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無生笑著點頭,站起來讓唐康等人退遠一些。
白九九則是看著書生道:“這位先生,帶路吧!
先去你們村長的家。”
書生茫然點頭,轉身走在前麵。
幾步之後突然停下回頭問道:“姑娘可有把握?
沒有你們就走吧,我不想連累大家。”
白九九微微詫異,這個男子也算有心了。
他們村子危在旦夕,卻還想著外人的安全。
不錯,她這次出手也算沒有白費。
“先生貴姓?”
白九九答非所問,微笑詢問。
書生拱手:“在下免貴姓肖,名賢,白瓦村教書先生。”
“嗯,肖先生很好,有儒聖之光庇佑。
你們村能自由出入的,隻有你,對吧?”
“是的姑娘,我剛才的話,還請姑娘重視。”
“嗬嗬!”
白九九輕笑,很滿意這個肖賢的為人,繼續道:“肖先生不必擔憂,區區一個鬼王而已。
小事一樁。
隻是你們村裡死了一些人,給鬼王提供了所需力量,讓它成長了一些。
但也不足掛齒,走吧,帶我去會會裏麵的東西。”
肖賢深深鞠了一躬,也不再矯情,走在前頭領著白九九進了村。
而現在的村長像是行屍走肉一樣,回到自家院子,雙眼血紅的看著女兒房門。
那上麵填滿了黃符,夜風一吹,輕輕晃動著。
屋裏半點聲音都沒有,妻子縮在牆角,雙眼無神的盯著地麵,
夫妻二人都不敢去開門,不敢麵對女兒幼小的眼神。
村長覺得是自己的無知害了女兒。
他的女人認為是自己不夠堅強,保護不了年幼的孩子。
可他們都不知道,屋內此刻隻有一具乾屍,沒有他們的女兒。
那個活潑的孩子靈魂都沒有留下。
更不會害怕父親的威嚴,不敢看他。
也不會因為母親的溫柔,適當撒嬌耍賴。
更不會為了母親不被祖母欺負,變著花樣討好對方。
再也不可能為了多學一點知識,纏著肖先生講課。
從此以後,再也無人能聽到她發出的歡快笑聲,白瓦村就算恢復過來,那一道快樂的身影,也不會出現在村裡。
她,一個和大多數一樣的孩子,花季的年齡就此劃上句號。
為惡魔邪修提供能量,最終成為了倀鬼的力量源泉。
這一切的的根源全都是因為無知導致。
這個世界崇尚道門玄門,卻沒有哪一個門派降妖除魔,需要毀掉女子清白才能完成的,
是他們的無知讓房中可憐卑微的屍體,失去了原本屬於她的青春和人生。
村長站在外麵,看著房屋門窗,好幾次抬起腳想要走過去。
內心那濃濃的懊悔都讓他不敢上前。
每一次想要進去,他都怕見到女兒的模樣。
更怕女兒無助的眼神。
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轉頭看向妻子,聲音沙啞得難以形容,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梅娘,你去看看瑤兒。”
婦女抬頭看來,無聲的淚水滑落,顫顫巍巍的起身走了過去。
手抬起準備去推門,卻突然縮了回來。
她很慌,不敢進去。
轉頭盯著村長,眼中帶著強大的怨恨。
作為父母,他們誰都不合格,都該死。
瑤兒還是個未成年的孩子,她才十二歲啊。
“劉金髮,我恨你!”
女人丟下這句話,抬手一張張撕掉門上的黃符,眼淚如同決堤的河水,在心裏補充一句:“我也恨自己。”
如果不是為了留著這條命開解女兒,她應該一頭撞死的。
在這個家女人沒有任何話語權,甚至不能為自己的兒女出聲辯駁什麼。
但她這個家其實很不錯,沒有重男輕女的說法。
女人這一生有四個孩子,老大年幼夭折了,老二在外討生活。
老三在村裡出事前去了外祖家,隻有小女兒劉瑤在身邊。
如今女兒遭遇這種對待,女人無法原諒自己。
她不想做什麼救世主,隻想孩子好好的。
可她沒有主見,隻是在心裏反對,卻沒有實際行動。
現在事情已經發生,女人很後悔,恨自己,也恨劉金髮。
黃符被她一張張撕下丟在地上,伸出那雙遍佈老繭的手,推開陳舊斑駁的木門。
咯吱聲傳入耳中,像是死神的審判前奏。
女人強忍心頭的痛苦,卻有一種難言的不安。
房子裏太安靜了,安靜得她感受不到孩子任何氣息,
一盞油燈掛在側麵的牆上,發出微弱的光芒。
奇怪的氣味灌入鼻腔,有種讓人作嘔的感覺。
屋裏什麼聲音都沒有,寂靜得讓她忐忑不安。
“瑤瑤。”
女人顫抖的喊了一聲,淚水隨之而落。
她艱難的讓自己走了進去,目光搜尋著那末小小的身影。
可她沒看見孩子,隻看見了一片狼籍。
飯桌上的菜肴還在,那兩人沒動多少,此刻已經涼透,附上一層薄薄的豬油白色。
可房間不算大,除了飯桌,便隻剩下一個竹子做的衣櫃。
兩張木凳,一張床。
地上是散落的被褥和衣服,那是瑤兒的。
床上有一個被床單和枕頭蓋住的鼓包,天真的女人認為。
她的孩子把自己藏在裏麵,不願意見她。
“瑤兒,娘來了,你出來,我們離開這裏,去找三哥好不好?”
女人小心翼翼的說著話,忍著悲痛一步步走了進去。
她是過來人,太清楚女兒遭遇什麼了。
但床上的鼓包一動不動。
女人靠近後,不敢去碰,她撿起地上的被褥和衣服,站在床前無聲的落淚。
油燈火焰搖曳,將她的影子拉長,遮擋床鋪,落在鼓包上。
“好瑤兒,你答應娘一聲可好。”
她繼續小聲的說著話,鼓包下的人還是一動不動,不給回應。
直到門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女人轉頭看了一眼,見到自家男人在那裏徘徊,心裏的恨意再度生出。
“梅娘,給瑤兒收拾好,等肖先生回來,我就請他帶瑤兒離開。
是我對不住孩子,今晚的事,也不會有外人知道。
母親那裏,也不會往外說的。
另外,家裏的銀子全給瑤兒帶上走,糧食也拿一些。
等離開白瓦村,沒人認識她。”
村長說道,這是他認為給女兒最好的補償了。
但女人並沒有說話,她慢慢將枕頭和床單拉開,顫抖的雙手出賣了她的冷靜。
忽然,一個麵目全非的乾屍呈現在眼前,雙眼突出,變成了死灰色。
乾屍身體很小,寸縷未掛,小小的雙手嵌入身下的破棉絮中,脖子拉長,似乎承受了極致的痛苦和絕望。
她的腿不規則的分開,其中一條腿曲捲起來,彎在胸口的位置。
像是被人硬生生掰彎,固定的一樣。
女人驚恐的張大嘴巴,眼睛瞪大,就連喘氣都給忘了。
沒有驚呼,沒有尖叫,更沒有撕心裂肺的哭喊。
因為她被嚇著了,那乾屍全身麵板褶皺,根本看不出來是誰。
直到她的目光落在屍體脖子上的那一顆狼牙吊墜之上時,女人才驚恐的發現,這便是她的瑤兒。
她唯一的女兒。
因為狼牙吊墜是自己親大哥打獵所得,送給瑤兒的東西,
小丫頭很寶貝,從來不會摘下來。
無聲的血淚滑落,不再是大聲哭嚎。
她十分平靜的將床單再一次給屍體蓋上去轉身走向大門。
平靜得隻會低頭流淚,再無其他。
村長看不見自家媳婦的表情,等在門外侷促不安。
想進去,又不敢,不停的搓著大手。
“梅娘,瑤兒怎麼樣?情緒還好嗎?
你是她娘,要好好安慰,是我害了她,但隻要還有一口氣,活下去纔是最重要的。”
女人沒有回應,她慢慢將門關上,又重新走回床邊。
雙眼死死的盯著蓋在屍體上的床單許久,這纔去到衣櫃那裏,翻出女兒平時喜歡的衣服,一點點給她穿上。
又把零亂的頭髮一點點整理好,將乾屍支撐起來抱在懷裏,無聲的張嘴落淚。
不知過了多久,女人抱著孩子下床,拿起油燈將燈芯取下,把裏麵的油全部倒在被子上。
跳躍著淺淺火焰的燈芯忽然從手裏鬆開,落下。
“唪!”
一聲悶響,火焰頓時躥起老高。
女人抱著乾屍坐在火堆裡,似感覺不到疼痛一般。
她閉上眼睛,用臉靠近乾屍的頭,輕聲道:“瑤兒,娘來陪你。
娘恕罪,你等等娘,好嗎?”
可憐的女人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女兒靈魂都被吸收了,哪裏還會等她?
然而就在這時,白九九帶著書生到了村長家的小院外。
她的眼神一下子就落在了著火的屋子上,輕呼一聲:“不好。
有人要**。”
聲音落下,反手結印,一道避火咒飛出,瞬間進入房中,落在女人身上。
強大的玄力肆掠開去,撲滅周圍的火焰。
書生見到這一幕,眼底湧現希望之光。
村長還在門前眼巴巴的等著,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
屋內的火光讓他皺眉,急忙抬手拍門:“梅娘,裏麵發生什麼了?
為何突然有火光?
你還好嗎?”
沒人回應,白九九領先書生一步往前走,垂在身側的手飛快掐算。
到了村長身旁,斜眼淡淡的看了一看他,嘴裏吐出兩個字:“愚昧。”
話音落下,人已經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同時揮手將剩下的火焰熄滅,施法把濃煙驅散,
這裏發生的事她已經算了一個大概。
看著女人抱著乾屍的模樣,心中不知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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