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勢瞬間大變。
周老爺子家中潛入賊人,周太太可能也落入賊人手中,成了人質。
一下子,情勢立刻變得嚴峻起來。
聽了樓鳳舉的話,沈照林也眯起眼睛去看周家的住宅,卻什麽都沒看到。
周宅門窗緊閉,裏麵不亮堂,外麵看過去黑黢黢的,也看不清是否躲藏著兩個人。
“少帥,你說的是真的?”
樓鳳舉輕哼道:“沈先生,你可以懷疑我,但不必質疑我的專業性。”
要是他連這點警惕和眼力都沒有,早就死了不知道幾迴了。
沈照林自知失言,訕訕住了口。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叫人反應不過來。
明明幾分鍾之前還在談話聊天,轉眼,就變成了生死危機。
他們已經發現了屋子裏的賊人,不知道裏麵的人是否發現他們。
周太太已經被賊人挾持,他們的情況很被動。
“我太太在他們的手裏。”周韶彥臉色凝重:“少帥,老朽慚愧,但是……”
但是,這會兒,他唯一能求救的人也就隻有眼前的樓鳳舉了。
剛才還狠狠把人拒絕,這會兒又要拉下臉來求救,周老爺子也有些抬不起頭。但形勢所迫,如果他不開口,他與他的太太就都會有性命之憂。
屋子裏至少有兩個賊人,具體還不知道躲了幾個,靠他一把老骨頭,想都不要想,沈照林更是雙拳難敵四手,唯一的戰鬥力,就隻有樓鳳舉與他帶來的人。
周韶彥深吸一口氣:“還望少帥……”
“周老先生,看來想找您談話的人還挺多。”樓鳳舉給手中的槍上膛,側過頭問:“要留活口嗎?”
周韶彥沉著臉道:“不用。”
那一切就好辦了。
樓鳳舉對眾人示意:“都躲遠點。”
“什麽?”
沈照林連忙護著周老爺子後退。至於,卯卯,早就被阿孃抱著躲得遠遠的,眼睛耳朵都被捂住了。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樓鳳舉動了。
如同一頭爆發的虎豹,矯健的身形充滿了爆發力,就在他破門而入的瞬間,門後躲藏的賊人立刻舉起手中的利刃撲了過來,樓鳳舉反手格擋,一腳踢飛了另外一個撲過來的賊人,並抬手“砰”地補了一槍。
巨大的動靜從屋子裏傳了出來,槍聲砰砰響個不停,短暫而強烈的響動之後,又化為一片寂靜。
一切變故發生的太快,又結束的太快。
轉眼,屋內便躺了四具屍體。
夏小香把卯卯的眼睛捂得緊緊的,看著幾個穿著軍裝的人將屍體從周家抬出來,她也趕緊將眼睛閉上,不敢去看那些屍體的死狀。
“阿孃?”
卯卯被她緊緊抱在懷裏,一臉天真地說:“阿孃,卯卯看不見了。”
“再閉會兒眼睛。”夏小香說:“在心裏數一百個數,阿孃就把你鬆開。”
“哦。”
卯卯乖乖地開始數數。
現場很快被清理好,隻留下地上還未幹涸的血跡。
周太太受了驚嚇,但好在沒受到什麽傷害,賊人將她綁了起來,被解救出來後,她的心跳撲通撲通跳個不停,臉色白的一點血色都沒有。
卯卯還沒數到一百個數,眼睛又重見了光明。
她好奇地跟著哥哥進了周家,小腦袋轉來轉去,左右打量。
經過剛才的打鬥,屋子裏亂的不得了,桌椅翻倒,花瓶碎裂,擺設全都被掃到地下,桌子櫃子還有被人到處翻找過的痕跡。
地上的血跡未幹,夏小香看見,趕緊在心裏唸了一句阿彌陀佛,緊緊地牽著卯卯的手,遠遠避開。
周韶彥將地上的椅子扶起來,客氣道:“少帥,請坐。”
樓鳳舉一點也不與他客氣,直接坐下。
形勢再一次逆轉了。
不久之前他還是上門求人的,這會兒,就成了周家夫婦的救命恩人。
周老爺子瞅了瞅卯卯,見她還好奇地在四周看個不停,在案發現場,卻一點害怕也沒有。他的鬍子動了動,把自己剛買來的鮮肉月餅開啟,擺到卯卯麵前。
周韶彥:“吃。”
“昂?”卯卯眨了眨眼睛。
鮮肉月餅還溫熱著,散發著香氣,傳到卯卯鼻子裏。
剛纔好像消化一些,還有爺爺邀請,卯卯也不客氣,踮腳拿起了一個月餅,衝他露出甜甜的笑臉:“謝謝爺爺。”
周老爺子點點頭:“嗯。”
沈照林將受了驚嚇的師母扶到內間休息,留下夏小香陪著人,自己出來沏了一壺茶,端了過來。
他將翻倒的凳子扶起來,自己也坐下,一臉擔憂地問:“老師,您知道來殺您的是誰嗎?”
周老爺子沉著臉點了點頭。
要不然,他也不會讓人不留活口。
周老爺子一把年紀搬家到海城,也是逼不得已。
他本來也為政府做事,數一數二的人物,隻是近些年,逐漸理念不合,辭職不幹前,還同上頭大吵幾架。至於吵架的內容,外人無人得知,周老爺子卻在辭職之後遭到了幾次襲擊。
為躲避追殺,他不得不離開搬家遠走。
沒想到,剛到海城不久,就又遭到伏擊。
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對付兩個老人,竟然出動了四個殺手。顯然是鐵了心的要他的命。
如果不是今日碰巧碰到樓鳳舉來拜訪……不,如果不是那個小姑娘拽住自己的衣裳,不讓他迴家,也許,他就真的沒命了。
如果不是那個小姑娘拽著他不讓他走,就算是樓少帥今日來拜訪,也在路口就被他趕走。到時候,他一迴家,就要麵對四個殺手。
想到這裏,周韶彥不由得又看了卯卯一眼。
卯卯專心吃著月餅,月餅鬆軟的酥皮簌簌落下,她低頭乖乖撿起來,臉頰一鼓一鼓。
樓鳳舉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眼眸掃過室內的環境。
“如果我沒猜錯,他們像是在找東西。”樓鳳舉問:“周老先生,您藏了什麽好東西,這麽值得惦記?”
周韶彥看了他一眼,“樓少帥的救命之恩,我感激不盡,但還請少帥莫要追問。”
樓鳳舉勾起唇角:“好,那我換個問題。周老先生的處境那麽危險,是否需要保鏢?”
周老爺子:“……”
“您人在海城,海城最大的靠山,就在您的麵前。”
樓鳳舉舒展長腿,他長眉挑起,已從低聲下氣的求人,變成了挾恩圖報:“您真的不考慮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