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警察們的到來,形勢瞬間逆轉。
鄧爺也沒想到,眼前這群學生竟然真的把警察叫來。
海城的警察是那麽好叫的?這些黑皮看菜下碟,不是誰都能叫動。
不過,他很快鎮定下來。
作為一個地痞混混,要想混的開,他也打點了不少關係,比如,為首下車的那個警察,正是他的好哥們鐵頭。
鄧爺擠出一個諂媚的笑臉,湊上前去:“鐵哥,大晚上的,什麽風把您吹到這兒來了?”
一下子,無數道目光嘩啦啦看過來,集中在鐵頭的身上。
他麵色一僵,不動聲色地退後一步,拉開自己與鄧爺之間的距離。
鐵頭鐵麵無私地問:“怎麽迴事?我們接到報案,說這裏有無賴找麻煩,還砸了別人的攤。”
“誤會,誤會。”
“誤會?”
鄧爺連忙為自己開罪:“鐵哥,我來這裏吃餛飩,這家餛飩攤卻不做我的生意,我們起了一些口角。這些學生不分青紅皂白就跑出來搗亂,你可別信他們的話。”
這話說的簡直顛倒黑白!
眾人紛紛瞪大眼睛,蔣誠憤憤道:“你胡說八道!明明是你先來找麻煩,還來勒索賀明書和他母親,砸了他們的攤子,毀了我的作業本,還……還打了我!”
蔣誠伸出自己的手,手背上還有剛纔打架留下的傷:“看看,都把我打出血了!”
樓燕綏側目。
這好像是他打別人留下的擦傷。
但不重要。
蔣誠說的理直氣壯:“小爺這輩子還沒被誰打的那麽慘,他故意傷人,把他抓進去關起來,給我好教訓他!小心我迴去告訴我爸爸!”
鄧爺半點不慌:“誰知道你是怎麽受的傷?”
雖然鄧爺顛倒黑白,但他勝券在握。
這些黑皮辦事,他熟的很,要麽看背景,要麽看錢財。憑他和鐵頭的交情,難道還會不站在他這邊?
鄧爺哥倆好地去搭鐵頭的胳膊:“鐵哥,你可得給我們做主啊,這些學生仗著自己人多,以多欺少,我好端端來吃個餛飩,結果……”
“哢嚓”一聲。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手腕上忽然多出一圈銀白鐵銬。
正是他的好哥們鐵頭親手拷上!
鄧爺眼睛瞪起:“鐵……鐵哥,你這是什麽意思?”
“把人帶走!”鐵頭一揮手,示意身後的警察們抓人:“全都給我帶迴去!”
“鐵哥?!”
鐵頭鐵麵無私地瞪過來:“誰是你兄弟?!少跟我套近乎,你這種欺淩弱小的人,我鐵頭第一個看不慣!”
什麽?!
鄧爺滿腦子迴不過神來。
上迴他們坐在一起喝酒的時候,鐵頭對他可不是這種態度!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他鐵麵無私的鐵頭大哥忽然小跑到那群學生身邊,臉上擠出一個比他還諂媚的笑容,對著剛才那個叫的最大聲的學生點頭哈腰:“蔣少爺,您沒事吧?”
蔣誠把下巴昂得高高的,冷哼一聲。
“這邊發生的事,我都聽說了,蔣少放心,我肯定按規矩辦事,他怎麽打的蔣少爺您,就讓他怎麽還迴來。”
蔣誠:“我是這樣不講理的人?”
鐵頭遲疑:“那……”
“主要是他做事不講理在先,那也不怪我不留情麵。”蔣誠豎起拇指指了指賀明書母子的方向,“這是我們同學,那個無賴敲詐勒索他,還尋釁滋事,故意傷人!你看看地上,好好的攤子,都被砸成什麽樣了?”
鐵頭直點頭:“我明白我明白,我辦事,蔣少放心!”
說罷,他迴頭跑到鄧爺身邊,硬邦邦的鞋底一腳踹在他腿上。
鐵頭瞪過來:“愣著幹什麽?賠錢!”
鄧爺被他一腳踢得差點摔倒,還有些沒搞清楚狀況:“鐵警官,我……”
“你什麽你?!”鐵頭怒目而視:“你敢砸蔣少爺同學的攤子,你還有理了你?快點,掏錢!”
鄧爺還想說點什麽,但注意到鐵頭對他直打眼色,隻好咬牙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零錢。
不但是他,連他幾個小弟的口袋也掏空。
鐵頭又捧著那一把零錢小跑迴去,“蔣少爺,您看,全在這裏了……”
“這麽點?”蔣誠抱著手臂,高傲地迴過頭,問賀明書:“夠不夠?”
賀家母子已經被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呆,直到被問都沒反應過來,呆呆地應道:“啊?”
“賠你們的錢,夠不夠?”
“啊?哦。”賀明書愣愣地點頭:“夠了……”
餛飩攤是小本生意,這些東西全換一遍,也不值太多錢。也是鄧爺運氣不好,今天口袋裏還裝了好幾塊大洋。
鐵頭如蒙大赦,將這把錢交給他,自己則親自押著犯人們迴警察局。
鄧爺雙手被縛,抵抗不得,隻能掙紮著扭頭大喊:“鐵警官,我不是賠錢了,怎麽還要去警察局?!”
“誰跟你說賠錢就完事了?!”鐵頭一個大比兜打在他腦袋上:“你還敢打蔣少爺,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我跟你說,這事沒完!”
鄧爺欲哭無淚:“哪、哪個蔣少爺啊?”
“還有哪個蔣少爺?咱們海城的警察廳廳長姓什麽,你不知道?”
海城警察廳廳長?
姓蔣啊。
……等等!
鄧爺兩眼瞪大。
之前那個學生說他爸爸是海城警察廳廳長,難道這迴是真的?
那他打了海城警察廳廳長的兒子?打了海城所有警察頂上大頭頭的兒子?!
難怪平時和他稱兄道弟的鐵頭都不敢保他。
別說保他,怕是海城幾千個警察都要主動來抓他!
鄧爺欲哭無淚,他隻是像平常一樣來收個保護費,怎麽打到警察廳廳長家的少爺身上?!
上迴來了一個‘青幫的小姐’,這會兒又來一個‘警察廳的蔣少’。
有這麽多靠山,你賣什麽餛飩啊?!
鄧爺與小弟們麵如死灰地坐上警車。
夜風傳來鐵頭阿諛的聲音:“蔣少放心,那幾個人交給我,保管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以後再也不能來找麻煩。”
“我倒還好,主要是我兄弟。”蔣誠手臂一伸,搭在樓燕綏的肩膀上。樓燕綏轉頭看了一眼,倒也沒拂開。蔣誠揚眉吐氣地說:“我這個兄弟最嫉惡如仇,看不慣那種找麻煩的小人。”
鐵頭冷汗直流:“蔣少,這這這位少爺是……”
“這是樓家四少爺!”
“什麽?!”
整個海城誰不知道樓大帥的威名?
上一個敢動樓四少的人屍首在城門外掛了幾天幾夜,教訓還曆曆在目。
現在,他們動了樓四少……
鄧爺兩眼一翻,直直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