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第一天早上,不用被叫起床。
卯卯一覺睡到了自然醒。
她睡得臉頰紅撲撲,從溫暖的被窩裏冒出毛絨絨的小腦袋,阿孃早就起床,不見蹤影。
沒有看見阿孃,卯卯也不慌張。
她懵懵地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慢吞吞從被窩裏爬出來,趴在床邊,小短腿在空中劃拉了兩下,哧溜滑下了床。
地板冰冰涼涼,小腳踩在上麵,凍得卯卯一哆嗦,趴在床邊,又發了一會兒呆。
新年要穿新衣服,過年前做好的新衣服早就被夏小香拿出來,掛在衣架上。卯卯費勁地抬起小腳,先給自己穿上毛線小襪子,再往頭上套毛衣……毛衣裏麵黑咕隆咚,卯卯在裏麵迷路了。
鑽了好久鑽不出來,她隻好大聲求助:“阿孃——”
“阿孃——”
夏小香沒被喊過來,三姨太先聽到動靜找了過來。
一推門進來,她就看見小團子坐在地上,正使勁把腦袋往毛衣袖子裏鑽。
三姨太噗嗤一笑,連忙走過來:“哎呀,寶貝,別努力了,我替你穿。”
先幫她給腦袋找到正確出口,再給她穿上毛褲,外褲,外套。三姨太把她抱到梳妝台前,熟練地拿起梳子,幫她梳了一個可愛的花苞頭。
再往她小臉抹上乳霜,揉揉臉頰上的奶肉,一個香噴噴的可愛小寶貝就誕生啦!
三姨太沒忍住,在她香香軟軟的小臉上親了一大口。
“寶貝,你這一覺真是睡了太久,太陽都快曬屁股了。”
三姨太牽著她去樓下吃早飯,飯廳裏空蕩蕩,連大白貓都已經吃完早上的貓飯。
卯卯左右看看,“阿孃呢?”
“你阿孃跟大太太出門去了。”
“哥哥呢?”
三姨太眼眉一挑,“大少他們呀……”
剛說到,大門就被人從外麵推開,樓鴻漸喘著粗氣,幾乎是用爬的走進來,一路跌跌撞撞,直到撲倒進座位裏,整個人毫無形象地往桌上一趴,看起來出氣多進氣少,狀若死狗。
卯卯關心地湊到他麵前,肉乎乎的小臉貼過去:“哥哥?”
“哥哥?你怎麽了?”
“哥哥?”
樓鴻漸隻顧著喘氣,抽不出空搭理她。
“卯卯,你別管他。”
樓鳳舉一臉輕鬆地走了進來,長腿束在軍褲裏,明明天氣寒冷,他身上卻隻穿了一件襯衫,最頂上的釦子解開,剛運動過,精壯強健的身體充滿了爆發力。
樓鳳舉拉開椅子坐下,黑眸裏滿是嘲笑:“阿鴻,我早提醒過你要注意鍛煉,連鶴鳴身體都比你強壯。”
“我當然有鍛煉,維持我的身材,但你與爸爸的要求太變態。”樓鴻漸憤憤不平:“誰讓你們用軍部考覈的標準來衡量我——我在普通人裏已足夠強壯!”
沒錯。
今天一大早,樓大帥便起來,將四個兒子都叫出去拉練。
哪怕連剛恢複行走沒多久的樓燕綏,也沒被放過。
卯卯睡覺的時候,他們已鍛煉好長時間。
“阿綏的腿受傷之前,就已經能跟上我們的訓練強度。”樓鳳舉接過女傭端上來的水杯,抿了一口,毫不客氣地嘲諷:“從小時候,每次訓練時,你就想方設法偷懶。”
樓鴻漸:“……”
他“咚”地一聲,將自己的腦袋重重砸迴桌子上。
難道這不是人之常情?
真是與自己這幾個自律到可怕的兄弟沒話講。
卯卯睜著大眼睛,左右看看兩個哥哥。
“新年第一天,卻用來拿來做鍛煉,多浪費。”樓鴻漸一把抱住香香軟軟的妹妹,和幾個臭兄弟比,還是妹妹最可愛:“卯卯,哥哥帶你去廟會玩!”
“廟會?”
卯卯眼睛亮晶晶:“卯卯要去!”
樓鳳舉微一挑眉:“我也去。”
“去哪兒?”
樓鶴鳴與樓燕綏結伴從門外走進來。
他們的狀態看起來比樓鴻漸好一些,但也流了不少汗。
樓燕綏的身體目前還承受不了這樣高強度的鍛煉,但還在力所能及範圍內做完鍛煉。
他想過去抱卯卯,但靠近妹妹之前,先聞到自己身上的汗味,樓燕綏鼻子嗅嗅,於是收迴了手。
“大哥,三哥,你們要去哪兒?”
卯卯迫不及待地舉起小手,說:“哥哥要帶我去廟會玩。”
“去廟會?”
樓鶴鳴與樓燕綏對視一眼:“我們也去。”
“那就一起去!”
要和妹妹出去約會,當然要最好形象。
幾人去樓上洗澡換衣服,卯卯先噠噠跑到門口,坐在台階上等待。
她捧著肉乎乎的下巴,頭上的小揪揪快樂地晃來晃去。
要和哥哥們出去玩啦~
“叮鈴鈴——”“叮鈴鈴——”
樓家的電話響了。
女傭接了電話,捧著話筒來找卯卯。
卯卯呆呆地抬起腦袋:“找我噠?”
她把小耳朵湊到話筒旁邊。
“喂?”
“喂,卯卯小姐。”
聶崢雲溫和含笑的聲音在話筒中響起。
新年一到,某個受過邀請的好心叔叔就迫不及待想要來做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