溫和道:“等下午戲園子開場,也還有好幾個小時。卯卯,不如我給你講?”
“昂?”
卯卯的小腦袋立刻偏了過去,一臉驚奇地說:“叔叔,你也會講故事啊?”
沈照林忍俊不禁,哈哈笑道:“我講的故事一般,希望你多包容。”
其餘二人側目。
作為當今文壇的知名人物,書店裏,寫著沈照林名字的書能排成一排,每每有新書上市,總會引起其他人的哄搶。
樓燕綏的故事是在副刊連載,若是沈照林在報紙上連載,那可是要放在主刊上,還是最醒目的位置。
要是沈照林說自己不會講故事,恐怕得有許多人棄筆轉行了。
不過,沈照林常寫的故事型別,也與卯卯常看的童話故事不同,他多寫世態世情,基調深刻,並不夢幻。他能寫一個好看的故事,不代表會是卯卯覺得好看的故事。
沈照林:“我不如樓燕綏同學,講的故事不如他有趣……對了,剛才我們看的戲,你知不知道曆史典故?”
卯卯眼睛亮晶晶地搖了搖頭,一臉期待地看著他:“卯卯不知道。”
沈照林:“那我給你講講這個故事的相關典故吧。”
他們邊走邊講。
沈照林知識儲備豐富,也有豐富的創作經曆,講起故事來,引經據典,插入一些打趣,起承轉合流暢。雖然是給一個四歲的小娃娃講典故,但他的語言並不枯燥,反而簡練有趣。
一個對小孩來說有些無聊難懂的曆史,到了他的嘴巴裏,就變得簡單生動起來,像卯卯最喜歡的冒冒的故事那樣吸引人,將卯卯的注意力完全吸引住。
樓大帥:“……”
樓大帥耳朵聽著,眼睛卻注意著懷中小女兒。
雖然仍然是坐在爸爸的懷裏,但此時此刻,卯卯的一顆心都偏到了沈叔叔那,恨不得張開小手,飛到沈叔叔的懷裏去。
看著卯卯臉上的崇拜越來越盛,他的臉色也越來越陰沉。
媽的!
會講故事了不起?他……他兒子也會!
他以前怎麽不知道沈照林那麽會拍馬屁?
一個兩個,全都王八蛋!
不過這個故事聽起來好像怪有意思的……
沈照林一邊走一邊講:“……於是,他們……嗯?”
好像撞到什麽,他停下了腳步。
沈照林低頭看去,就見麵前倒著一個小乞丐。剛才就是不小心與他撞上。
“抱歉,你沒事吧?”
沈照林連忙將地上的小乞丐扶起來。
小乞丐細骨伶仃一個,腦袋大大的,身體瘦的像根竿子。
他雖然身形瘦削,但敏捷的很,有三個高高大大的男人在,小乞丐連一句話都不敢說,站起來後便忙不迭跑走,左竄右竄,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
卯卯扶著爸爸的肩膀,轉頭看著他消失的方向。
“最近,街上的流民是不是變得比之前多了?”
沈照林看向路邊。
不止是小乞丐。
乞討的成年人也有不少,蓬頭垢麵,爛布掛在竹竿似的身體上。
最近,報紙上的局勢很不好。
雖然海城還安全,但其他地方卻有不少動蕩,引得那裏的百姓不得不背井離鄉,到別處尋找生機。
三個男人擰著眉,匆匆收迴視線。
局勢如何,都與今日沒有關係,更與卯卯沒有關係。
沈照林馬上將話題拉了迴來:“剛才我說到哪兒了?哦,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