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星子閃爍。
樓大帥踏著夜色歸家。
今日軍政處有工作,他無法準時歸家,同家裏人一起吃晚飯。
尤其是今日翻開報紙,又看見文人寫文章拐彎抹角罵自己,實在叫人來氣。
不過,等迴到家裏,他的滿肚子氣就消失了。
因為一進門,便有一個笑臉可愛的小姑娘朝他跑過來:“爸爸!”
樓大帥登時笑逐顏開,蹲下身接住了跑過來的小女兒。
他環抱住小團子,親昵地去蹭卯卯的臉:“爸爸在呢!一整天沒見,卯卯是不是想爸爸了?”
蹭過了小女兒軟乎乎的小臉,笑鬧過,親近地交流了一下父女感情,他才說:“卯卯今天怎麽特地出來接爸爸?是不是有什麽事情想和我說,在等我?”
卯卯小手裏攥著一封邀請函,此刻遞給他:“給爸爸噠。”
還有什麽比一進門就接到小女兒投懷送抱更好?
當然是一進門就收到了小女兒給的禮物!
雖然隻是薄薄一張紙片,但也是全世界最寶貴的紙!
等樓大帥開啟邀請函,嘴角更是高高揚起,笑容焊在了臉上。
瞧瞧,他看到了什麽?
卯卯的生日邀請!
雖然大部分內容是二姨太幫忙寫,但卻一筆一劃寫出了“爸爸”兩個字。
雖然這字是醜了一點,但是是卯卯寫的啊!
“我們家卯卯都會寫字了?”樓大帥聲如洪鍾,開懷大笑:“才第一天,你就學會寫爸爸了?我們卯卯真聰明。”
卯卯乖乖地說:“三媽媽教我的。”
樓大帥連說了好幾聲“好”。
他捧著那張邀請函,愛不釋手,將“爸爸”那兩個字看了又看。
知道家裏的太太們打算給卯卯開蒙,但樓大帥從沒想過,自己會收到這種驚喜。
雖然他沒有聽到過小女兒出生後喊得第一聲“爸爸”,但是,卯卯寫的第一個“爸爸”,他收到了!
他的夫人們就是貼心!
樓大帥一抬頭,就見幾位太太在小客廳門口探頭探腦。
對上他的視線,二姨太連忙將腦袋縮了迴去。
樓大帥笑容滿麵,拿著邀請函,彎腰將小女兒抱起,朝小客廳的方向走過去:“卯卯要邀請爸爸參加你的生日宴會?這邀請函是隻給爸爸寫的,還是其他人都收到了?你哥哥們有沒有?”
卯卯搖頭:“哥哥沒有噠。”
哦!沒有!
那他還是獨一份?
“四媽媽說的。”卯卯說:“要給爸爸寫一張。”
樓大帥樂得合不攏嘴:“對,對,要寫一張。你第一次寫邀請函,就該寫給爸爸。爸爸一定會好好收藏的。”
貼心,他的夫人們真是太貼心了!
樓大帥抱著女兒進了小客廳。
不知為何,今日幾位太太都躲著他走。瞧他走進來,便忙從沙發上站起身,散在各個角落忙碌。
不過,這會兒樓大帥也顧不上他們,忙著與小女兒交流感情。他抱著卯卯在沙發上坐下,讓卯卯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又開啟邀請函,看了又看。
“這兩個字這麽難寫,我們卯卯是不是寫很久?”
“嗯!”卯卯用力點頭:“卯卯寫了好多遍!”
“真是辛苦我們卯卯了。”樓大帥摸著她的小腦袋,“卯卯放心,爸爸一定給你辦一個最盛大、最難忘的生日宴會,到時候,整個海城的人都會知道,你是我樓問山的女兒。”
“要大蛋糕噠!”
“給你,都給你!”
小客廳裏洋溢著父女倆快活的笑聲。
散在各個角落裏四處忙碌的太太們不知不覺湊到一起。
你戳我一下,我戳她一下。
“該怎麽和大帥說?”二姨太低聲問道:“卯卯不止邀請了他,還邀請了聶崢雲,和沈照林。”
“我就說,你不該教卯卯寫他們的名字。”
二姨太:“卯卯向我提要求,難道我能拒絕?”
“……”
在場誰也拒絕不了。
就連夏小香這個親阿孃,都無法拒絕陪女兒送邀請函的請求。
三姨太:“你教卯卯寫的名字,你去說?”
二姨太馬上閉口不語。
大姨太:“看大帥收到邀請函後多高興,還是讓他多高興一會兒。”
夏小香小聲道:“知道的越晚,大帥豈不是越生氣?”
太太們:“……”
眾人麵麵相覷。
但看著不遠處的樓大帥,又誰都提不起這份勇氣。
太太們互相看了一眼,又若無其事地四散開來。
距離生日宴會還有一段時間,遲早的,大帥遲早會知道。
說不定四少說了呢?
畢竟四少還親眼見證,卯卯給沈照林送邀請函。
另一邊。
樓燕綏也在與樓鴻漸商量。
“我去說?!”樓鴻漸打了個寒顫:“阿綏,我是你親哥哥,你不要害我。”
樓燕綏:“如果爸爸知道聶先生要來,他肯定會很生氣。”
樓鴻漸大呼:“那我能怎麽辦?難道我還能衝進青幫,去把卯卯的邀請函搶迴來?!我也不想聶先生來,他這人多可怕,可誰讓他是卯卯的朋友!”
又或者說,不請他來,就要拒絕卯卯。
誰又忍心對卯卯說一個“不”字?
光是想到妹妹小臉上露出失望可憐的表情,想想就覺得心要碎了。
“剛開始的時候沒攔住,現在再去將邀請函拿迴來,不但不體麵,還傷卯卯的心。”
“再說,卯卯給沈先生送邀請函的時候,你還就在旁邊。”樓鴻漸忽然眯起眼睛,打量著自己的弟弟:“阿綏,你為什麽沒有阻攔?”
樓燕綏與他是同樣想法。
攔住了,就是拒絕卯卯。
誰忍心拒絕卯卯?
三哥是沒看到,當時卯卯遞出邀請函的時候,臉上表情有多期待,卯卯肯定很期待自己的朋友到來。
這可是妹妹的第一場生日宴,他們都想給卯卯一個最完美的生日宴會,不讓她留下一點遺憾。
“沈老師不一樣。”樓燕綏辯解說:“爸爸雖然討厭他,但與討厭聶先生不是同一種。”
樓鴻漸:“不都是討厭?”
樓燕綏:“……”
樓鴻漸光是想想那個畫麵,就覺得頭大。
“我不敢說。”樓鴻漸搖著頭:“爸爸肯定會生氣,萬一遷怒我,那該怎麽辦?阿綏,爸爸疼你,你去說。”
兄弟倆互相對視了一眼。
然後一致地移開目光。
遲早的,距離生日宴會還有一段時間,爸爸遲早會知道。
萬一,媽媽說了呢?
家裏舉辦宴會,這種事情是大太太和傭人們一手操持,邀請了哪些賓客,大太太最清楚不過。
隻是不巧。
接下來數日,軍政處忙的團團轉,樓大帥每日早出晚歸,不但要錯過與家裏人一同吃飯,連女兒的麵都沒碰到機會。
連大太太都沒找到機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