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過去。
虛空之上的絢爛陣紋足足持續了五分鐘的時間。
畢竟十二陣眼是千屍奪天陣的陣眼，此陣不僅邪惡，還十分逆天。
想要一口氣打破，那是不行的。
這也是白九九不敢用修為低之人的原因。
因為他們經不起消耗。
即便是白如海三人也有些吃力。
白慈清站在白九九身後看著她的背影，老臉上全是激動與欣慰。
要是在藍星，這輩子恐怕都看不到如此壯觀的一幕吧？
老祖宗們可以放心了，白家出了一個了不起的後代。
是他的親親小侄女。
一想到這裏，白慈清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別說多與有榮焉。
恨不得拿上手機留下此刻的畫麵。
可惜他欠考慮，說什麼入鄉隨俗，來之前手機都放藍星了，真是可惜。
五分鐘之後陣法破碎，白九九飛快的出手將所有人的力量牽引過來，控製陣紋緩緩壓下。
將所有的屍氣全部壓製在陣紋之下，籠罩整個鮑府。
她額頭見汗，一個個符文不要錢的打入陣紋內，一點點收縮，一點點聚攏。
陣紋形成一個光球，隻針對屍氣不外泄。
人與建築物、草木等都會自動讓開。
且不受任何影響。
不多時，陣紋光球逐漸變成黑色，濃濃的屍氣在其中翻滾。
白九九控製陣紋光球不斷收攏，最後形成籃球大小的光團。
那裏麵卻翻滾著邪惡的黑煙。
“呼！”
她吐出一口濁氣，用衣袖擦掉額頭的汗水，走到一處石坎上坐了下來。
“總算結束了。”
說話間偏頭看向白慈清，見他一臉和藹慈祥的笑著看自己。
眼裏閃著星光。
白九九急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皺眉問道：“二叔，你在那兒傻樂什麼？
是我臉上有髒東西嗎？”
白慈清聞言回過神來，急忙走到她的身旁坐下，伸出手輕柔的給白九九捏著肩膀。
說道：“哪有你這麼和長輩說話的？
什麼叫做傻樂啊，我那是高興，
高興懂嗎？
累壞了吧，這樣捏重不重？
你也真是的，幹嘛什麼都親力親為呢？
讓上麵那個大傢夥來幫忙，自己閑著不好嗎？”
這些話讓白九九的心裏十分溫暖，微微眯了眯眼，二叔這麼一捏，她倒是覺得輕快了一些。
說道：“哪能不累嘛。
可太爺爺說過，能者多勞。
你看我的頭髮，還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恢復呢！
二叔你都不知道地府白家人身上的功德有多少。
就連太爺爺和你們都有很多。
哪像我，不勤快點做事，功德為負。”
“對了還有這一茬，你不說我倒是沒想起來。
之前你出事，太爺爺送小海過來後，我們就一直在擔心。
你也是白家人，打小就做過不少積攢功德的事。
不說功德有盈餘，但也沒到功德消散，嚴重到用壽命換取的地步啊。
就算是五病三缺，天人五衰，也不至於此。
說，你當時發生了什麼？”
白九九聞言微微一愣，她能說自己的三病五缺，缺的是命吧？
又恰好遇到弟子出事，不能看著。
至於大哥過來那次，是死族人給她帶來的惡事，這些都是註定了的。
要真說了這些，二叔還不得擔心死？
於是嘿嘿一笑道：“二叔，我忘了。”
說話間起身就走，腳步飛快。
玄門中人進入鍊氣期之前，隻會有天人五衰，這是一個悲哀。
運氣不好還有可能直接衰死。
進入練氣之後，便要擔心三病五缺。
無論是誰都逃不掉。
隻有修行到了一定的境界後，纔有機會躲過。
玄門中人不怕天人五衰，最倒黴便是個死。
卻不得不重視三病無缺。
因為三病五缺不會讓人直接死去。
他會給你機會扭轉乾坤。
就像白九九，自己去找死那是不可能的。
一旦與人對戰，便有可能會死，這個她也不怕。
可偏偏在得知自己天譴是缺命的時候，就不願意等死了。
甚至心裏還有些焦急與恐懼。
那所謂的三病五缺，最讓人憂心是便是缺命。
可她偏偏就是遇到了。
在藍星白家的一本古籍裡有所記載。
曾經的藍星也是一個靈氣充足地方，出了不少修鍊成仙的大人物。
那時候有這麼一個人剛剛踏入修行界便遇到三病無缺。
恰好，缺的也是命。
但那時候弱肉強食，無法修鍊便是廢物，人人可欺。
那個人原本家境一般，父母都是普通人。
好不容易出了他這麼一個能修鍊的人，普通的父母地位水漲船高。
許多人都來巴結。
那人的父母沒有見過有錢人的日子，很快就被迷花了眼，不知身在何處。
父母一發不可收拾的享受著別人吹捧，那人也願意慣著，所以在當時便收了不少外人送的好處。
而他剛剛踏入修鍊一途，便遇到三病五缺，一旦身死道消，父母的下場一定很淒慘。
所以他怕死，也不想死，最終走火入魔，殺了不少平民百姓。
自古以來，三病五缺缺命者，能活過三十歲的不多。
因為缺命不是隻需要功德修復失去的壽命。
而是因人而異。
並非每一個人缺命都能用功德填補。
那人想要修復壽命，不想死，就必須與凡人世界的父母斷絕關係。
可他選擇了隱瞞，一是不捨得，這二嘛，也是想給自己的父母最好的生活，以此報答生養之恩。
心裏頭壓著事，做什麼都心不在焉，整個人十分的煩躁。
慢慢的，變得無法控製情緒，導致走火入魔，殺了數千百姓。
他最愛，最包容的父母也死在了自己的狂躁中。
至此以後的，玄門便立下規矩，但凡三病五缺缺命的修士，不可隱瞞宗門勢力。
現在雖然與原來不同了。
但白家人就怕這個。
因為白家人都必須是大功德者，才能扛起肩膀上的使命。
到了她這裏，偏偏遇到這麼多事，家裏人如果知道她缺命缺功德，不知道得多擔心。
所以她避而不談，隻能避開。
白慈清看著她的背影，眼底有著濃濃的擔憂。
多少猜到一些。
深吸一口氣緩緩跟上。
囡囡懂事不說，他也不去問了。
都怪藍星的家人太弱，無法給她太多的幫助。
……
鮑府的事情處理完畢，將府內所有人控製起來。
白九九便讓方遊出去通知外麵的百姓進來。
府內剩下的丫鬟小斯都喝了能讓人聾的毒藥，白九九讓方遊去找溫倩要解藥。
那些百姓親眼目睹他們破陣時，傳出來的神異光芒。
就連縣城裏的好些人都被吸引而來。
此刻百姓們有些拘謹的站在鮑府前院，白九九親自過來將事情大概說了一遍。
雖然對於失去親人的他們來說太過殘忍，但總歸要麵對的。
千屍奪天陣毫無人性，眾人足足用了兩天的時間，加上聘請當地百姓的幫忙，才把陣法裡的屍體全部清理出來。
這些屍體最早的死亡不過兩年多時間，但屍身保護得很好。
每一具屍體上都有淡黃色屍油覆蓋，透著不正常的反光。
奪天陣的主陣便在溫倩院子下麵開鑿的地下空間中。
屍體用捆屍繩一個接一個捆綁在一起。
屍油黏糊，惡臭熏天。
幾千屍體全都是中年以下，十幾歲以上的人。
男子居多，絕大部分沒有人認領。
第五日的時候，鮑府裡裡外外哭聲震天，許多百姓帶著棺木從鮑府離開。
那場景讓人心顫，心生悲憫。
圍觀的百姓紛紛自發幫忙，氣氛沉重得白九九感覺窒息。
尤其是看見白髮人送黑的人的場景時，她就感覺呼吸困難，心口堵得難受。
妖族在她的腦海裡又留下了一筆血債。
早晚要把他們全都送回老家，絕不允許再踏入人類世界半步。
深吸一口氣，腦袋輕輕靠在墨子衡肩膀上，語氣淒淒的道：“阿牛哥，我心裏難受。”
墨子衡很是心疼，拉著她的手轉身離開這裏，並且說道：“不看了。
我陪你去空間休息。”
白九九輕輕點頭，任由墨子衡拉著去了一個無人的地方。
進入空間後，他們就在第一層的小樓中，沒去第二層。
白九九心情十分沉重，那些屍體讓他感覺到了重重的壓力。
外麵的事情白九九一早就交給二叔和方遊負責了。
她在不在都不用親自過問。
如此又過好幾天，方圓百裡能找到家人的屍體全都被帶走。
剩下的方遊用結界護著，沒有暴露在外。
如此又過了三天，直到沒人過來認領屍體，白九九才吩咐所有人一起拆了鮑府，就地將屍體焚燒掉。
至於鮑老爺與溫倩，同樣交給了方遊去處理。
她隻有一個要求，不是人的東西，不配活著。
至於有沒有因果，此刻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惡人就該天收，留在世上也隻是會害人而已。
熊熊大火足足燒了十幾天，屍臭瀰漫在縣城上空久久散。
白九九等人也在這裏耽擱了二十天時間。
縣城的事情還有沒有收尾完畢，驪山那邊的張震也沒有傳來什麼訊息。
直到第二十五天之後，張震忽然傳來訊息說，墨子衡的大師兄秦修遠回來了。
張震葉風等人都是從小便跟著墨子衡的。
他來驪山學武功，這些人便跟著。
雖然他的師父沒有正式收張震等人為徒。
但墨子衡與他們確有師兄弟情誼。
此刻上了驪山，還說，大師兄希望他們儘快過去。
還說找到師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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