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
一大早,所有太太都忙活起來。
按照傳統,今天是出嫁的女兒迴孃家的日子。
二姨太與三姨太的孃家也都在海城,早就備下年禮,今天要迴孃家。
倒是平時迴孃家迴的最勤的大姨太,絲毫沒有要出門的樣子。
夏小香沒有孃家,自從她被賣作童養媳後,早就沒有了親爹孃的音訊。起來後,她看見二姨太與三姨太接連出了門,迴頭看大姨太與大太太還好好坐著,頓時納悶。
大姨太且不說。
年前她的親侄子在來給她拜年時被抓,成了間諜被關在牢房裏。估計與孃家關係也變僵。
怎麽大太太也不迴去?
平時似乎也沒怎麽見過大太太與孃家走動。
大太太笑著道:“我老家離海城太遠,光是坐火車,都要好幾天,所以平時隻能靠書信聯絡,很少能見麵。而且,我爹孃都已經去世了。”
大太太迴想:“這麽說,我已經有好幾年沒迴去,上一迴去,還是我阿孃的葬禮。”
夏小香頓時手足無措:“這,我……”
大太太笑了笑,反過來安慰道:“沒關係,我趕去的及時,看到她最後一麵,沒有遺憾。”
夏小香頓時長舒一口氣。
倒是卯卯,起床後,她披散著頭發,想找四媽媽給自己梳漂亮的辮子,邁著小短腿在家裏噠噠噠來跑去,找了一圈卻沒找到三姨太的身影。
“阿孃,四媽媽呢?”
“她出門了。”夏小香讓她坐到自己懷裏,拿著梳子給她梳頭:“想要什麽發型,阿孃給你梳。”
卯卯乖乖地說:“卯卯想要四媽媽之前梳的,漂亮的花花頭。”
她小手比劃著:“就是好多辮子的……這樣那樣……”
夏小香:“……”完了,這個還真不會。
她的手可沒三姨太巧。
但在女兒麵前,哪能說不會,夏小香咬咬牙,迴想著三姨太上次梳頭的動作,有模有樣的學起來。
十分鍾後。
卯卯捧著鏡子,左右照來照去,她抿抿嘴巴,仰起小腦袋,用烏溜溜的眼睛看阿孃。
夏小香硬著頭皮:“……這不是挺像的嗎?”
卯卯反過來安慰她:“阿孃,沒關係噠。”
夏小香:“……”
旁觀母女倆梳頭的大姨太看到這,噗嗤一聲笑了:“要不然,讓我試試?”
夏小香如蒙大赦,把女兒交了過去。
卯卯坐到大姨太的懷裏,大姨太拆了她頭上的辮子,重新梳整齊,開始編辮子。
她的手不如三姨太靈巧,但學的比夏小香像,等頭發梳好時,也像模像樣。再給小姑孃的辮子綁上發帶,係上蝴蝶結。
一個可愛的卯卯就出現啦!
卯卯美滋滋地照著鏡子,“謝謝二媽媽~”
“不客氣。”大姨太摸了摸她的辮子,笑眯眯地說:“好了,去玩吧。”
卯卯樂陶陶地跑去找哥哥們玩。
過新年,所有哥哥都放假,每天陪卯卯玩的人可多了。很快,庭院裏就傳來小姑娘樂咯咯的笑聲。
隔著落地窗,看見兄妹幾人的身影從外麵跑過去,看著家裏小姑娘圓圓小臉上洋溢著的笑容,心情也跟著好起來。
大姨太翻著一本書看著,時不時抬頭往院子裏看一眼。
直到接近正午時分,一輛黃包車停在了樓家門口。
卯卯正好從門口跑過去,看見有客人來,她停下腳步,好奇地看著新來的客人。
“你們找誰呀?”
卯卯自告奮勇地舉起小手,說:“卯卯都認識。”
趙父遲疑地看著麵前的小姑娘。
小孩長得白白嫩嫩,身上穿的也是好料子,像是個千金小姐。但樓家隻有四位少爺,哪有小姐?
“卯卯。”
樓鶴鳴在不遠處喊:“過來。”
卯卯聽話地跑了過去。
她摟住哥哥的脖子,被抱起來:“哥哥,有客人。”
樓鶴鳴掃了一眼,遠遠的,趙家人看到他,拘謹地鞠了一躬,手忙腳亂。
“不認識。”
樓鶴鳴收迴視線,看向妹妹,金邊眼鏡後的目光依舊溫和。他掂了掂妹妹,“玩了一早上,是不是餓了?”
卯卯摸摸小肚子:“有一點點。”
“二哥帶你去廚房吃好吃的。”
“好~”
卯卯趴在二哥的肩膀上,看向門口的客人們。
她還看見,大姨太匆匆忙忙地出來接人,把客人帶進屋裏。
噢,原來是二媽媽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