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大帥抓著魚竿,鬱悶地看著湖麵被風吹動的波紋。
“這不是挺好的嗎?”
被四個兒子聯合起來批評一頓,樓大帥兀自納悶:“紅紅綠綠的,多好看呐,就是這梳頭是第一迴幹,沒梳好。我下次多試幾迴,肯定把卯卯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坐在他旁邊的樓鶴鳴扶了一下眼鏡:“爸爸,算了。”
“還是別有下次了。”
那一衣櫃的衣服,難為您能搭配出這麽一套。
“是啊。”樓鳳舉握著魚竿,眺著湖麵上浮起的浮標:“卯卯愛吃炸魚,您還是專心釣魚。打扮的事,交給阿鴻就行。”
那邊,樓鴻漸已經重新給妹妹梳好頭。
樓家三少風流愛時髦,手也靈巧,會梳女人的發髻,給妹妹紮兩個小揪揪是手到擒來。
他給卯卯重新梳好頭,又把她的外套拉鏈拉到最上方,用圍巾帽子把她的小臉捂得嚴嚴實實。
綠毛衣是擋住了,但紅褲子卻遮不住。
唉,真是令人發愁。
幸好卯卯年紀小,換做是他,天都要塌了,簡直想跳進這條河裏去喂魚。
撲通!
一條小魚躍出了水麵。
卯卯眼睛亮晶晶:“哥哥,魚!”
“知道了知道了,哥哥馬上給你釣小魚吃……”
說著,樓鴻漸彎腰撿起地上的魚竿,剛抓到手中,就感覺到一陣陣下墜的力道。
他愣了一下,繼而咧開嘴角。
是魚上鉤了!
樓鴻漸精神一振,馬上提起魚竿,很快,一條咬鉤的小魚就被他拉出水麵,落入了身邊的水桶裏。
“哈哈!”樓鴻漸眉飛色舞:“我釣到了!我是第一個!”
他就說,卯卯的運氣,釣魚也好用!
樓鴻漸抱著妹妹親了一大口,神采飛揚道:“卯卯等著,哥哥給你釣一大盤香酥小魚。”
卯卯歡呼:“小魚!”
樓燕綏坐在旁邊,一臉鄙視:“三哥,那是靠卯卯的運氣,不算你的本事。”
“怎麽不算?掉進我的水桶裏,都是我的魚。”
樓鴻漸說著,撿起魚鉤,重新掛上魚餌,準備釣下一條魚。
魚餌是他們現挖的蚯蚓,還活著,在泥土裏蠕動著。
卯卯仰著小腦袋,一臉積極地看著他:“哥哥,我幫你。”
“不用了,卯卯,我來就行。”
雖然釣到魚很快樂,但是將蚯蚓穿進魚鉤裏的感覺卻不太好。大人是沒關係,可旁邊還有個四歲的小妹妹。
怎麽能讓稚嫩的小妹妹看到這麽殘忍的畫麵?
樓鴻漸撚起一條蚯蚓,隨口說:“卯卯,你別看……”
現在天氣還冷,河邊冷風呼呼吹,將人的臉和手都凍僵硬。樓鴻漸的話還沒有說完,手裏的蚯蚓沒抓住,扭動著從他的指尖逃離,掉到了地上。
卯卯馬上彎下腰幫他撿。
樓鴻漸連忙阻止:“卯卯,別!”
“昂?”
卯卯一臉可愛地抬起頭,小手抓著一條扭來扭去的蚯蚓:“哥哥,怎麽啦?”
樓鴻漸:“……”
樓鴻漸:“…………”
幾分鍾後。
卯卯坐到了四哥哥的懷裏。
樓燕綏拿著手帕,給她擦掉手心裏蹭到的泥土。
妹妹抓蚯蚓怎麽了?抓蚯蚓也是好妹妹。
再說,他們小的時候,也玩蟲子啊。
樓燕綏想了想:“三哥,你不會是怕蟲子吧?”
樓鴻漸:“……”
樓鴻漸挪了挪屁股,抱著自己的魚竿往旁邊方向轉了一點:“你胡說什麽?我怎麽可能怕蟲子。我隻是覺得蚯蚓滑溜溜的有點惡心。”
惡心的蚯蚓被可愛的妹妹抓在手裏,他感覺自己需要做一下心理建設。
樓燕綏低頭問懷裏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妹妹:“卯卯,你冷不冷?”
卯卯搖了搖腦袋:“卯卯不冷,卯卯幫哥哥釣魚。”
樓燕綏笑了一下:“好。”
很快,樓燕綏的魚竿也有魚咬鉤,水桶裏很快出現了第一條魚。
第二條,第三條。
有卯卯在,魚兒接二連三地來咬他的魚鉤,很快,水桶底部就被小魚鋪滿,能攢出一盤。
旁邊幾人看著,羨慕的不得了。
旁邊有人接二連三的上鉤,自己卻還是空軍,這滋味,誰能受得了?
樓大帥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水桶,眼饞道:“卯卯,快來爸爸這裏。”
卯卯噠噠跑了過去。
她跑到哪裏,運氣就跟到哪裏。
很快,樓大帥也開始接連上鉤。
自從第一次釣魚起,就從沒這樣順利過,伴隨著一條又一條魚的收獲,樓大帥喜不自勝,野心也開始膨脹。
“釣小魚有什麽意思,要釣就釣大的!”
卯卯歡呼:“大的!”
“沒錯,卯卯,魚再大一點!”
“大魚!”
樓鶴鳴無奈:“爸爸,你是把卯卯當許願池了嗎?”
哪能說釣大魚,就釣大魚?
“怎麽不行?”
樓大帥笑嗬嗬地把魚竿放到卯卯的手裏:“卯卯,來幫爸爸釣個大魚。”
卯卯雙手抓住魚竿,小臉嚴肅地盯著水麵,用力點頭:“吃大魚!”
有卯卯在,就是能釣大魚。
很快,一條肥美的大魚咬住了魚鉤。
那可真是好大一條魚,掙紮的力道也大的不得了,卯卯坐在爸爸的懷裏,一時沒有防備,差點被魚竿對麵的力道拉下去。
好在樓大帥眼疾手快,及時把女兒和魚竿都保住。
他握住卯卯的小手,“卯卯,爸爸來。”
說著,他也開始使力,與水底下的魚較勁,手臂上的肌肉繃緊。
不知道水底下的魚究竟有多大,掙紮的力道使魚竿都不堪重負,彎成一個危險的弧度,彷彿隨時都要折斷。
旁邊的四人注意到,也紛紛放下手裏的魚竿,過來湊熱鬧。
樓鳳舉拿著一個撈網,在旁邊做好準備,隨時上前幫忙。
很快,那條大魚浮出水麵,光是露出水麵的影影綽綽的身形來看,目測能有十幾斤重。做成菜,都得好大一盤。
卯卯已經鬆開了小手,在旁邊握著小拳頭加油打氣:“爸爸,加油!”
樓大帥下頜繃緊,手臂上的肌肉隆起,將大魚拉了過來。在它遊到岸邊的那一刻,樓鳳舉眼疾手快,伸網一撈,魚之大,撈網都差點裝不下。
撲通!
十幾斤的大魚落到地上,在劇烈地掙紮了起來。
水滴甩到四處,卻沒人避開,全都湊上前來看,嘖嘖稱奇。
“這麽大的魚!”
“不愧是卯卯,運氣果然好的很。”
“不會是將這條河裏的魚王都釣起來了吧?”
樓大帥開懷大笑,紅光滿麵:“哈哈,運氣,運氣!”
樓燕綏拆穿:“明明是卯卯的運氣。”
卯卯的運氣怎麽了?
這魚不也是靠他才釣上來?
是他和卯卯一起合力釣的!
快到中午,收獲也不小,大家收拾東西,啟程迴家。
那條十幾斤的大魚被綁在車頂,所有的路人都能看見。
吉普車往海城中心裏麵開,遇到有人的地方,就滴滴滴地按喇叭。行人下意識紛紛避讓開,也下意識被喇叭聲吸引過去,他們一眼就看見了車頂上的那條大魚。
那麽大,整個海城都難得一見。
“好大的魚!”
“河裏還有那麽大的魚?!”
“是釣上來的?”
汽車慢吞吞地從街上駛過去,隻比行人行走的速度快一點,與車頂的大魚一起接受所有人的打量。
卯卯趴在車窗邊,聽到路人提問,她就冒出小腦袋,熱情地主動解答:“沒錯,是釣上來噠。”
“我和爸爸一起釣的!”
“是卯卯釣的大魚喲!”
樓大帥一本正經地坐在汽車後座,聽著卯卯一路熱情地招呼過去。
再聽到路人的誇獎,他心情美的不得了。
遠遠看見一個熟人從一間商鋪門口走出來,他對駕駛座的副官道:“停車。”
汽車在聶崢雲的麵前停了下來。
與之一塊兒來的,還有小姑娘熱情的小奶音:“叔叔!”
聶崢雲聞聲看過去,自然也看到那條大魚。
但更吸引他注意的,當然是車裏麵坐著的小姑娘。
像天使一樣可愛的小姑娘,平時都被精心打扮,今天不知道怎麽迴事,竟然一身亂七八糟。
他驚訝了一下,繼續麵色如常地打招呼:“卯卯小姐,真巧,你出來玩?”
“叔叔,我去釣魚啦。”卯卯主動說:“卯卯釣到了大魚!”
“喔。”
聶崢雲這纔拿正眼看那條魚。
十幾斤的大魚可不常見,哪怕是靠碼頭邊的魚市,也鮮少見到,更何況是釣起來。
而且還是由一個小姑娘釣起來。
到底是卯卯釣魚,還是魚釣她?
聶崢雲麵露驚訝:“你釣到的?”
“我和爸爸一起釣噠!”
話音剛落,車窗邊又出現一個高大的人影。
樓大帥手臂圈著小女兒,唇角得意翹起:“聶老友,這麽巧。我剛跟女兒釣魚迴來,在路上碰到你。”
他在“女兒”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這是父女之間的合作,沒有別人的份。
聶崢雲不露聲色地笑了笑:“喔,原來如此。這樣大的魚,就算是靠運氣,也很難釣到,原來是有大帥幫忙。”
“哈哈,還好,還好。”樓大帥爽朗大笑:“卯卯第一次釣魚,總得讓她見識見識爸爸的實力。”
“原來卯卯小姐是第一次釣魚。”聶崢雲又對小姑娘誇獎道:“第一次就能釣到這麽大的魚,卯卯小姐真是厲害。”
卯卯高高昂起小腦袋,別提多驕傲了。
是噠,是卯卯釣的魚哦!
“卯卯小姐喜歡釣魚,正好,我家中的湖裏也養了不少魚,偶爾我會在家裏釣魚。”聶崢雲發出邀請:“下迴要不要來我家釣魚?”
卯卯:“好哇!”
聶崢雲笑眯眯:“那我就在家裏,恭候卯卯小姐大駕光臨了。”
樓大帥:“……”
樓大帥臉上笑意盡失。
他伸手搖起車窗,隔絕了一大一小兩個人的交流。
“卯卯,我們該迴家吃飯了。”
車窗慢慢升起,卯卯兩眼茫然,隔著透明的車窗與外麵的叔叔揮小手。
“叔叔,拜拜。”
聶崢雲也笑著與她揮手告別。
時間不早,接下來,汽車也沒有再繞路,而是徑直開向了大帥府。
樓家四位少爺不願去看樓大帥炫魚,已經提前一步迴來,不但將釣來的魚送進廚房去做炸小魚,還說了釣到大魚的事。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提起來。
等到大魚到家,所有人都圍了上去。
“謔,那麽大!”
太太們圍著大魚嘖嘖稱奇,連樓老夫人都拄著柺杖來看。
大白貓喵喵叫著湊上去,十幾斤的大魚,體型比貓還大,連貓都不知道該從哪下嘴。
“真的是釣上來的?”
卯卯驕傲地挺著小肚子,昂起小腦袋:“是噠,是卯卯和爸爸一起釣的!”
“哎呀!”
三姨太大呼:“卯卯,誰給你穿的衣服?!怎麽穿成這樣?!”
愛漂亮愛打扮的三姨太一看到她,連大魚都顧不上了:“你阿孃是怎麽迴事?今天腦袋撞壞了,誰教她紅配綠的?夏小香,夏小香——我那些時尚雜誌你白看啦!”
夏小香納悶:“不是我給她穿的啊,這也太難看了。”
樓大帥:“……”
卯卯乖乖地說:“爸爸給我穿噠。”
三姨太:“……”
三姨太本來高高豎起的眉毛慢慢放平,她覷了一眼樓大帥威嚴的臉色,聲音也低了好幾個度:“喔,原來是大帥啊……”
樓大帥虎目瞪她。
三姨太不敢直視他的表情,心虛地牽上卯卯的小手:“走,卯卯,我帶你去換衣服。”
三姨太牽上卯卯,高跟鞋嗒嗒嗒,忙不迭走遠了。
但她刻意壓低的聲音還是傳過來:“下次不要找大帥,他是大老粗,不懂時尚,你來找四媽媽,媽媽給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卯卯:“噢!”
“天呐,你不會穿成這樣在外麵待了大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