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林,你個王八蛋!”
樓問山額角青筋迸起,條件反射想拔槍打人,手往腰間摸,卻摸了個空。今日在家不出門,他就沒有隨身攜帶配槍。
沒有帶槍,拳頭也能揍!
但卯卯就坐在他的大腿上,使他起身的動作遲疑了一步,就這麽一眨眼的功夫,另外四位太太都撲了過來,按住了他的身體。
“大帥,大帥,你冷靜點。”
“別衝動啊。”
“大帥!”
“都給我放開!”樓問山目眥欲裂:“我要宰了這個王八蛋!”
夏小香連忙走過來,從他的腿上抱走了一臉呆呆的卯卯,躲到旁邊去避風頭。
沒有了卯卯的負擔,樓問山霍然站起身,其他四位太太卻還抱著他的手臂不放,齊聲阻攔:“大帥,您冷靜點。”
“那是沈先生。”
“有什麽話還可以坐下來慢慢說的!”
樓鴻漸也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迴頭招呼自己的兄弟們:“大哥,二哥,你們快攔著爸爸點啊!”
不然,家裏真的要發生命案了!
樓燕綏慢吞吞地跟在兄長們身後,饒是他平時腦子最好用,這會兒也有些反應不過來。
做幹爹?
青幫的聶先生想做卯卯幹爹就算了,怎麽沈老師也忽然想做卯卯幹爹?
“老子和他說個屁!”樓問山虎目怒睜,沙包大的拳頭緊握,捏的嘎吱嘎吱響,手臂上的肌肉鼓起,比石塊還要硬:“王八蛋!又是來搶老子女兒的王八蛋!”
“大帥,大帥,消消氣。”
“別衝動。”
沈照林怔怔地看著眼前畫麵,一時也有些茫然。
不禁反省了一遍自己方纔的語氣。
挺誠懇的,好像沒說錯什麽話?
為什麽把樓大帥氣成這樣?
樓家四位少爺也因這邊的動靜來到客廳,沈照林還看見自己的學生。隻是,今日樓燕綏也避開他的視線,仿若與他並不相識。
他滿頭霧水,被劈頭蓋臉罵了一通,但想一想,也情有可原。
畢竟,以前他與樓大帥的關係不怎麽好。當然,他並不覺得自己的文章有寫錯,連樓大帥本人後來都參考了他的一些提議,因此他也不覺得後悔。隻是言辭激烈一些,以後可以改改。
沈照林好脾氣地解釋道:“樓先生,我知道,這件事情對您來說或許有些突然,但我是經過深思熟慮,也問過了我父母的意見。我是真心疼愛卯卯,想做她的幹爹,所以,想來征求你們同意……”
“我不同意!”樓問山勃然大怒:“沈照林,我告訴你,沒門!做卯卯的幹爹?你想都別想!下輩子都別想!”
沈照林:“我知道,您可能對我存在一些偏見,但沈某自認為做人光明磊落,做卯卯的幹爹,也會盡心盡力,將她當做親生的女兒一樣。”
他說的誠心誠意,可每一個字都是在樓問山的雷點上蹦迪。
如果此刻他手上有槍,不但要一子彈崩了眼前這個人,還要將他打成窟窿,用坦克碾壓過去,才能解氣。
大太太歎了一口氣:“沈先生,我們知道您是好意……但這件事情,您還是不要再提了。”
沈照林不解:“為什麽?”
大太太:“……”
還能是為什麽?
光看旁邊樓大帥恨不得擼起袖子把人打成肉泥的樣子,就知道是為什麽了。
這位沈先生怎麽還不會看臉色?
大太太隻好說:“我們家卯卯隻有一個爸爸,不用認幹親。”
沈照林更加不解:“可是,我聽說,卯卯還認了青幫的聶先生做幹爹。”
“放屁!”
樓問山怒吼:“卯卯就我一個爸爸,天王老子來了,也就隻有我一個!”
沈照林頓了頓。
可是之前在卯卯生日宴會的時候,那位聶先生不是這麽說的。
外麵也有一些關於青幫的小姐的傳聞。
……等等。
他想起來。
那日聶先生的原話,似乎是……如果大帥同意,他就是卯卯的幹爹。
——這樣看來,大帥應該是沒同意了。
沈照林沉默了片刻,又輕鬆地笑了笑:“若是您肯同意的話,卯卯就能多一個爸爸了。”
轟!
這話如同火上澆油。
樓問山此刻就是一座沸騰的活火山,岩漿徹底噴發,連姨太太們都沒能攔住。他一把掙脫太太們的手,大步往沈照林方向一邁——
樓鳳舉一馬當先站了出來,伸手攔住,並低聲提醒:“爸爸,卯卯在呢。”
樓問山的怒火戛然而止,拳頭停在半空。
沒錯,卯卯在呢。
卯卯被阿孃抱到旁邊,這會兒就坐在阿孃的懷裏,眼睛睜得大大的,一臉呆呆地看著麵前的一切。
還沒從自己的好朋友要做自己爸爸的事情中迴過神來。
卯卯看著,他就不能對沈照林出手。
就算做不成爸爸,沈照林也還是卯卯的好朋友。要是他打了卯卯的朋友,卯卯肯定會對他產生意見。
惡敵當前,他得謹慎一些,決不能在這關鍵時刻拉低自己在卯卯心中的印象。
樓問山的胸膛劇烈起伏,忍了忍,忍了又忍,才總算把怒火壓下。
他揮拳的動作改作撈起茶幾上的茶杯,一口氣將茶水灌下,連茶葉都嚼成渣往肚子吞。
“來人!”
樓問山怒喝道:“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