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少爺，是你回來嗎？”
小童十一二歲的樣子，神色有點呆傻的感覺。
也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麼，眼中竟然沒有半點光澤。
似乎隻要還能活著喘氣，什麼都無所謂了一樣。
說白了就是麻木。
他口中的七少爺就是墨子衡，驪山聖人穆虛塵最小的徒弟。
這個稱呼也是按照山裡師兄弟的排行來叫的。
而且小童是一個乞丐，是墨子衡與他的五師兄一起從山下帶上來的。
所以對他十分的親切與依賴。
隻是幾年過去了，二毛眼裏的光不知何時消失的。
“二毛，是我，其他人都走了，你為何還在？”
墨子衡問道，語氣有些淒涼與悲哀。
二毛飛撲過來直接跪在地上，帶著哭腔道：“七少爺，你總算回來了，嗚嗚……”
他放聲大哭，跪撲在地好半天不肯起來。
廖家兄弟與白九九去拉，都沒能把人拉起來。
到了這個時候大家才發現小童身上有很多傷疤。
脖子、耳朵、頭皮、手臂這些露在外麵的身體上疤痕交錯，觸目驚心。
衣服下麵會怎麼樣沒人敢想。
墨子衡心頭一顫，蹲下輕輕在二毛頭頂撫摸了下，用力讓自己說話時平靜一些問道：“怎麼哭了？
當年我離開後，發生了什麼？”
“七少爺，嗚嗚，你為什麼要走啊。
為什麼山主給你傳訊息你不回來，為什麼，為什麼啊。
他們好兇殘，殺了山裏的外門弟子，將山主與其他少爺們困住。
除了二少爺，其他人都不讓離開。”
聽著這些話墨子衡一頭霧水！
當年離開時，是六師兄送他下山的。
走後再也沒有收到師門的任何訊息。
直到三個月後才聽說師父失蹤，隨後不久皇宮出事，至今他都沒有搞清楚怎麼一回事。
“二毛，我沒有收到什麼訊息啊，是不是你搞錯了？”
墨子衡說道，其實心裏是相信二毛的。
因為這孩子很懂事，為了能在山裏住下去，小小年紀十分的乖巧聽話。
為了不被人嫌棄，飯不敢吃飽，餓太狠了，就去後山挖野菜充饑。
冬天便勒緊褲腰帶忍著。
他發現好幾回，最後才讓小傢夥放心的把飯吃飽。
孩子那時候的思維很簡單，少吃飯，多幹活纔不會被趕走。
如今一身的傷疤讓人不敢直視，墨子衡甚至不敢問。
白九九安靜的看著兩人互動，默默的伸出手來拍了拍小童的肩膀。
暗暗拿了他的一根頭髮放在手心。
心念一動，默唸口訣，施展玄門窺視過去的手段。
片刻後，她的腦海裡就出現了很多畫麵。
白九九臉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額頭冒出冷汗，身子輕微的顫抖著。
她看見了小童五年前經歷的那一幕，簡直讓人膽戰心驚，
而在現實這邊，二毛並未說出當年的事。
因為在他看來太殘忍了，更何況這些年山下的人都在說七少爺壞話。
隻有大少爺告訴他，七少爺不是那種人。
所以小童認為，不能讓七少爺知道當年的事，否則他會很難受的。
於是搖了搖頭道：“七少爺，你能回來太好了。
後院你們的房間大少爺讓我每隔三日打掃一遍。
昨日纔打掃過，很乾凈的，你們隨時都可以去休息。
山裡沒有太多的食物了，我還有銀子，這就下山去準備一些，”
說話間起身就要走，墨子衡想要繼續問，卻被白九九製止，小聲道：“續問，太過殘忍。”
墨子衡心頭一顫，別人這麼說他不信，但九九不一樣。
伸出去的手頓在半空，久久沒有收回。
白九九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掌，說道：“這孩子眼裏的光都消失了，不要在觸及他的傷心事。
此刻下山在回來已經很晚了，告知他，吃食我們準備了，就放在那邊。”
聲音落下，隨手一指，頓時從空間取出一袋米，一些肉食。
還有活的雞鴨魚等。
現在的空間什麼都有。
空間二層的麵積有多大白九九根本不知道。
糧倉隨處可見，一大片一大片的。
雞鴨這些也很多，滿山林的放養。
魚就更不說了，自從收了那個黑魚精靈以後，空間裏的河就活了。
裏麵不僅有魚有蝦，似乎還加深加寬了不少。
黑魚精原本在外麵就有一些修為的，曾經也修出了精靈之身。
隻是被人迫害了而已。
現在在空間修行簡直如魚得水，不僅快速，對空間也帶來了不少的好處。
不管怎麼說，黑魚精曾經也是一個擁有七竅之心的精靈。
墨子衡按照白九九說的話阻止小童下山，也十分忍耐的什麼都沒問。
天已經黑了，晚飯是小童與白蕭、阿蠻三人做的，算不上好吃，但也能入口。
夜幕降臨，天黑乎乎的，像是一塊黑色魔鏡照著大地。
驪山蕭條，人跡罕至。
即便是今晚，也隻有三五盞油燈亮著。
秦修遠服下墨青遠的葯後，人雖然沒有醒來，但臉色紅潤了一些，氣勢開始好轉。
墨子衡守在小屋內，張震陪著。
廖家兄弟和墨青遠安排在其他小屋休息，白九九住進了墨子衡原來的房間，在後麵的小樓中。
阿蠻和她一起。
此刻主僕二人隔著窗戶看向遠處。
漆黑的天空一絲光亮都沒有，隻有山下農家的燈光若隱若現。
“主子，白天我發現你好像算了什麼，能說說嗎？
還有那個二毛怎麼回事？
一個孩子，身上那麼多傷疤。”
阿蠻無聊的問道。
白九九沒有立刻回答，眉頭皺起，腦海裡都是二毛被人淩辱傷害的畫麵。
而在外麵的小屋內，秦修遠終於醒來了。
墨子衡見他睜眼，激動的湊過去：“大師兄，你醒了？
可還認識我？”
秦修遠聞言目光落在他的臉上好半天都反應不過來。
張震上前一步喊道：“大師兄，你還好嗎？
我主子回來了，你看，他就在你眼前。”
秦修遠還是沒有反應，就這麼直勾勾的看著墨子衡。
許久許久後，兩人都有些著急。
墨子衡起身就要去叫墨青遠時，他動了。
猛的一下坐起，認真仔細的端詳著墨子衡，看了半分鐘時間，忽然抬手用盡全力就是一巴掌扇來。
“啪！”
聲音脆響，屋內頓時鴉雀無聲。
張震額頭見汗，身軀顫抖。
墨子衡捂著臉愣在原地。
秦修遠麵色蒼白，嘴唇哆嗦的指著他，半天也說不出話來。
又過了好一陣，以為墨子衡要發火的時候。秦修遠終於開口了。
是帶著哭腔開口的。
他說：“你怎麼不回訊息？
為什麼不回訊息？
為什麼要對山門出手？
師兄們對你不好嗎？
二毛，還有二毛，他那麼小，腦袋差一點就被砍了。
要不是五師弟動作快，他都沒了你知道嗎？
知道嗎？”
歇斯底裡的質問，不顧一切的怒吼。
墨子衡傻傻的看著大師兄，根本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倒是張震弱弱的開口道：“師兄，你先別激動。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師父呢？
其他人呢？
你說的這些與我家主子都沒關係，他都自身難保。”
這話一出，墨子衡與秦修遠齊齊看來。
張震脖子一縮，急忙退到一旁，低頭垂目，不再開口。
墨子衡則是坐直了身體，一字一句的說道：“大師兄，當年離開師門後，我一直沒有收到任何訊息。
你說回訊息的事，我更不清楚。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何要與我扯上關係？”
秦修遠聞言身子猛然一軟，躺在床上雙眼無神的看著屋頂。
他其實是相信墨子衡的，因為墨子衡上山拜師之後，除了師父授業時，其他時間都是他在帶小師弟。
可以說墨子衡是他一手帶大的，是什麼秉性，沒人比大師兄更清楚。
這一次京城之行歸來，更加相信當年不是小師弟的錯。
他甚至都不知道山裡發生了什麼。
“嗬嗬。
我知道發生的事情與你無關。
我可就是忍不住想打你。
師弟，你知道嗎？
五師弟他死了，死在了那些人手裏。
六師弟走了，遠走他國，因為他無法接受是你害了大家的說法。
三師弟，四師弟隱姓埋名，隻有二師弟回去了京城的上管家。
師父去京城找你，一去不返，蹤跡全無。
好好的山門從二百多人的景象，變得隻有我和二毛留下。
當年要不是二毛傷重，我也會離開。
沒想到這一留下便是五年。
而五年過去了，我無時無刻不在等你回來解釋。
等師父回來，等其他師弟們回來。
可是……”
說到這裏秦修遠就打住了，眼裏閃著水霧。
好一陣後看向墨子衡：“對不起，七師弟。
我不該打你。
可是當年那些屠戮山門的人說是奉了二皇子的命令，前來問師父要紫月令。
師父不給，他們就殺人。
所有外門弟子與授業師父們都死了。
我們六個與師父被圍著，要不是有二師弟在，死的恐怕不止一個五師弟。”
墨子衡聞言沉默不語，他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這些他都不知道。
可師父的紫月令，除了大師兄和自己，似乎沒有旁人知道吧？
大師兄不可能出賣師父，那麼剩下一個他嫌疑最大。
難怪其他師兄們會相信。
“大師兄，當年的事我一點也不知道。
離開山門後幾個月皇宮出事。
但在出事前我得知師父失蹤了，曾一度給你們傳遞訊息，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回應。”
墨子衡說的全是事實。
秦修遠聞言嗬嗬一笑。
三個月嗎？
他說：“山門出事是在你走後的第七天。
老六回來的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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