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今天請了戲班子到家裏,人到齊,所有人也轉移到空曠花園,那裏早已佈置好戲台。
直到戲班子開唱,角兒們登上戲台,嘹亮開嗓,沈照林找了幾次機會,都沒成功把自己請來的小朋友從女人堆裏搶迴來。
他隻好遺憾地坐迴去,聽著那邊傳來的歡聲笑語。
卯卯已經被沈家女眷們團團圍住。
這個姐姐給她喂點心,那個姨姨給她擦小嘴。
她舔舔嘴巴,意猶未盡地迴味了一會兒吃過的點心的味道,還不忘記跟姨姨道謝。
沈母慈愛地看著麵前的小娃娃,見她吃的開心,又拿起桌上一塊點心:“還要不要?”
卯卯搖了搖頭,小手把點心推給她:“奶奶吃。”
“哎,好。”
沈母麵上慈愛更深:“好乖的小娃娃。”
“就是。”沈家大嫂湊過來:“綽仙和綽英像她那麽小的時候,可沒這麽聽話,嗯,也沒那麽可愛。”
她的女兒沈綽仙就在一旁:“媽!”
沈大嫂捂著嘴笑出來:“幹什麽?我又沒說你壞話,你和綽英一樣,兩個皮猴子,坐都坐不住。尤其是綽英,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上月剛摔了你爸爸的花瓶。”
沈綽仙看看麵前的小姑娘,白白嫩嫩一小團,光長相就惹人喜愛。當她看過去,和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視線對上,小姑娘便立刻衝她露出大大的甜蜜蜜的笑臉。
簡直要被萌化了。
對於可愛漂亮的事物,是人都很難有抵抗力,沈綽仙捂著心口,嗯嗯點頭:“比不過,是比不過。”
她弟弟哪有那麽可愛!
她又拿起旁邊的點心,興致勃勃地投喂:“卯卯,吃這個,這個好吃。”
“謝謝姐姐。”
“不客氣~”
沈綽仙心癢癢:“三叔是從哪裏拐來這麽小的孩子?方纔走進來的時候,我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說是樓家的孩子。”沈大嫂迴答:“聽你三叔說,先前,她幫你三叔找迴了錢包,兩人就認識了。”
沈綽仙吃驚:“還幫了那麽大的忙呀!”
別人不知道,沈家人都知道。
沈照林的錢包裏放著已故妻子的照片,他每日隨身攜帶,若是遺失,損失重大。
沈母摸了摸旁邊小娃娃的腦袋,輕輕歎出一口氣。
“難怪,我聽說她是樓家的孩子,我還納悶呢,三叔什麽時候與樓大帥關係那麽好了。”沈綽仙說著又搖頭:“真想不到,那個樓家,竟然會有這麽可愛的小孩子。”
卯卯抬起頭:“昂?”
沈綽仙連忙道:“卯卯,我不是在說你爸爸壞話。”
卯卯迷茫地看了她一眼,很快,注意力又重新被戲台子吸引。
她挨著沈母坐,小小的身體像沒骨頭似的,軟綿綿地靠過去,暖**一團,隨著戲台上表演的內容情緒起伏,搖來晃去。沈母半擁著她,心頭也像被一隻毛絨絨的小奶犬拱了一迴又一迴。
沈照林是她最小的兒子,她年事已高,頭發花白。孫輩之中,最年輕的就是沈綽英,已經是個高中生,好久沒有過這樣小的孩子來親近自己。
最稀奇的是,這個孩子一點也不怕生,見著誰都能親近。上了年紀,她對這樣的小娃娃更沒抵抗力。
要是老三媳婦沒去世,也有個孩子的話,是不是也這麽大了?
沈母搖了搖頭,把注意力重新放在戲台子上。
不遠處,樓燕綏也在朝妹妹的方向張望。
他也沒想到,進門沒多久,卯卯就被人抱走。
眼看著妹妹在沈家女眷堆裏待的如魚得水,樂不思蜀,壓根沒想起來這邊還有個親哥哥。樓燕綏便也隻好將注意力放在戲台子上。
沈家不是青幫,沒有什麽危險。
而且,卯卯雖然被抱走,但還在他的視野範圍內,所有人都來到花園裏看戲,他一邊看戲,一邊拿眼角餘光注意著那邊的動靜。
女人們坐一起,男人們也坐一起。
坐在樓燕綏旁邊的,是今日的生日主角沈照林,沈照林旁邊,是方纔還說過話的沈綽英。
樓燕綏專心看戲和看妹妹的時候,沈照林與侄子在旁邊小聲聊著天。
聊著聊著,沈綽英的視線眺過來,往這邊看了好幾眼。
樓大帥的女兒走了,就隻剩下樓大帥的兒子了。
他盯著樓燕綏看一會兒久,忽然地,嘴巴裏嘰裏咕嚕冒出一段話。
樓燕綏側目看去。
沈照林臉色頓變,嚴厲道:“綽英!不能那麽沒禮貌。”
沈綽英笑嘻嘻地說:“三叔,我隻是與他交流。”
但與人交流,豈會特地用別人聽不懂的語言?
他方纔是用法文說了一句話,並非母語。時下的人們大半連字都不會寫,更何況外語,隻有極少數人能夠掌握。高中雖然有開設外語課,但也是以英語為主。
學生之中,能夠熟練掌握英語的都是少數,如法語,德語等第二外語,會的就更少了。
沈綽英從小以自己的三叔為榜樣,三叔是天才,他雖然天賦沒有三叔高,但努力學習。除了母語之外,還熟練掌握了英語與法語。
現在,他故意用法語交流,便是有意刁難,說的話也不太客氣。
他賭樓燕綏聽不懂。
但樓燕綏麵不改色,同樣以法語迴答他:“如果你說的交流就是說我父親壞話,我也不認為這是禮貌,隻會顯得你們沈家沒有家教。”
沈綽英臉色微變。
連他的朋友都很少有能掌握第二外語,沒想到,樓大帥的兒子竟然聽懂了!
沈照林嚴厲地瞪了侄子一眼,迴頭歉意道:“抱歉,樓燕綏同學,我替綽英向你道歉。”
樓燕綏搖頭:“沈老師,他人就在這裏,不該由你道歉。”
沈照林嚴厲地朝侄子看過去:“綽英,道歉!”
沈綽英不情不願地說:“三叔……”
和樓問山的兒子道歉?
雖然是他不客氣在先……
“沒關係。”樓燕綏又換了一種語言,平靜地說:“沈老師,我是您的客人,他對我無禮,隻是不將您放在眼裏。”
沈綽英:“……”
完了,他聽不懂。
沒等到迴應,樓燕綏稀奇地朝他看去,這迴,用的是誰都能聽懂的普通話:“你不懂德語?”
沈綽英:“……”
樓燕綏有些失望:“我以為你很厲害,原來隻是這樣而已。”
沈綽英:“……”
沈照林無奈扶額:“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